聽顧雨晴的話,我瞬間緊緊的抓着嚴慕然的手。
我想叫住嚴澤寒,卻聽到嚴慕然壓低聲音小聲的叫道:“嚴澤寒,先別動,現在不能刺激她。”
嚴澤寒心領神會,就在嚴慕然話落時,他停住了腳步。
嚴澤寒目光緊緊的盯着顧雨晴:“好,我不動,你想怎樣?”
聽到嚴澤寒的話,顧雨晴淚如雨下輕搖着頭。
“澤寒哥,自從我出獄,就想盡各種辦法要見你,你每一次都將我拒之門外,可是顧暖時的出現,你就聽她的話來見我,我那麼愛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以前都是叫我晴晴的,可是現在不是叫顧雨晴就是什麼都不稱呼,爲什麼要這樣?……”
她邊說着邊抱着Emma在欄杆處晃來晃去。
我有些絕望,甚至整個人不停的顫抖着。
我真的再也看不下去了,整顆心感覺就要爆了似的,一頭栽在嚴慕然的懷裡流着眼淚。
而此時,嚴慕然將我往他的懷裡緊了緊,用衣服遮住我的頭,小聲的說道:“不要再看了,我讓韓朗帶你下去,這裡交給我們,相信嚴澤寒,他可以說服顧雨晴的。”
我使勁的搖着頭,從側面看了看顧雨晴。
嚴澤寒此時不再冰冷着一張臉,有些情緒緊張的望向顧雨晴:“晴晴,你告訴我,你想怎樣,是要我跟你在一起嗎?那你要聽我的話,你先過來,別做傻事好嗎?如果你不小心跌下去,我會傷心的。”
說着,她扶着Emma哭着搖頭:“澤寒哥,你真的會傷心嗎?可是我們的孩子在五年前就沒了,是我沒保護好他,你還會愛我嗎?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我知道我以前就是多餘的,現在你又結婚了,你讓我怎麼活啊。沒有了你,也沒有了信念活下去,死纔是對我來說最好的解脫。”
就在顧雨晴說話的時候,我感覺到嚴慕然的左手微微的動了動,像是在指揮着什麼。
我在環顧四周,看見了顧雨晴身後很遠的地方有三個人正從天台的外圍向裡攀爬進來。
他們身上全副武裝的繫着安全繩,看的我也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都跌落下去。
顧雨晴此時的情緒並不算太激動,只是有些悲滄的哭泣着。
話落,嚴澤寒正想上前,顧雨晴再次呵斥住:“你們都不要過來。”
Emma突然被她的這一句吼聲,嚇得頓時大哭了起來。
只聽見她大聲的斥責Emma:“不許哭,再哭就給你扔下去。”
Emma立刻停止了哭泣,撇着嘴望向我們:“爸爸我怕。”
大概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嚴慕然,當Emma叫他爸爸的這一瞬間,他抱着我的手頓時收緊,死死的抓着我,我亦能感受到他整個人都僵住。
他一定沒想到,孩子們竟是這樣的狀況下叫出口的爸爸。
此時此刻我恨不得衝過去把Emma抱過來,可是嚴慕然抱着我不放。
顧雨晴的另一隻腳開始往後退了半步,淚眼朦朧的看着嚴澤寒,語帶哭腔道:“我後悔當時騙了你,我不該騙你當初救你的人是我,如果我當時能預測到在日後我會這麼愛你,當初就不會對你見死不救了,我在監獄裡這四年過着非人的生活,難道這些都不夠還清以前的錯嗎?我就是抱着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信念才從這種地獄般的生活中活過來的,你是我生活唯一的支柱。”
說着,她就一把將Emma抱了下來,摟在懷中,將自己的衣袖擼了上去。
整個胳膊上佈滿了疤痕,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很明顯是被燙過的痕跡。
她越來越激動,順勢還將她自己極其寬鬆的褲子撩了上去。
同樣看到的依然是密密麻麻的被燙過的痕跡。
空氣中、風中夾雜着顧雨晴粗礦的聲音,已經讓人很難想象到這四年的時間裡,她在監獄裡經歷着什麼,就像有一隻地獄魔抓伸向了她似的。
只見嚴澤寒緊閉着雙眼,皺眉仰面,大概這些大大小小的傷痕多少也觸動到了他。
隨後,他睜開自己的眼睛,緊緊的看着顧雨晴:“晴晴,沒有孩子不要緊,你還有我,我答應你,我跟你結婚,好不好?”
顧雨晴沙啞着嗓音繼續問道:“真的嗎?澤寒哥,你真的願意離婚而娶我嗎?你一定是可憐我才娶我的,對不對?”
我想現在就連嚴澤寒的情緒也要到達崩潰的邊緣,何況是我。
“晴晴,這樣吧,如果你不相信,我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我立刻跟你結婚,我會好好的對你,下了樓我們就去置辦結婚的事情,這樣能相信我了嗎?如果願意嫁給我,就把孩子還給顧暖時,你想要的話,我們生一個,你知道的我喜歡自己的孩子。
話落,嚴澤寒神色平淡的看着她,慢慢的走向她:“你過來,把手給我。”
我看着嚴澤寒一步步的走向她時,結果後面不遠距離的那三個人不小心踢到了石子,發出了一絲的聲響,竟被顧雨晴發現。
她忽然開始揮舞着自己的手,情緒不穩定的衝着我喊道:“顧暖時你過來,只要你過來,我就放了你女兒。”
說着還時不時的將Emma舉過護欄。
我立刻掰開嚴慕然的手,準備走向顧雨晴。
嚴慕然立刻抓住我,一臉擔憂的說:“顧暖時,你瘋了,不能過去。”
我回眸看着他:“女兒在她手裡,只要我過去,女兒就安全了,放心,我會小心的。”
慢慢走到她面前之後,我站在臺階下面朝她伸出手:“來,把手給我,抓着我。”
她說:“好,我下去。你先過來扶着我,我有點害怕,腿也在抖。”
顧雨晴也緩緩彎下身,似是要下來,可是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卻又突然一個使力,握着我的手竟然猛的拉了我一把。
而另外一隻抱着Emma的手突然鬆開。
就在這一瞬間,我感覺到嚴慕然和嚴澤寒一起衝了過來,嚴慕然穩穩的接住了Emma。
顧雨晴身後的那三個人連同其他全副武裝的警察一起撲了上來,死死的壓制住了她。
我卻被她抓住手的同時,又被她推了一把,整個人驚叫着順勢擦過旁邊的欄杆,幾乎是飛了出去。
在我驚慌失措的瞬間,我感覺到有一隻大手奮力的抓着我。
我擡頭仰望他的時候,嚴慕然已經滿臉悲痛的表情,扭曲的臉上佈滿了青筋,而我的手卻無力極了。
我的腳下便是百米深淵,只要他一鬆手,我便以自由落體的速度落在地上。
他身後陸續有好多人涌了上來,抓住他的同時,也有幾隻手過來緊緊的抓住我。
我這輩子沒有像現在這樣淡定過,雖然我可能會瞬間跌落死去,但能在死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我明顯的感覺到嚴慕然的胳膊劇烈的顫抖着,而旁邊的嚴澤寒和韓朗在迅速的穿戴着安全繩,像是要爬下來救我。
可是我卻感覺到手在漸漸的下滑,於是我流着淚緊緊的凝視着嚴慕然:“慕哥,放開我吧,你手臂已經沒勁了,不要再強撐了,答應我照顧好Jesper和Emma。”
也許我這樣有些自私,但是我愛他,我不想連累他,我怕他也掉下去。
我雖然還有遺憾,可是我沒有其他選擇。
我是不會拉上嚴慕然的。
我想放手,支撐的有些累。
我清楚自己這樣做對嚴慕然來說有多麼殘忍,可是難過也許只是一時的。
時間久了,他會逐漸忘記顧暖時這個人。
也許從今天開始,他不會回聆風湖,他也許不會再開他的車,不會再聽車載音樂。
他可能不敢再看孩子們,也許他怕想起我。
但是終究只是一段時間,他會漸漸忘記我的。
我在晃動,想要以此來達到讓他鬆手的目的,可是他卻不動,兩隻手緊緊的抓住我,眼底流露出擔憂和驚慌。
他緊咬着脣:“我不放,我這輩子沒有這麼驚慌害怕過,如果你死了,我會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沒有你我要孩子做什麼,如果這樣我寧可不要他們,我只要你顧暖時,不要在說這些,再堅持一下,飛行服務隊這就來救你了。”
我立刻收起淚,對他揚起笑:“好。”
就在這時,伴隨着嚴慕然痛苦的表情還有幾聲悶哼。
隨即我看到嚴慕然身後露出一張陰沉的臉,面容扭曲,表情猙獰,死死的從嚴慕然的後背上舉起匕首猛地一頓戳。
不知道方寒從什麼地方突然冒了出來。
而且已經發狠到極致。
他的每一刀都像是一枚尖刺似的刺入了嚴慕然的背上,也刺進了我的心裡。
我只能衝着嚴澤寒大呼求救,而他已經和方寒扭打了起來。
即使這樣嚴慕然只是盡力的咬着牙,即使青筋凸起,即使血已經從後背上滲透到前胸,他也絲毫不放手。
我從沒見過他哭,可是這一秒,他的淚卻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努力的擠出了幾個字:“抓緊我,千萬不要放開!”
此時韓朗和其他的幾個警察已經下到我身邊,而不遠處直升飛機漸漸的靠近我,將我從半空中救了下來。
等我安穩的落在天台時,我整個人都是慌亂的。
我的腳還沒踏下直升機,嚴慕然已經被人擡走送去了醫院。
根本來不及考慮那麼多,韓朗帶着我,跌跌撞撞的來到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