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我都可以想象的到嚴慕然聽到黎文洛的話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多恐怖,就連我自己聽見黎文洛說到我和季柏霖怎樣怎樣都有種想要撕了他嘴的衝動,何況嚴慕然。
剛剛要推門而出,只聽見書房傳來悶哼的聲音,好像是黎文洛發出來的,而且說出的話斷斷續續的,夾雜着咳嗽聲。
“Jasper,我知道你恨我,要不你就狠一點直接掐死我吧。”
嚴慕然在掐着他,我忽然想到那次我被顧雨晴擄到集裝箱的時候他也是發狠的掐着想要傷害我的那個男人。
尤記得那個人臉上止不住的泛着慘白,翻着白眼,嚴慕然當時是抱着要讓他死的想法去掐他的。
我擔心這一次他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我想要跑過去,我想要拉開他,我想要問個清楚,可是我忽然之間又慫了。
慫到我現在雙腿發軟,四肢無力。
我甚至想要退縮了,我不想再去探尋所謂的事情的真相,我什麼都不想聽。
我寧願今天帶着孩子出去沒在聆風湖,這樣我就不會聽到這些,我就不會心裡難受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就在我內心無從選擇的時候,書房似乎沒有了剛纔那番激烈的動靜。
只聽見嚴慕然低沉的說了句:“以後兩不相欠,希望你也不要打顧暖時的主意。”
黎文洛始終沒有離開,但書房卻沉默無比。
而我卻始終沒有衝動的奔過去。
其實就剛纔這樣的事放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大概都忍受不了,都會想要翻開事情的真相。
可是我卻沒有,我就是這個謎團裡的當事人,我應該是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的。
只是我沒能踏出那一步。
我不已經不是少不經事的小女孩,做事情前我需要拿捏整件事帶來的後果。
如果我不計後果衝了過去,而他們將我不知道的事情都赤裸裸的擺在我面前,不可避免的要談及到嚴慕然母親的死因,或者是黎雯曼的死因,雖然我不知道原因,單從她們的對話中就能夠感知到有種不共戴天的樣子,也許會讓他們兩個都痛苦甚至再次戰火升級。
雖然我很想知道嚴慕然爲什麼要與我離婚,爲什麼會生病,但我也不會以這樣的一種姿態衝出去問個明白。
我不想自己再像個小丑一樣被人費勁心機雜耍着,我安慰自己,或許不經意間真相哪天自己就出來了。
我希望不是很久。
很想躺回牀上繼續睡,可是發生這一系列的事後,我哪還有睏意?
我想走出去,可是對面書房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真的不願與他們碰到。
糾結了很久,終於走出了房間,我來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只是想涼涼的液體流過我炙熱的胸腔,只想把這一股無名火完全的壓下去。
就在我剛要放下杯子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人從樓梯走下來。
我轉過頭看了看他們,果然是嚴慕然和黎文洛。
他們在看到我的時候,有些微微發怔,大概沒想到我出現在廚房。
我明顯的看到黎文洛脖子上有掐狠,看顏色彷彿掐的蠻狠,無法想象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嚴慕然用詫異的眼光看着我:“你不是陪着Jesper和Emma出去了嗎?”
我微微一笑,算是給他個迴應,用輕鬆的口吻說道:“頭有些發沉,叫韓朗陪他們出去了,我…一直在午睡,剛剛醒,有些口渴,所以下來喝點水。”
站在一旁的黎文洛突然發聲:“顧暖時?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此時我感覺我的手就要將杯子捏碎,雖然很緊張,怕他看出來我知道些什麼,但還是表現的儘量輕鬆些,不讓他看出破綻。
不過黎文洛這個人明明知道我沒死,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在這裡裝出一副驚訝不已的表情。
也許他只是想試探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我衝他搖了搖頭:“我也沒有想到會從這碰到黎先生,大概老天覺得我命不該絕,所以沒讓我死,陰差陽錯的救了我。”
我迅速轉過身,將杯子重重的扣在了桌子上。
黎文洛卻在我背後開門見山的說道:“顧小姐好像不太願意搭理我。”
我愣了愣,大概是自己剛纔情緒太過激動,於是我抿了抿嘴脣:“我和黎先生並不太熟,只是最後一次見面也是不歡而散,對你並沒有太好的印象,所以不關乎願不願意搭理的問題。”
說完之後我轉身離開,忍着腳痛上了樓,我怕我會一時忍不住脫口而問。
事實上,在我轉身的一剎那,黎文洛看我的眼神中帶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他應該猜出了我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既然黎文洛都能猜出來,嚴慕然那麼聰明的人,想必他也應該知道了。
在黎文洛走後,他沒有來找我說什麼。
他也應該知道我在逃避。
我不想眼前一切平靜的生活再激盪出什麼波瀾來。
畢竟我不只是一個人,我不能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管不顧的爲了追求事情的真相而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因爲我還有孩子們需要保護。
只是我不知道我這麼努力的壓下自己的好奇心,還能不能能像之前想象的那樣,跟季柏霖完好的走過這一生。
…………
從下午到晚上再也沒見到嚴慕然的身影,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週末我們快要離開的時候。
看得出來,Jesper似乎有些不捨得他,總是小眼神故意往嚴慕然所在的方向看去,可是他再看向我的時候卻收回了視線,拉着妹妹的手堅定的走出了門外。
也許真的是血緣之間有心靈感應,就連Emma都時不時的往回張望,衝着嚴慕然揮着手喊道:“壞叔叔,有時間你來美國,我帶你去玩。”
這樣的場景是我從來不忍看到的,我見嚴慕然的眼裡摻雜了一些不明的霧氣,似乎這個大男人不輕易哭,在看着自己的孩子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時候卻忍不住用大手在臉上胡亂的蹭了幾下。
本來嚴慕然強行要送我們回滬市,可是就在黎文洛那件事之後他便改了主意,讓韓朗定了三張機票將我們送到機場。
我在上車之前還是回頭看了眼大門口,卻沒有見到嚴慕然的身影,直到車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也沒出來過。
在車上,心裡莫名的失落。
就像黎文洛說的,我是他的軟肋,他爲了我什麼都可以豁出去,可是我在離開的時候卻見不到他。
心裡雖然失落難過,但我還是忍住沒有在孩子面前表現出來。
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兩個小傢伙窩在我身邊蹭來蹭去,一個個的都滿懷心事的樣子,尤其是Jesper簡直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於是我問他們兩個:“你們怎麼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還是Jesper撇着小嘴說道:“我們不能在這裡多呆幾天嗎?其實我覺得壞叔叔並沒有那麼壞,他看起來每次都對媽咪動手動腳,其實還是怕媽咪的腳疼纔會這樣,媽咪,我不叫他壞叔叔,只叫叔叔可以嗎?”
一旁的Emma不由分說的一起點着頭。
有句話叫什麼來着?
對,旁觀者清。
就連小孩子都看的出來的事,我卻有時候總是被繞在裡面,怎麼都出不來。
對於他們問的問題我也只能用點頭來回應。
…………
兩個小時以後,飛機降落在滬市的機場,天色已晚,剛剛走出閘口,帶着兩個小傢伙站在機場大廳的門口,等待着季柏霖來接。
忽然自己的身體從背後被人一把抱住,緊緊的,勒的我險些喘不過氣。
“我以爲你不會再回來了。”男人很艱澀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