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說的臉頰有些紅,他說的正是被我扔在不知道還在哪裡的老盧。
秦深走後,我媽老眼垂淚的坐在一旁看着醫生爲我清洗傷口,一邊又總是問,“疼嗎?疼就喊出來,你媽我在這裡呢。”
我很想說一句,你在這裡,難道我臉上的疼還能跑你身上去不成?但我還是很有道德停下了這句話。
我被她的淚弄的心煩意亂,隨意敷衍道,“不疼,不疼,老太太您別哭,真的,我慎得慌。”
老太太這才停歇的擦了擦幾滴淚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盧現在還不知道被你弄在哪個山村小巷裡,要不是老盧打電話通知阿深,我們連你屍體都弄不到。”
我“啊?”了一聲,沒想到居然會是老盧打電話給秦深的,想到自己爲了整他,將他丟在荒山野嶺的,心裡有些內疚的問,“那他人呢?”
老太太說,“阿深已經派人去接了。”
她說完看了我一眼,不解道,“人家到底是哪裡惹你了,平時也不見你們兩人見過幾次面,怎麼昨天就將人扔山溝溝裡去了?”
我低下頭,有些不敢看我媽,怕她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正在幫我清洗傷口得醫生忽然因爲這莫名一動,手中的力量中了幾道,我疼的差點沒從病牀上跳了起來。
老太太也因爲我的慘叫,而忘了盤查我。
只是緊張兮兮的罵着醫生,叫他輕點,醫生連忙低頭道歉說,“是是是。”
這就是闊太太的彪悍,我忽然想起她嫁給棠觀之時的狼狽與懦弱,真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就是有錢壯膽,和沒錢撐腰的區別。
本來一切都包紮好了,打算出院,老太太硬說我,過度驚嚇,要留院觀察,醫生迫於她之前的淫威,也只能跟在裡頭插科打諢。
嚇得秦耀懷以爲我得了什麼大病,急忙忙的趕來,似乎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隆重的西裝穿了趕來,嚇得連院長都親自出來迎接,秦耀懷反覆詢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吃什麼,想要什麼。
連親爸都沒他這麼體貼,我都是哼哼唧唧的回答着,沒有和他多說一句話,我一直覺得是我媽高攀了他,所以我不能高攀他,但又時時高攀他們家。
比如在山上報廢好幾百萬的賓利,比如我現在躺的vip病房,每一樣都是他給的。
老太太見我愛理不理的模樣,在一旁急的直跳腳,我和周星星發這短信,讓她趕緊來救場,在短信裡直呼我後爸太肉麻了,受不了,受不了。
周星星聽說我住院了,馬不停蹄的趕來,正好看見病房裡這慈父嚴母的景象,秦耀懷還說,“小溪啊,要是想要什麼,一定要和叔叔說。”
我嗯了一聲道,“我累了。”
秦耀懷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依舊點點頭道,“那你好好休息,你公司我會幫你請假的。”
我沒說話,只是翻身背對着他,秦耀懷前腳出門,老太太就指着我後腦勺罵道,“你啊,你啊,就是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跟你爸一個樣!”
我最討厭她每次罵人都要帶上我爸,就算他在做人和人品上是有多差勁,他始終是我爸,生我養我,時常讓我騎在他肩頭就算撒泡尿,都還笑的一臉傻叉樣的男人。
我起身,眼神有些冷的反駁了過去道,“不就沒他有錢麼?我爸在怎麼不濟,您也弄不着這樣天天損他吧!我還想他多活幾年呢!”
老太太似乎沒想到我會變臉,最後只是低嘆了一句,轉身去追秦耀懷了,周星星站在門外恭恭敬敬叫了一聲阿姨。
我媽也是心不在焉應了句,就走了出去。
周星星手中提了一袋水果進來,她看了我一眼道,“其實我覺得秦耀懷對你真的挺不錯,你也要滿足了。”
我說,“周星星,難道你不懂我麼,秦耀懷對我好,是因爲我媽,棠觀之不好,也是因爲我媽,你說,我這麼多年,應該恨的到底是誰?”
她伸手在我腦袋上給了一巴掌道,“嘿!這邏輯你還越繞越回去了,難不成你還去恨你媽?棠溪,你有點良心成不,你看你就受這麼點小傷,你媽整的跟你得癌症晚期似的,你好意思去怨別人麼?就算你媽沒和你爸離婚,你以爲你住得起這病房?就算幾百萬的賓利報廢在山上也不嘀咕你幾句?”
我沒說話,我確實沒有任何資格去責備任何人,我只是忘不了棠觀之那張老淚縱橫的臉,和他們光鮮亮麗比起來,他真的慘的太徹底了。
以至於這麼多年,我都不敢回去看他,只能時常讓別人幫我偷偷塞點錢給他。
周星星問我,是誰救我下山的,我回答說,“秦深。”她打量我許久,最後問道,“你這表情難不成是要和秦深舊情復燃?!”
我搖搖頭說,“沒有,我只是很感動,我發現這麼多年我爲什麼會對他癡心不改死纏爛打了。”
周星星問我,“爲什麼。”
我想了很久,回答道,“因爲每次在我以爲自己必死無疑時,總是秦深出現拯救了我。”
周星星認爲我的喜歡不夠純粹,可她不知道,我的喜歡就建立在,我每次陷入困境時,只有他,也只有他,每次都能準確找到我,救我。
所以我喜歡他,其實是有理由的。
周星星認爲我沒救了,死了兩次被同一個男人英雄救美。
其實我也這樣認爲。
出院那天,是老盧來接我們出院的,我看到他笑的一臉憨厚的模樣,心內的愧疚愈發嚴重,最後我使勁纏着我媽,看他家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我媽說,他有個兒子今年大學畢業,愁着沒地兒工作,我說好,包在我身上。
之後我去公司人事部問問最近哪個閒職有空缺,他們都搖頭說沒有,說是我身旁倒是缺個助理。
我一聽,也無法,雖然讓他做我助理有些委屈了,但畢竟是我先對不起人家,以後工作方面儘量優待他點就是了。
因爲周星星急需要二十萬,我手頭存款撐死也不過十萬,最後只能厚着臉皮去求我媽借我,她當時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道,“借你是好,不過上次王太太介紹的那張公子你得好好考慮。”
我也坐在沙發陪着她閒磕道,“人家都嫌我離婚了,不是我不好好考慮啊。”
我媽說,“昨天人家還打電話來,問你這段時間去哪了,還問我要了你電話,你就盡蒙我吧。”
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所以老太太一說,我有點蒙了,我想起那天在會所見到他那混蛋模樣,瞬間想要跟我媽借錢的事兒,又咽了下去。
我說,“媽,你知道那張公子長什麼模樣不,你又瞭解他這人嗎?隨隨便便就給我介紹,你這是害我。”
老太太不服氣回道,“聽王太太說是青年才俊,家大業大,人家那點讓你看不上了。”
我瞬間沒暈了過去,青年才俊,他媽的,他要是青年才俊,我就是名媛淑女,還是正版的!
我沒反駁她,只是低頭繼續磕着瓜子,在腦袋計算着,到底要不要爲了錢出賣自己色相,最後想到周星星那天的眼淚,也只能一句拼了,爲朋友兩面插刀,我爲她做的,也只能是這些。
於是第二天,那張公子還真就約上了我,他對那天聽說我離婚之事解釋道,“棠溪,那天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你別介意。”
我說,“你也別介意,我也不是有意罵你的。”
我們兩人客套完,他問我,去哪裡玩。
我說,隨便。
最後他帶我去的還是酒吧,因爲他這樣的花花公子,去的地兒,絕對不是啥遊樂場或公園的,除了任由他撒酒瘋泡洋妞的酒吧還真沒地兒可去。
我對這些地方一直挺敏感的,直覺上就是不喜歡,最後想到那二十萬,我還是忍了。
裡面有幾個那天在會所看見的人,幾人在拼酒,姓張的不好勸我喝酒,只幫我點了一杯橙汁,我在旁邊喝的起勁,幾個男人在嘈雜的酒吧聊什麼跑車美女的,每人懷中都是美女環繞,只有姓張的沒有,幾次他伸手想要過來抱我,都被我凌厲的眼風和不經意的閃躲給避了過去。
他臉色有點難看,似乎第一次有女人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拒絕他,和幾人拼酒拼的更加厲害。
喝到最後,各自都七分醉意,我看了眼喝到底的橙汁,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姓張的拖住我道,“我陪你去。”
我說,“還是算了吧,你一男的,我還真不敢帶你。”
其餘幾人發出幾聲悶笑,姓張的臉有點紅,惱怒的瞪了過去,我想要抽開手,他抓着我就是不肯放,我也沒耐心了,伸手就是一甩,我被他突然一鬆手,身體撞上一個人。
我一轉頭,那個男人因爲我突然的撞了一下,撞上了姓張朋友懷裡的女人。
幾人喝了酒,一句廢話也沒多說,就動手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