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懷雨一聽四姐這麼說,更着急了,抓住四姐肩膀說:“媽,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你要不是嫌媽丟人,就把那個姑娘帶回來讓媽再見見。”
我害怕莫懷雨再推辭下去四姐就會懷疑,趕緊給他使了一個眼色。莫懷雨硬着頭皮說:“好好好,改天我就把她帶回家來讓您再見見。”
四姐還是不依不饒的問:“改天是什麼時候?”
我和莫懷雨發愁的對視一眼,正好孩子哭了,我趕緊讓四姐去看看怎麼回事。
四姐上樓以後我送算是送了一口氣,看着莫懷雨說:“對不起啊...我實在是想不出來其他理由了...”
莫懷雨好像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看着我有些天然呆的說:“沒事啊,我回房間看書去了。”
轉眼間孩子已經一歲了,常存給咕嚕起了名字,叫徐鶴。常存一直都是性情高潔甚至有些孤傲的人,他希望我們的孩子以後也像白鶴一樣與衆不同、卓爾不凡。
徐自如的截肢手術做完也恢復的差不多了,然後常存和我都收到了他們的婚禮請帖。樊忻和徐自如要結婚的消息我還沒有告訴周婧,我害怕她一時會無法接受。可是她是遲早要知道,遲早要接受這個事實的。
晚上我抱着咕嚕在沙發上挺常存給我們彈鋼琴,門鈴突然響了。我們還在響這麼晚了是誰來了,四姐打開門以後居然是樊忻推着徐自如來了。
我抱着咕嚕一下子有些無所適從,可能是因爲常存在,所以我並沒有很害怕。徐自如比以前胖了一點點,但是皮膚看起來好多了。她剪了利落的短髮,看起來知性了不少。
常存站起來說:“明天不是要結婚嗎,怎麼這麼晚了來了?”大概常存也很好奇爲什麼徐自如會來這吧。我和徐自如的關係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而且他們也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徐自如看着我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捉摸不透的那種古怪的笑,而是那種很平和的淺笑。“我是來通知你和我哥去參加我們的婚禮的,順便來看看你們的孩子。”
我聽了徐自如的話看了一眼常存,常存點點頭笑着說:“這麼晚了就不用親自過來了,我們收到請帖了。”
樊忻把徐自如推到沙發邊說:“我們想來想去重要的客人還是要親自通知一下,你們是最後一個來通知的,所以有些晚。”我看不出來樊忻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雖然我替周婧感到可惜,但是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徐自如看我在發呆,就說:“還是不放心讓我看看你的孩子嗎?”
四姐有些爲難的看着我,我抱過來咕嚕讓徐自如抱着。徐自如看着懷裡粉粉嫩嫩的孩子,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擡頭問我:“她叫什麼名字?”
“徐鶴。”
樊忻也忍不住走過去看孩子,我看他倆都挺喜歡孩子的,常存也挺高興的。
樊忻和徐自如在家裡坐了有半個小時就走了,他們走了以後常存說:“自如做完手術以後真的是改變很多很多。”
要不是我今天親自見了徐自如的樣子,常存怎麼說我都不會相信徐自如現在完全變了一個人。或許徐自如沒和李準結婚之前就是這樣的人,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情,她才變成了這樣。
我們每個人都在改變,或好或壞。
徐自如結婚的前夜我失眠了,只要閉上眼睛我就會想起來周婧、李準、還有從前的我。
第二天早上我果然是頂着兩個黑眼圈去參加徐自如婚禮的,咕嚕沒有帶着過去,留在家讓四姐照顧了。
徐自如的婚禮出乎意料的平靜,就像所有普通人的婚禮那樣,溫馨而簡單。只是我沒想到,在婚禮就要結束的時候,風波還是涌起了...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時候,周婧穿着婚紗出現在了婚禮現場。徐自如並沒有很驚訝,倒是樊忻,看見周婧的時候居然把要給徐自如戴上的結婚戒指掉在了地上。
自從常存和我結婚、徐自如的腿又被截肢,徐青山經過這兩個接連打擊以後身體大不如從前,因爲中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
徐青山看見周婧以後,氣的拄着柺杖顫抖着站起來看着周婧,指着周婧說:“你...你是誰...你爲什麼來我女兒的婚禮上搗亂...”
我站起來走到周婧面前小聲說:“你怎麼來了?”
周婧繞過我慢慢走上了臺,站在樊忻身邊拿着話筒對着我們說:“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很多次我穿着婚紗站在他的身邊。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是今天這種情況,我穿着婚紗,他是新郎,卻不是我的新郎。”
聽見周婧說的這幾句話,下面有好幾個人都哭了,他們大概都是樊忻的同事,知道樊忻和周婧的事。
徐自如和樊忻都沒有阻止周婧,周婧眼眶雖然一直紅着,但是一直都沒流眼淚。她轉過身看着樊忻繼續說:“我愛你是真的,想和你結婚也是真的,現在依然愛你也是真的。”說到這周婧終於哽咽着說不下去了,用手捂着嘴巴站在臺上,看着樊忻。
我看見樊忻的手動了好幾次,好像要給周婧擦眼淚,但是最後都忍住了。畢竟今天他是徐自如的新郎,以後都不會是周婧的新郎。
周婧努力平靜了好一會才繼續說:“祝你們幸福是假的,但我祝你幸福是真的。還好當初的夢想實現了一半,就是穿着婚紗和你走進婚禮的殿堂。”
周婧把話筒還給徐自如,提着裙襬慢慢走下了臺。幾乎是所有人都注視着周婧穿着婚紗慢慢走了出去,婚禮司儀也被今天的狀況驚呆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說:“現在...現在我們的結婚典禮繼續進行。”
本來是要繼續交換戒指,可是樊忻剛纔居然把要給徐自如戴的戒指給弄丟了,就這麼短短几分鐘的時間,戒指掉在地上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了。
徐自如笑着說:“不用了,我們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這些形式的東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終於結婚了。”舞臺上方那個巨大的燈把徐自如照的很漂亮,整個禮堂都被烘托的很美麗。
交換戒指這個環節算是被取消了,直接到了女方父母講話的部分。
徐青山被人攙扶着走上了臺,拿着話筒顫顫巍巍的看着下面坐着的人,或許他以前做過太多對不起徐自如的事情,今天看着已經殘疾的女兒終於嫁給最初的愛人,居然有些老淚縱橫。
他拿着話筒的手甚至有些發抖,不過腦子還是很清楚的,簡短的講了幾句話以後就準備下臺了。誰曾想頭頂上那盞華麗的巨大的燈突然砸了下來,徐青山腿腳本來就不方便,根本就來不及跑,臺下的人也來不及衝上去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徐青山不偏不倚的被那盞燈壓在了下面。
常存是第一個衝上去的,徐青山老婆看見這樣的場景一下就暈了過去,徐自如捂着嘴巴尖叫,樊忻也跑過去看。
徐青山還沒被送到醫院就死了,徐自如結婚的日子,她爸爸去世了。
常存一直在忙着料理徐青山的後事,回來以後一句話也不願意多說。不管常存有多不親近徐青山,畢竟他們血脈相連。
處理完徐青山的後事已經是大半個月以後了,常存瘦了一大圈。經過這件事以後,他有意無意的和我提了好幾次要不要和他媽一起住。最開始我沒在意,後來發現常存其實是在很認真的和我商量。
我和常存媽媽接觸的不多,後來知道她叫邵錦蘇,生在一個書香門第,後來嫁給了徐青山。
我不確定能不能和常存的媽媽處得來,所以一直沒有給常存一個準確的回答。直到常存回家以後發現邵錦蘇瘦了好幾斤,纔回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把我媽接過來吧。”
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點點頭說:“好吧。”
我婆婆住過來以後四姐每天變着花樣給她做飯吃,她和咕嚕在一起倒是相處的挺好的。咕嚕生下來就沒有了姥姥姥爺,現在沒了爺爺,就只剩下奶奶了。
晚上常存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說:“山南,你打算什麼時候帶你哥回來吃飯?”
突然聽見常存這麼說,我奇怪的說:“你怎麼知道我哥回來了?”
常存摸摸我的腦袋說:“你那次喝醉以後我就知道你哥回來了,你喝醉以後說的醉話。”
原來那次我喝醉以後真的亂說話了,其實現在所有風波都過去了,我哥也沒必要躲着了。
“改天我找時間叫他來家裡吃飯,順便把周婧也帶來,不知道他最近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常存點點頭說:“也是,周婧那女孩...其實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的又何嘗只有周婧一個,婚禮那天我看見樊忻從地上撿起了戒指,然後偷偷裝進了口袋裡。
後來周婧拉着我和水北出去喝酒,喝醉了以後說:“他...明明說過...只會給我一個人戴上結婚戒指...可是他的戒指,還是沒有給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