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忻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呆呆的站着不動,房間裡安靜的只能聽得到周婧的啜泣聲。過了好幾分鐘,樊忻慢慢抽開周婧圈在他腰上的手,背對着她說:“對不起...”女人最討厭男人說的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
周婧愣了一下跑到樊忻面前說:“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真的離不開你...”沒說幾句,周婧又哭的不像樣了。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拉過來周婧幾乎是吼着對她說:“你不要再苦苦哀求了!你看不出來這個男人已經鐵石心腸了嗎!他真的不愛你,他愛的一直都是徐自如!”
樊忻最後閉上了眼睛不去看周婧和我,周婧呆呆的看着我喃喃自語着說:“對啊...他喜歡徐自如...不喜歡我...”
樊忻進了臥室拿出意見外套出來就走了,關門的聲音久久迴盪在房間裡不散去。周婧癱坐在地上又開始發呆,我蹲在地上說:“不是說要去找水北哥嗎?咱們找他去吃飯吧。”
我用一張溼紙巾慢慢給她把眼淚擦乾淨,因爲她的眼睛上眼皮已經被衛生紙擦破了,只能用更柔軟的溼紙巾。
水北看見我倆一起來了,高興的說:“快來坐。”
周婧從來的路上就開始發呆,坐下以後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點菜的時候她更是毫無食慾的說:“你們隨便點吧,我都可以。”
菜端上來以後周婧眼睛無神的拿着筷子夾菜,夾了好幾次都沒夾住。水北看着周婧說:“你不吃辣椒一直夾那塊辣椒幹什麼?”
周婧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端起杯子喝水有把水灑在裙子上。總之這頓飯我們就是吃的食不知味。
下午回家以後常存看我心情不好,就問我是不是有心事。現在徐自如還在醫院躺着,這麼敏感的時候不太適合說樊忻和徐自如的事。只能搖搖頭說:“沒事...”
常存最近一直在擔心徐自如的事情,估計也沒什麼心思多去問我的事。他聽我這麼說,也就再沒怎麼追問。
晚上莫懷雨出去跑步,然後看着我說:“那束玫瑰花蔫兒了。”
我這纔想起來那束玫瑰花,最近的事太多,幾乎每天都是應接不暇。我愣了一下說:“要是幹了就扔了吧。”
莫懷雨點點頭說:“那件事不繼續查了嗎?”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我也沒那個時間和精力了...”
莫懷雨點點頭說:“我去跑步了。”
晚上我在客廳看電視,白月如突然打來了電話。說是李準醒過來了,他一睜開眼睛就說要見孩子,問我明天早上方不方便帶着孩子去醫院看看李準。
第二天早上我和常存、四姐一起去醫院,他去看徐自如。本來孩子特別不適應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進來就開始哭。說來也奇怪,我抱着她一進李準的病房,孩子立馬就不哭了。
李準腦袋上還插着管子,身上也插滿了各種管子,根本動彈不了。可是他一看見我懷裡的孩子立馬就激動的說着話,因爲恢復的不是很理想,我聽不太清除他嘴裡說的話。
白月如看着以前精神百倍的兒子現在這樣躺在牀上,免不了又要流眼淚。白月如捂着嘴巴出去了,我抱了一會孩子四姐就抱過去了。
四姐抱着孩子讓李準看,然後樂呵的對着我說:“以前沒注意,今天才發現這孩子和她爸爸長得還真是像。”李準有些費勁的笑了一下,我看了一眼他就走出去了。
走到門口看見樊忻的影子一閃而過,好像是有什麼急事。我正好還有些話要給他說,就跟了過去。結果看見白月如和樊忻站在一起,他們兩個難道認識?
我走近一點聽見白月如怒氣衝衝的說:“我送你去學習公司管理不代表着我以後會把公司交給你,你明白嗎?”
白月如爲什麼要把公司交給樊忻管理?他們之間到底什麼關係?
樊忻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低頭看着矮了他半頭的白月如說:“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月如擡着頭看着他說:“你不要再費盡心機的做這些事,如果你再不收手,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樊忻冷笑一聲說:“你什麼時候對我客氣過?難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怪我和我爸當初拖累了你嗎?”
白月如聽見這句話氣短的指着樊忻說:“你...你竟然對我這麼說話...”
樊忻厭惡的把白月如的手打下去說:“不要指着我對我說話,能這樣對我的就只有我爸一個人。”
白月如聽見樊忻說“我爸”以後有些心虛的說:“我知道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樊忻笑着說:“原諒?我怎麼敢對你說原諒。畢竟你當年只是做了大部分人都會做的事情而已。”
我聽不清白月如後來又說了什麼,但是聽見樊忻激動的說:“你懂什麼!他不僅搶走了我的媽媽、還搶走了我曾經最愛的女人,我只是讓他在病牀上躺一段時間怎麼了!”
李準搶走了樊忻的媽媽?難道樊忻也是白月如的兒子?樊忻說“曾經最愛的女人”,那一定是指徐自如了,難道他的意思是他現在愛的女人並不是徐自如?
我驚訝的向後退了幾步,心裡的詫異久久沒法散去。就在我還發呆的時候,樊忻走到我身邊了我都沒發現。
他冷着一張臉看着我說:“偷聽夠了?”
我連否認的話都懶得說,站在原地擡頭看着樊忻,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心裡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樊忻走了以後白月如也走過來了,他們母子倆現在好像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完全不在乎我剛纔聽到了什麼。
白月如擦擦眼淚看着我說:“你不用擔心你的孩子以後會繼承到多少財產,只要她姓李,屬於她的那一份不會少。”
原來白月如以爲我在擔心咕嚕是不是會從李家得到財產,我笑着看着白月如說:“我女兒是不會姓李的,更不會要你們的財產。你還是管好自家的事情再來管別人吧。”說完以後我就回了病房,進去以後看見四姐還在抱着孩子在李準面前逗弄。
四姐看我來了,有些爲難的看看李準又看看我,我直接說:“我們該回去了,一會咕嚕要餓了。”
李準嘴裡含混不清的說了幾個字,我也沒聽清他究竟說了些什麼,大概就是想讓孩子在病房裡再多待一會吧。
我打算給常存說一聲再回去,結果剛走到徐自如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的哭鬧聲。明顯是徐自如在哭,還在不停的摔着她能碰到的東西。
我站在病房外面看了一眼準備直接走了,結果就聽見徐自如哭着說:“我不要截肢...我不要截肢...我不要當一個廢人...”
不管我們曾經有多深的仇恨,現在聽見這麼絕望的聲音,我也紅了眼眶。
四姐也不忍心再聽着了,輕聲說:“咱們回去吧,一會孩子嚇哭了就不好了。”
我又向裡面看了一眼,居然看見樊忻單膝跪在地上拿着戒指說:“嫁給我吧。”
本來已經瀕臨奔潰的徐自如聽見這句話以後立馬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樊忻。樊忻慢慢拉起徐自如的手說:“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結婚嗎?我們這幾天就把證給領了,然後你昨晚手術以後我們再補辦婚禮好不好?”
手術做了,大概就是指截肢手術吧。我聽常存說如果她不做截肢手術,傷口就會一直向上感染,越來越嚴重,需要截肢的部位也會越來越多。
徐自如突然明白了樊忻的意思,樊忻爲了能讓她做手術,就連這樣的辦法都想出來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竟然覺得樊忻是一個很悲情的人。
他在最愛徐自如的時候沒法和她結婚,卻在愛上別人的時候,出於責任,要和徐自如結婚。
常存大概是實在受不了了,從病房裡面出來了,我看他眼眶也紅紅的。
常存看見我和四姐都站在門口,清了一下嗓子努力平靜了一下說:“你們要回去了?”
我點點頭說:“你別太難過...”
常存拉過我的手說:“我沒事,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我們剛到家碰巧遇見莫懷雨抱着一大束幹了的玫瑰花朝外扔,四姐看見以後把孩子給我,着急的走過去說:“這是什麼?”
莫懷雨苦着一張臉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我趕緊打圓場說:“你是個男人也不知道主動些,人家姑娘都那麼主動了,你就一直沒反應。”
莫懷雨睜大眼睛無辜的看着我,四姐笑着問我:“有姑娘在追我們家懷雨?”
我只能硬着頭皮把周婧拉出來了,“就是上次來過家裡的朋友,我就那一個朋友,周婧。”
四姐一下就想起來了,連連點着頭說:“那個姑娘不錯,學歷高,長得好看,和我們家懷雨般配。下次再帶回來讓我好好卡看吧。”
莫懷雨着急的說:“媽您就別亂摻和了。”
四姐皺着眉頭說:“怎麼,你是不是嫌媽是個保姆給你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