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婧這個樣子,我心裡其實挺矛盾的。有好多次我都想說那個男人你沒有錯愛,只是一個男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是比愛情重要的。可是我知道,他們三個人在這場愛情中受到的傷害已經太多太多,現在一切終於歸於平靜,誰都不要去再打擾了。
咕嚕在一天天長大,周婧的傷疤也在慢慢癒合,時間從來都不會爲了任何人而停止。
四姐一直都沒忘記我們上次撒謊說周婧是莫懷雨女朋友的事情,總是讓莫懷雨和我帶着周婧回家吃飯。我想了想,上次常存說抽時間要見我哥,乾脆帶着他們兩個一起回來吧。
我給周婧和我哥說了以後他倆都同意了,說是晚上一起過來吃飯。
水北來之前我的心裡其實挺忐忑的,畢竟常存姓徐,是徐家的人。而且現在我婆婆也和我們一起住,不知道我哥見到我婆婆會有什麼反應。
下午我婆婆看見四姐和我從超市回來以後買了很多肉和菜就說:“家裡要來客人嗎?買了這麼多東西。”
“我哥和我一個朋友晚上要來家裡吃飯。”
我婆婆懷裡抱着咕嚕,嘴裡唸叨着什麼我沒聽清,只是我說完我哥要來家裡吃飯以後她就再沒啃聲。
我想以前徐青山做的那些缺德事她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我嫁給常存這件事她沒機會插手,我們的婆媳關係也一直不好不壞、不冷不熱。
下午六點多周婧拿着一束花、我哥提着買給咕嚕的洋娃娃過來了,我和常存趕緊到門口去接他們。這算是我哥和常存第一次正式見面,常存熱情的請我哥進來,他比我哥年齡大,所以就沒叫哥。我哥還是有些不自在,看見我婆婆以後只是象徵性的點點頭,就坐了下來。
水北看見咕嚕以後很幸福,嘴裡一直唸叨着:“我這就當舅舅了,小傢伙長得像山南,真可愛。”
在我們家裡咕嚕長得誰一直是個比較敏感的話題,她畢竟是李準的孩子,長得六分像我,四分像李準。所以水北剛說完這句話,我婆婆就看着咕嚕說:“都說孩子是誰養的就像誰,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像我們常存的。”
我哥一直在專心逗弄着咕嚕,根本就沒聽來我婆婆話裡的意思,一邊拿着洋娃娃逗咕嚕一邊迴應我婆婆:“我看這孩子就是像山南小時候,誰的孩子就像誰。”
我趕緊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水北,水北擡頭看了我一眼立馬就明白我什麼意思了。可是他根本就不願意遷就我婆婆的感受,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四姐適時的開始上菜了,常存趕緊說:“上菜了,大家都動筷子吧。”
四姐把菜上齊以後就抱着咕嚕去喂她喝奶粉了,常存問我哥打算以後在哪發展。水北看了我一眼說:“我打算去上海,周叔叔周阿姨都在上海。”
周婧聽了水北的話以後感動的說:“我爸媽要是聽到你這麼說肯定感動死了。”
水北笑笑說:“要不是叔叔阿姨,我現在都不知道在哪。”水北只給我提過一次以前的事情,今天卻又在這提起,我覺得他是有意讓我婆婆聽得。
果不其然我婆婆聽了水北的話就坐不住了,陰陽怪氣的說:“沒看出來還是個孝子,現在這個社會就是有奶就是娘啊。”
我哥從小到大就自尊心很強,更別提被人當面這麼說了。就在我哥要發火的時候,周婧趕緊拉住我哥的手說:“哥,這個清蒸多寶魚好好吃,你不是最愛吃多寶魚嗎,我給你夾一塊。”
常存也趕緊打圓場說:“山南你把這盤魚移到你哥面前,放這有點遠。”
水北知道大家都在解圍,他也不想讓大家這頓飯吃的不歡而散,就忍了下來。只是在夾魚的時候很使勁,我感覺他都快把筷子折斷了。
雖然我和周婧、常存都在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可是我們都知道這頓飯吃的大家都不開心。
水北要不是因爲想多看咕嚕幾眼,我估計他筷子一放下就走了。吃完飯以後我們又圍着咕嚕逗弄了一會周婧才和水北迴去,我幫着四姐收拾東西的時候聽見我婆婆抱着咕嚕說:“一會給我們徐鶴好好洗個澡,今天來了外人,是不是嚇到我們徐鶴了呀?”
四姐知道我聽見這種話生氣,趕緊按住我的手搖搖頭。畢竟徐青山剛去世不久,她的心情還是一直很抑鬱,所以需要發泄,我也只能多理解多體諒。
晚上洗完澡氣呼呼的回到臥室,常存知道今天這頓飯我吃的不高興,摟着我柔聲說:“改天叫上你哥我們去外面吃頓飯吧,帶上四姐、莫懷雨和周婧一起去怎麼樣?我知道郊區有一家避暑山莊的魚做的很好吃,要不要去試試?”
常存今天在飯桌上知道我哥喜歡吃魚,所以纔會突然提議改天去吃魚。我體諒他的一番良苦用心,也不想讓他夾在他媽和我之間爲難,就說:“好啊,我明天給我哥說。”
水北消失的這幾年除了兩年多被關在精神病醫院裡以外,其他時間就是在周婧家養身體恢復,所以基本上沒有工作過。雖然之前我們家還算比較有錢,可是那些財產都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所以我哥手裡現在其實沒什麼錢。
我們去避暑山莊吃飯的那天常存開着他新買的商務車,因爲我們人比較多。常存吃完飯以後就一直在看那輛車,他一直都很喜歡車,以前我哥光是玩具車就能給他買一屋子。
後來常存突然給我一把車鑰匙,我納悶的說:“這是什麼?”
“本來結婚男方家裡都要給女方聘禮,我們結婚那會你沒家人,所以就沒給。現在你有家人了,我總要把這個聘禮補上啊。”
我知道這是他送給水北的車子,只是他考慮到水北的自尊心所以沒有直接送給水北,而是用這麼一個藉口來給水北送車。
我把車鑰匙給水北的時候,他也挺吃驚的。他一向是個很直接的人,拿着車鑰匙說:“你給妹夫說這車的錢我最多一年就能還給他。”
我故意揶揄水北說:“這輛車子這麼貴,你幹什麼一年就能賺回來?”
我哥看着我神秘的說:“這你就不知道了,我發現這邊的燈具又好看又便宜,所以聯繫了幾家可靠地代理商,再準備找人打通一些要裝修的酒店,然後賣燈具。”
“可是以前你從來沒接觸過燈具這些啊...你有把握嗎?要是有把握,我就把我的錢都給你做生意去。”
水北笑着說:“你的錢?你一直都沒上班能有什麼錢?”
我不服氣的說:“你以爲我們家常存是擺設啊,他一直給我錢讓我自己買東西,可是家裡什麼都有,那些錢我都存下了。現在卡里的錢越來越多,我都不知道怎麼花。”
水北聽了我的話捏捏我的臉說:“我們小山南本來就應該過這種錢多的花不完的日子。你的錢哥不要,哥有辦法賺錢。以後還要給咕嚕買更多玩具、洋娃娃。”
我哥去廚房給我接水和,我就在他的房間亂轉悠。發現地上放着一個工具盒,我從小就喜歡亂翻他的東西,這次也不例外,蹲在地上打開看那個工具盒。
打開以後發現裡面有一張幾乎快要被揉破的圖紙,很明顯是反反覆覆打開看再折起來的原因。這張圖紙上畫着一盞很漂亮的燈,我越看越眼熟,最後想起來是在哪見過以後手抖着把圖紙放回了原處。
水北端着水出來的時候看我一個人坐在地上發呆,他揉揉我的頭髮說:“又亂髮呆。”
我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站起來說:“哥...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水北莫名其妙的說:“不是喊着口渴要喝水嗎,給你把水倒上了你又要走。”
“我都說了我有事要先走!”我幾乎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對着水北吼出了這句話,吼出來以後我和水北都驚住了。
水北笑了一下說:“山南你又發什麼瘋呢,怎麼還是改不了你這個人來瘋的性子呢?”
我有些不耐煩的打掉他放在我頭頂上的手說:“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從水北租的房子裡出來以後直接去了徐自如結婚的酒店,走進他們結婚的那個禮堂看着頭頂上的燈已經被換了。我拉住一個服務員說:“你們這裡原來那個燈爲什麼被換掉了?”
那個服務員有些緊張的搖着頭走開了,很明顯是不想給我多說,看來是“上面”已經交代過了。
最後我只能再拉住一個服務員從錢包裡拿出幾百塊錢說:“這個給你,你只要告訴我你們這個禮堂原來的那盞燈是怎麼回事就行了。”
那個服務員看了一下四周沒人,飛快的把錢裝起來說:“那盞燈...好像有幾條主要的承重線被人給剪掉了...”說完以後她就急匆匆的走了。
主要的線被剪斷了,水北到底是策劃了多久才能這麼精準的預算到徐青山上臺的時候那盞燈纔會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