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裡的幸福和自如讓喬語晨終是長長的舒了口氣,她們兩個人其實對對方都是一樣的想法,只要過的好就行。
看着這樣溫情的一幕,她突然覺得,生活其實沒自己想象的那麼糟糕,擡眼再看向身旁坐着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心中立時被一種酸澀的感覺所充斥,這種滋味,幸福的讓她想哭。
又矯情了不是?
想到這裡,面色微微有些赧然,恰巧唐少謙也向她看了過來,目光相接,她知道他懂!
喬語晨這幾天都很閒,學校是不能再去了,她又不想放下苦心念了半個學期的國際法,每天捧着書無聊的坐在太陽底下悠悠的曬着,日子倒也不失愜意。
銘析早在開年之際就被唐少謙送去了唐氏旗下的私立幼兒園,每天有專人接送和照顧,她也插不上手,更是無聊,所以現在整個大宅內,除了忙碌的傭人外,只有她一個人最閒。
太陽漸漸的升高了,曬到身上漸漸的感覺到些許熱意,她伸出手半遮住臉,將國際法的書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晴姨推開花房的門,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夫人,您睡着了麼?”
她放下遮擋陽光的手,微眯了眼看向不遠處的人影,“沒呢,有事麼晴姨?”
晴姨輕輕皺了皺眉頭,有些爲難的開口:“有個自稱是您大學同學的男生在樓下客廳,您見麼?”
晴姨在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緊張,畢竟現在是特殊時期,她不能讓自家夫人有任何的閃失,特別是陌生人的到訪。
喬語晨從貴妃榻上坐起身,眉間微蹙,“大學同學?有說名字麼?”
“哦,好像是叫什麼張浩的吧?我就記得管叔問了一句,然後就上來找你了。”
張浩?
聽到這個名字,喬語晨微微愣了一下,而後迅速的從榻上站起身,“是我同學,我馬上就下去。”
晴姨應了一聲,也轉身跟着下樓了。
張浩一直都知道喬語晨的身份背景不簡單,可此時坐在寬敞明亮的大廳內,他還是覺得有些震撼,這樣的世家該是他努力幾輩子都不可能成就的吧。
樓上有些許聲響傳來,他擡起頭,一眨眼便看見那人輕笑着走向他的身影。
身旁跟着的形似管家模樣的人對着他微微點頭,而後便禮貌的退了出去,許久不曾看見她,如今一見,竟覺得恍如隔世。
喬語晨言笑晏晏的走過來,看見張浩有些呆怔的模樣,抿脣一笑,伸出手有些調皮的在他眼前晃了兩下,“班長,好久不見……”
面前人的笑容太過刺眼,堪比窗外熾熱的陽光,張浩眨了眨眼,這纔有些赧然的回過神,只一瞬,面色便呈現出詭異的紅色來。
“額,是,是好久不見……”
“班長找我有什麼事麼?”喬語晨自然的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殊不知,這樣拉近距離的動作更是讓張浩心跳加速,可他不敢多想,畢竟今天有比自己的心思更加重要的事。
此時聽喬語晨這般問,他才終是壓下自己心頭有些過快的狂熱心跳,穩了穩心神,這纔開口說話,“我來是爲了安娜的事情向你道歉!”
安娜?她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笑容有一絲僵硬,不過還是在片刻後消融,“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早就不介意了,班長還是不要再提及的爲好。”
明白她話裡不願提及的意思,張浩有些爲難的皺緊了眉頭,“我知道你不想提到她,可是,自從你離開學校以後,我便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他曾經多次去她的住處找過她,可是都沒有人見到她的蹤影,安娜這人雖然行蹤不定,可總會時不時的去學校找他,而現在這人,已經一個多月不曾和他聯繫了。
聞言,喬語晨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她的失蹤和我有關係?”
張浩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幫幫我,找一下她。”說到這兒,他的臉色漸漸灰敗下來。他什麼辦法都用過了,雖然這人經常愛開玩笑,可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不能坐視不理。
喬語晨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心下想了想,還是點頭,“我盡力而爲吧。”
張浩眼眸一亮,立馬站起身,對着她九十度鞠躬,“謝謝你!謝謝你!”
她被他嚇了一跳,也跟着慌忙站起身,而後下意識的扶住他的手臂,“班長,大家都是同學,你別這樣!”
張浩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喬語晨嘆了口氣,扶着的他的手直起腰,“你先和我說說,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吧。”
“上個月月中的樣子吧。”張浩想了想,接着遲疑的開口:“就是你在學校碰見她那次,後來就再沒見過。”
學校?喬語晨微蹙眉,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在那之後她還見過她一次,就是在遊樂園,而就是那次,她連帶着她被一羣男人給綁架。
想到這裡她的表情有些陰霾,張浩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卻終究什麼都沒說,良久,喬語晨纔開口,聲音裡透着些許無力,“班長,你先回去吧,如果有消息了我會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你的。”
聞言,張浩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似乎不太對勁,想要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竟是什麼都說不出口,只得點了點頭,跟着那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了別墅。
張浩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口,她便無力的癱倒在了沙發上,如果張浩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安娜真的不見了,那麼,這件事,只能和他有關。
畢竟,她可以說是最後見過她的人,而在她失去意識之後,他便全權處理了這件事,因爲後來不願再提及,他沒說,她竟然也沒問。
越想心裡越慌亂,連聲將晴姨喚了過來,“給我備車,我要去公司!”
晴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她焦急的模樣便什麼都不敢再問,利索的叫上家裡的司機將她送去了公司,而自己則用家裡的電話通知了此時正在公司開會的唐少謙。
唐少謙接到電話的時候會議正進行到一半,晴姨語焉不詳的說法瞬時便讓他心慌起來,皺着眉頭中斷了這次會議,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一羣面面相覷的高層主管。
車速一路只增不減,喬語晨死死的抓着胸前的安全帶,脣色蒼白的嚇人。
車剛停下便見着那人從大廈裡飛速衝出的身影,她還未來的及反應,車門便被人拉開,霎時便落入一個熟悉的溫熱懷抱。
“怎麼了這是?”唐少謙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聲音裡多了幾分氣喘。
她在他懷中緩了緩呼吸,而後慢慢的將他推開,語氣嚴肅的開口:“我有話問你!”
唐少謙微怔,片刻後便反應過來,“好,你問!”
喬語晨的面色有些陰霾,視線微微調轉,顯然是不願看向面前的男人,“上次同我一起被綁架的那個女孩,你把她,怎樣了?”
沒有問是不是他做的,如此毋庸置疑的語氣也當真是讓人心傷。
唐少謙輕輕的吐了口氣,緊張的表情瞬時輕鬆下來,“就問這事?”
“是!”她有些不解他此時的輕鬆模樣,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不滿他這時表現出來的無所謂。
唐少謙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身,語氣比之前稍稍冷淡了幾許,“我調查過了,如果不是她,你根本不會被人綁架,說白了,這次事件全是因爲她纔會發生,否則你不會受到傷害……”
“我是問你把她怎樣了?”她越聽越心驚,猛地擡起頭,直直的將他看着。
唐少謙的臉色比之前還要冷了幾分,他有些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眼眸卻還是漾着溫柔,靜靜的看着懷中的女子,“語晨,你忘了麼?我說過的,誰都不可以傷害你,即使我自己!”
殘酷而冰冷的語氣讓她的心瞬時便落到了谷底,她知道的,他什麼都做的出來,只是,他對她一向溫柔,她竟從不曾懷疑過。
“那你究竟,把她怎樣了?”聲音開始變得艱澀,她竟然有些害怕聽到這個答案。
唐少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後開口:“我把她送去了她本來就該去的地方!”
本來就該去的地方?
喬語晨一瞬間就頓住了,反應良久纔有些不可置信的擡起頭,問:“什麼叫‘該去的地方’?”
他冷哼了一聲,眸中閃爍的光夾帶着絲絲冷意朝她射來,竟讓她一時間無法直視,“你忘了麼?那些人原本打算將你們送去美國的,我只是,幫那個女孩兒實現心願罷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似有似無,可她卻聽的火冒三丈,揚起巴掌便朝面前的男人甩了過去,他竟也不躲不閃,生生的受下了這一巴掌。
“你!”她舉着手有些不敢置信,“爲什麼不躲?”
“爲什麼要躲?”他扯着嘴角冷漠出聲,“我說過的,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半分都不會攔着!”
他的表情比之前的任何時候看了都讓她覺得心驚,舉着手喃喃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懲罰那些傷害她的人似乎是無可厚非的,可她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卻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
沉默片刻,唐少謙伸手撫上側臉,雖然她力氣不大,可這一巴掌揮下來,終究還是傷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