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管人家怎麼做呢,人家有這個資本去鋪張。”
老爺子冷哼一聲,斜睨了眼這個向來覺得不成器的兒子,“你這臭小子,幾天不見翅膀又長硬了不是。”
唐跡訕訕的擺擺手,沒再說話,老爺子想了一會兒,大手一揮,“這事,你自行去處理吧。”
得到想要的指示,他自然歡喜的退了出去。
這日,整個a市都有些轟動的一場私人宴會終於開場,其中,衝着高少爺名頭去的商界政要不在少數。
畢竟,這是高少爺這麼多年來,難得一次親口承認正牌女友的身份。
雖然這個正牌女友讓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不過,誰讓人家高少爺就是喜歡這二婚還帶着孩子的人呢。
人們不解,就當笑話看看也就過了。
宴會擺在皇朝舉行,整棟大樓都被高寒大手筆的包了下來,雖然鋪張,卻也在另一方面顯示了他對喬語晨的看重,衆人自然將重心轉移,對着那位唐少的前任夫人再度刮目相看。
銘析嘟着一張小嘴讓媽媽替自己將領口的領帶拴好,等媽媽說‘好了’以後,他才又嘟着嘴扯了扯讓他渾身不舒服的小西裝。
“媽媽……”可憐兮兮的將腦袋轉向身旁的女子,“不穿這個不行麼?”
喬語晨有些無奈,拍了拍兒子的頭,“乖,咱們就穿一會兒。”
看來沒戲了。
銘析只得撇嘴,矮身窩進一旁的沙發,“媽媽你快進去換衣服吧。”
看着兒子不滿的小臉,她本想說什麼,門口卻被高寒派來的人再度催了一邊,身邊等着她換衣服化妝的幾個人也是一臉焦急的看着她。
沒辦法,只能將安慰兒子的話嚥進喉嚨口,等過了這半天再說吧。
黑色的晚禮服簡單而大方,只在腰間和裙襬處綴上了點點碎鑽,看起來精緻而華美,她很快將衣服穿好,配上一襲白色絨毛的坎肩,一雙紅色高跟鞋,轉身走出試衣間。
銘析從沙發裡百無聊賴的擡起頭,她對着兒子歉然的一笑,卻換回兒子都一聲驚呼,“媽媽今天好漂亮……”
微怔,面色有些赧然,嗔了兒子一眼,轉身被化妝師按坐在了化妝鏡前。
她很少穿正裝以外的衣服,在家裡也是穿舒適的家居服居多,何曾穿過這樣耀眼的晚禮服。
也不怪銘析驚訝了,連同那幾個替她化妝的小姑娘也是一臉驚歎的模樣。
她也很少化妝,所以皮膚多了幾許自然,少了幾許人爲的雕琢,等化妝師替她細細的上了妝以後,她纔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這下,連她自己都有些看愣了。
對於容貌,她向來沒有刻意去追求過什麼,只覺得自然便是最好,此時,經過精雕細琢過後的自己,竟美的不像話。
周圍的抽氣聲此起彼伏,她有些不好意思,臉色有些發燙,銘析更是誇張,瞪着一雙眼,嘴巴大大的張着,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她被兒子的模樣給逗樂了,噗哧一聲笑出來,恰在此時,高寒推門而入。
“語晨,你……”話音在看見她的時候戛然而止,高寒難得失態,如今也被她粲然一笑的模樣給刺的閃了神,失了魂。
這樣美好的她……
男人知曉自己的失態,深深的吸了口氣,將眸中的驚豔悉數斂去,只笑着看她,“收拾好了吧?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
聞言,她臉上的粲笑悉數撤去,被一抹無奈的苦笑給代替,感覺就像是出去見客的姑娘一樣。
這樣的比喻讓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無語,更別提一邊面色稍顯陰沉的高寒了。
皇朝在a市稱得上是富商雲集的寶地,同時這也是個十足十的銷金窟。
大廳的風格以金碧輝煌著稱,凡是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對這個地方不陌生。
晚上七點整。
原本喧鬧的大廳霎時安靜下來,頭頂上巨大的水晶吊燈也在一瞬間熄滅,衆人驚呼之於,一束耀眼的聚光燈緩緩射向二樓的入口處。
衆人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轉移了過去,這一看之下,又齊齊的倒抽了口氣。
被燈光籠罩下的女子,妝容精緻,一顰一笑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隨意。喬語晨的美從來都不是驚天動地的,只是她身上的氣質,淡然而隨意,總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就跟隨了她的身影,而後漸漸沉迷。
看着衆人呆怔的臉,她有些無措的挽緊了高寒的手臂,一旁的男子察覺到她的緊張,安撫性的捏了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兩人自旋轉樓梯處緩緩而下,周圍的聚光燈也隨着二人的動作而跟着緩緩移動。
直到二人走到大廳最前方的舞臺上站定,那束聚光燈才剎然收回,頂上巨大的水晶吊燈再次被點亮,霎時燈火通明。
衆人的神志這才收回,紛紛驚歎的看着臺上宛若天造地設般的一對璧人,眸光驚歎之於更是豔羨不已。
高寒扯着嘴角,噙着一抹得體的笑容,目光緩緩逡巡過全場,將衆人的訝異和驚歎通通收入眼底。
握了握身旁女子的手,側首輕聲道:“別緊張,有我!”
簡單的五個字,卻莫名的有種安穩人心的力量,她點了點頭,同時回握住高寒的手。
“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高某在此不甚感激。”接過司儀手中的話筒,低沉中略帶清冷的聲音在大廳內緩緩響起。
“希望各位玩的開心,有什麼不足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底下衆人自是一陣附和,高寒微斂了眉,嘴角的笑意卻未減,攬着喬語晨的腰身步下前臺。
此次前來的多是商界和政界的名流政要,攬着喬語晨腰身的手緊了緊,他側首在她耳邊輕聲道:“知道你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可這好歹也是以你的名義舉辦的宴會,待會兒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
喬語晨雖然有些無奈,可想想高寒也是爲了自己好,遂不言語,只是點了點頭,嘴角依舊掛着得體的笑容,被高寒帶着走向一名中年男子。
“趙總。”高寒伸出手,同那名中年男子禮貌的交握。
被稱作趙總的男子一看就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只見他的目光在喬語晨的身上略略滑過,便輕笑道:“你這小子,可好久不見了。”
高寒輕笑,攬過一旁的喬語晨,頷首道:“趙叔叔,這是我和你說過的喬語晨。”而後又自然的轉向喬語晨,爲兩人做了介紹。
喬語晨微笑點頭,並不多話,只安靜的站在一旁。
趙乾眸光微閃,面上表情無波無瀾,心中卻是震驚不已,倘若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喬語晨……
想了想,壓下心頭的疑慮,狀似不經意的問:“喬小姐,不知喬振宇先生是你的何人?”
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問起這個,不止是喬語晨,連高寒都有些怔愣,他眼中的疑惑只是一閃,便聽喬語晨不卑不亢的回答,“正是家父。”
趙乾這才恍然,看着喬語晨的眼裡也多了幾分憐惜,“原來如此。”
聽語氣兩人似乎是熟人,喬語晨心下一動,看向面前的男子,“我父親同您……”
“算半個知己吧。”話音未落,便被趙乾輕描淡寫的接了過去,可他似乎又不打算多說,眼神微轉,看向一邊沉默的高寒,“高家小子,你上回和我說的事我還挺感興趣的。”
聞言,高寒眸中一亮,喬語晨則是一臉迷惑。
參加宴會總是無聊的,即使這場宴會是以自己的名義舉辦,銘析從宴會開始便交給陳嫂帶着了,她陪着高寒站了一個多小時,此時也有些累了。
看高寒似乎有事同那個趙總相商,她便識趣的從宴會上退了出來,此時正站在外間的露臺上。
霜寒露重,她穿的很少,可此時卻不覺得冷,只仰頭看着夜晚的星空。
“怎麼穿這麼少在外面站着?”
一道男聲夾雜着些許不滿在身後響起,她微怔,仰頭的動作卻是沒變,淡淡道:“怎麼出來了?”
話音剛落,一件帶着男性氣息的外套兜頭而下,輕鬆的披在了她的肩上。
唐跡微抿了脣,學着她的樣子仰頭看向頭頂的天空,“無聊,出來透透氣。”
她點了點頭,卻沒再說話,靜靜的仰視着頭頂的那一片璀璨。
良久,她才收回視線,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脖頸,“很美,對不對?”
唐跡無聲點頭,視線也跟着收回,接着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沒告訴她,其實比這夜空更美的,是她!
只是這種話,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告訴她,既然她一心裝作不知,他也只能跟着裝作不知。
喬語晨將外套遞給他,“穿上吧,該進去了。”
他伸手接過,原本清冷的味道也因爲她的觸碰而多了幾許幽香,思緒有些沉溺,右手竟是不由自主的握上了她的手腕。
“你!”她怔住,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修長手指。
唐跡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倉皇收回自己的手,面色有些發燙,只是被深沉的夜色給遮掩住了。
側頭掩飾性的輕咳了一聲,他握緊了手中的外套,低聲喃喃:“對不起!”
喬語晨扯着嘴角勉強笑了笑,“沒關係。”接着轉過身,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進去吧。”
說着,邁開步伐便快速的走了進去,似乎多停留一會兒都讓人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