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哥，我不要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想，這個人究竟是林默然還是嚴浩？我愛上的是林默然還是嚴浩？這種感覺，是痛苦的，你明白嗎？我們要是在一起，不光對你不公平，對我自己也不公平，只有，”我頓了一下，又說：“只有朝曄是最開心的。”
嚴浩沉默不語。
我的話擊中了他，再愛我，他也不想讓自己成爲別人的替身，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哥哥。
他一直都明白，可是他想等，等我也許會忘記林默然，而記得對我好的那個人是嚴浩。
可是他怎麼能明白我的心情呢，我跟林默然，曾未真正擁有過，所以我心裡，有的只是遺憾但不是倦怠。
即便是過去十年，林默然還不回來，他也會一直在我心裡，不會消失。
何況，我堅信，他會回來。
嚴浩站起來，對我說了句：“對不起，我剛纔失態了。”
這會的他，清醒了。
但是也沮喪了。
我看着他：“嚴哥，孟凡是個好女孩。”
他看着我笑了：“你這是迫不及待想給我介紹女朋友嗎？”
我語窒，他居然這樣想我，可是，可是他要是不結婚的話，我的潛意識是擔心，我會堅持不下去。
我不想堅持不下去，我的心，沒有人能懂。
見我咬着嘴脣站着不說話，嚴浩又悶悶的說：“對不起，孟凡是個好女孩，我知道，但是，朱江不適合你。”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向房門，打開門，我聽到他打開大門的聲音，我還聽到有汽車開走的聲音。
我跌坐在沙發上，好累。
我盯着書桌裡面的老闆椅，林默然在這裡辦公過，我好像看到他打電話的樣子，我輕聲說：“你真的忍心把我們娘倆扔下不管嗎？”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林朝曄問我：“媽咪，昨晚二叔是不是回來了？”
我手一頓，面色淡然：“沒有，二叔最近出差。”
“可我昨晚好像聽到他汽車的聲音了。”林朝曄撓撓頭。
我心裡一跳，瞧，這就是我的兒子，心也是這樣細緻，可以從汽車的聲音就分辨出來是誰來了。
我更加淡然：“是跟他相似的汽車經過吧，快點吃，陳墨叔叔來了。”
跟林朝曄的這一番談話，更加堅定我不可能跟嚴浩在一起的決心。
送過林朝曄上學，我讓陳墨把我送到林氏樓下。
我並沒有上樓，而是給袁助理打了一個電話。
我在隔壁的咖啡館等他。
我坐下沒多久，袁助理就走進來了。
“怎麼不上樓呢？”袁助理坐下來，看着我問。
現在的我們，已經是朋友，他的女朋友升級爲他的妻子，結婚的時候我給包了一個超大的紅包。
“不去了，對了，我找你幫個忙。”
“你說。”袁助理連問什麼事都沒問，就徑直回答。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不管我能不能做到，我都會盡力。
“我想找一些林總的照片，我怕朝曄長大之後，會記不得他爸爸的模樣，所以想放大幾張在他房間。”
我是笑着說出這番話的。
“任總......”袁助理立刻明白我的心意。
“我沒事，我已經習慣這種等待了，對了，要找好看一些的照片，不過，我記得他的照片都很好看。”
“好，我知道了。”
我跟袁助理分手之後，沒有叫陳墨來接我，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朝前走。
鄭氏有陳墨，林氏有嚴浩，袁助理，林默然大部分的資產其實都轉移到國外去了，不過這兩年，因爲跟鄭氏聯手，林氏公司又起來了。
我擔着鄭氏公司總裁的名頭，和林氏林默然的妻子名頭，其實什麼都不要我做，我現在的任務是帶好林朝曄就好了。
就像是現在，慢悠悠沿着人行道散步的總裁，能有幾個？
我擡頭，不知不覺走到步行街這邊來了，我朝對面的人行道望過去，突然，我瞪大眼睛，我看到林默然了。
我認得他的背影，除了嚴浩跟他的背影相似，再也沒有不會有第二個人有他這樣的身材。
人羣中，最醒目的那一個。
我着急想過馬路，可是，對面顯示是紅燈，除非我不怕死，跑過去，可是來往汽車這麼多，我闖紅燈，不死也會殘廢。
孟凡說過，要愛惜自己，等到林默然回來，他會說，這麼多年，你一點樣也沒變。
我死死盯着對面走遠的人，眼淚都下來了，好不容易，看到紅燈變綠燈，我瘋了一樣追上前去，可是卻不見他的身影。
我慌張到處尋找，他上了天橋。
我再瘋了一樣，衝上天橋，可是眼前又不見他的身影。
我在天橋上，茫然的站着。
過往的人，好奇而擔心的看着我，我甚至看到有協警上天橋，朝我走來。
“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協警是一個長得很帥氣的年輕男子，看到我穿戴整齊，只是人有些呆滯，說話算是很客氣。
我喃喃的說：“不是夢，不是夢，我看到他了。”
我一把抓住協警的胳膊：“我看到他了，我真的看到他了。”
我急的掉下眼淚，協警卻不明所以看着我。
“這女的是不是精神有問題，打電話給精神病院吧。”旁邊有人說話了。
協警拿出手機，一個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小周，什麼事？”
“齊隊，報告齊隊，這位小姐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我正要給精神病院打電話。”協警對我身後說。
你纔是精神病呢。
我轉過頭，面前的男人看清我之後，慌忙擡手對協警說：“小周，不要打電話，這是我朋友。”
我盯着齊民，他對我印象不是很好，尤其是知道齊磊喜歡我之後，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聯繫了，齊磊去了國外，已經結婚兩年了，他結婚的時候，我沒去，我那個時候在b市陪林朝曄，他沒告訴我他要結婚，事後才告訴我，我讓袁助理幫我補了紅包。
那個時候，林默然剛失蹤不久。
“你怎麼在這裡？走，我們到下面找個地方坐坐。”
對我的事，齊民自然是知道的，林默然失蹤以後，嚴浩還是報警了，當然找的就是齊民，齊民對林默然對我都不是很熱情，可是對嚴浩，卻沒的說。
我一把抓住齊民的手：“齊民，我看到林默然了。”
齊民並沒有跟我一樣激動，他一定以爲我是相思成疾纔會有的幻覺，或者是看到有跟林默然相似的背影，纔會這樣。
他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帶下天橋，找了天橋附近最近的咖啡店，把我帶進去。
我知道，我這樣說，齊民，或者是其他知道林默然的人，都會是這樣的反應，他們以爲是我的幻覺，可是不是，我自己知道，我看的很真切，那個背影，那個走路的姿勢，就是林默然。
“齊民，我真的沒看錯，我剛纔看到林默然了。”我又一次看着他重複着說。
他也看着我：“他回來了？聯繫你沒有？”
我搖搖頭，我的手機一直沒響過。
“沒聯繫你，就不是林默然，你說呢？”他沒有跟協警一樣，覺得我是精神不正常，而是引導着我說。
“可是他走的時候，不也沒告訴我嗎？”我反駁道。
心又開始抽着疼了。
齊民卻拿起手機打電話：“對，在咖啡店，你過來。”
我問都不要問，他是給嚴浩打的電話。
我有些想生氣，我說的是實話，雖然林默然沒有聯繫我，可是我看到的真的是他。
十多分鐘後，嚴浩真的來了。
他在齊民旁邊坐下來，眼神深深的落在我身上。
“她一直說她看到林默然了。”齊民對嚴浩說。
我也看着嚴浩：“我精神沒問題，我是真的看到他了，我在馬路這邊，他在馬路那邊，他朝南邊走，我看到他上了天橋，可是我這邊是紅燈，等我追過去，他不見了。”
“我知道，那我們先回去，等他跟你聯繫好不好？”嚴浩沒有跟我爭辯，我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林默然，低聲說。
我一愣，剛纔齊民也這樣說，是的，要是林默然回來，他不會不找我，他沒有理由不找我。
可是，我的手機到現在都沒響過。
我一直沒換號碼，也一直沒關過機。
我拿出手機，看着靜默的手機，眼淚啪啪掉下來。
齊民覺得自己不合適坐在旁邊，對嚴浩低聲說了句話，就起身離開了。
我低着頭，盯着手機流淚。
嚴浩看着我，深深嘆息着。
“齊民去查這一段路程的監控視頻了，要是默然的話，他也會認出來。”
我立刻擡起頭，對，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當初孔玉失蹤的時候，我就是跟劉力軒去的交通指揮中心，我也是那個時候認識齊民的。
我騰的一下站起來，我要去交通指揮中心。
“你不要去了，齊民說會把那個時間段的視頻截到我的手機上。”嚴浩看着我的舉動，抽抽嘴角。
我說的對，在我心裡，始終牽掛的人是林默然。
聽到嚴浩這樣說，我不再着急，我耐心的等待着。
我絕對敢肯定，我看的那個人就是林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