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電視屏幕上正在說話的朱江,覺得他是不是瘋了。
這是第二天重播的新聞,是袁助理給我打電話讓我看的。
我有口難辨。
袁助理以爲我至少給了朱江希望,他纔會這樣亂說,其實,我只是跟他吃過一次飯而已。
我在等林默然,他不是不知道。
我想起,上次跟他吃飯時,分別時候,他問我的那句話。
原來,他是想追求我。
可是,我身邊還有一個嚴浩,他不是不知道。
新聞已經結束了,電視屏幕上正在放不知名的八卦電視劇,我是從來不愛看這樣的電視劇,我眼睛盯着電視屏幕,其實根本沒入腦。
我在想,誰給朱江的本事,他纔會這樣對我。
難道就因爲林默然失蹤兩年?
兩年時間,說長並不長,說短也不短,可是,一個假如時刻牽掛我們的人,怎麼會忍心兩年不回來,甚至不給我們一點點希望?
我的心裡有一根絲被一點點的抽離,可是這抽絲的感覺是疼,尖銳的疼。
我說過,不管多少年,我都等他。
我可以做到這一點,只是我總是要知道林默然在哪裡是不是?
我不明白,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完全拋棄掉我們娘倆。
兩年來的日日夜夜,我都是心驚肉跳,我怕誰會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某處發現男屍之類的話,真的,我寧可他這樣不來見我們,也要他平安活着。
門外傳來響動。
門開了。
李嬸已經帶林朝曄上樓去睡覺了,而我坐在沙發上,是爲了等看新聞。
我的目光看過去,曾經門一響,我就激動的衝過去,一年的時間,我不知道衝到門前多少次,可是無論是多少次,我都是失望而回。
不是林默然。
哪一次都不是他。
瞧,這一次依然不是他,是嚴浩。
嚴浩現在穿的基本上跟林默然差不多,也是正裝多數,但是,我現在能很好的分辨出來,他不是林默然。
他倆兩個人的氣場不一樣。
嚴浩偏柔和一些,林默然偏尖銳一些。
我起身:“你回來了。”
好幾日未見,即便是客廳裡只亮着牆壁上的壁燈,我依然看的出來,他憔悴許多。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大步走到我面前。
“鄭初雪,你想做什麼?”
這沒頭沒腦的話,把我問糊塗了,我想做什麼,是什麼意思?
他伸出手,我這纔看到,他手裡拿着捲起來的報紙。
我似乎明白什麼。
他把報紙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看看。”
我彎下腰,拿起報紙,打開,整篇幅都是朱江追求我的報道,我再次成爲a市新聞的頭條。
我明白嚴浩的意思,他在等我,他一直在等我。
假如林默然回來,他就退出去,假如林默然不回來,這裡說的也許是十年,也許是八年,也許是更長的時間,可是他願意陪在我身邊。
可惜,現在,我讓他失望了。
我把報紙放下來,看着嚴浩,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事實上,我只是去吃了一頓飯,他不是不知道。
而因爲那頓飯,我跟他似乎已經鬧的不愉快了。
我輕聲說:“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這事我今天才聽袁助理說。”
嚴浩盯着我:“是你給他希望,他才如此,我不相信,你會看上他那種人。”
我心裡有些惱羞,我怎麼給朱江希望了,嚴浩這意思是說,是我水性楊花了,是我給朱江暗示了,他纔會想起來追求我,他爲什麼要這樣說,再說,朱江哪裡不好了,除了一開始站錯隊伍,他的個人能力,連林默然其實都捨不得讓他走。
我怎麼就不能看上他那種人了。
我不知道嚴浩究竟愛我愛到什麼程度,才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我猜,此刻他的心裡,是妒火沖天。
可是,我跟他,絕對是不可以。
即便連李嬸都以爲,我應該跟他在一起,可是我就是知道,我即便等不來林默然,我也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難道他不明白這一點嗎?
我看着他,淡淡的說:“我不想跟你爭論這個,我上樓去了,你早點休息。”
我從他身邊走過,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這才察覺,他應該喝了酒。
不喝酒,他也沒勇氣來找我跟我說這些。
他稍微一用力,我整個人就撲向他面前。
“鄭初雪,我想看看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有片刻的恍惚,幾年前,好像林默然也這樣說過我,我的心怎麼會是石頭做的,只是我比一般人懂得剋制而已。
我輕聲說:“嚴哥,你喝醉了。”
“我只是喝兩小杯,並沒有喝醉,但是我這裡燒的厲害,我要是不回來問問你,我覺得我會燒死。”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說。
我怕驚動樓上的李嫂跟林朝曄,再次低聲說:“你放手,我要上樓。”
他好像是看出來,我有所顧忌,突然拽着我,朝旁邊的書房走去。
他把我用力摔在書房的沙發上,自己關了門,再轉身。
我厲聲說“嚴浩,你要做什麼?”
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咄咄逼人:“我只想要你一個解釋,是你想做什麼?”
我無奈又生氣:“嚴浩,不管我做什麼,我跟你都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嗎?”
我跟林默然這樣,嚴家人應該因爲藍冰的事,多少對我有些內疚,纔沒有出來,而我拒絕讓林朝曄去看老太太,他們也就任我回到a市來,可是,我要是再跟嚴浩在一起,我想他們不會能坐的住。
嚴浩跟林默然不一樣,他姓嚴,整個b市,其實沒有人不知道,他是嚴爸的私生子。
我現在帶着孩子,即便這個孩子是嚴家的血脈,我想嚴家人只想要這個孩子,而不是想讓我成爲嚴家人。
我總覺得,嚴家人一直在關注我。
我現在出現這個新聞,最高興的人,就是嚴家的人。
嚴浩看起來非常痛苦,我理解他,一個人壓抑久了,不管是哪一種情感,總需要爆發,而朱江這件事,不過是他爆發的導火索而已。
“兩年了,你等他兩年,我就等你兩年,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也許是我的話,刺傷了他,他看着我,喃喃的問。
我只覺得眼圈發酸,眼淚不受控制掉下來。
他不如繼續衝我兇,我還可以少一些內疚,我最怕看到他這樣。
“嚴哥,我跟你不一樣,你沒必要陪着我虛度時光,等你有一天恍然大悟的時候,你會覺得這麼多年的等待一點都不值得。”
“那你呢,你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值得嗎?”
他反問我。
怎麼不值得,林默然爲我做那麼多事,我的心裡滿滿的都是他,我們有了孩子,我們還有過婚禮,我們是一家人,我等他,天經地義。
“他是我老公......”
“你的戶口本上還是未婚。”嚴浩不客氣的打斷我的話,是的,我跟林默然雖然借那次舉行婚禮,可是我們還沒有去領結婚證,所以嚴格來說,我現在跟他只能算是未婚生育。
“在我心裡,他就是我老公,我們已經有了孩子,我一直愛他,不會再愛別人了。”我看着嚴浩。
“那朱江是怎麼回事?”他又繞回來了。
他的意思是,我要等林默然,他就陪我等,我還可以跟他在一起,但是我不可以跟別的男人,他是這個意思嗎?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說是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朱江爲什麼要追求我,我那年剛出現的時候,他眼神是有點不一樣,可是他不是不知道,我長得像鄭初雪,而鄭初雪是林默然的女人。
我的真實身份就是鄭初雪,我跟林默然還有個孩子,儘管嚴浩把我們保護的很好,可是我相信外界的人還是多少知道點什麼,我不相信,朱江會一點也不知道?
可他爲什麼對着公衆來宣佈,他喜歡我。
他可以直接對我表白,而不是這樣高調讓全市人都知道,朱市的朱總喜歡任如夢。
要是孔玉還活着,一定會氣的七竅生煙,爲什麼連朱江也會喜歡我?
我更想知道這一點。
嚴浩突然伸出手,擡起我的下巴,讓我的眼睛跟他平視。
而他的臉,就這樣一點點湊近我的面前。
我頓時緊張起來,兩年了,不,從認識他開始,他就沒有對我做過過分的舉動,我已經把他當做親人來對待,我認爲,他不會欺負我。
可是眼前的他,想要做什麼?
我能感覺到一股男性的氣息撲到我面上,接着,他的嘴脣輕輕碰觸到我的嘴脣,我整個人都戰慄起來。
我不要這樣。
我害怕極了,我瞪着他,下巴被他捏着說不出來話,我知道,我越是掙扎,他就會越興奮。
所以,我只是流着淚看着他。
嚴浩停下來了,他咬着牙看着我:“鄭初雪,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依然流着淚,看着他。
他鬆開手,我這纔可以說話。
“嚴哥,我不討厭你,你明知道不是討厭,我討厭的是我自己,一開始,明明心裡恨他恨的要命,還是因爲你的笑容跟他很像,我這才留在快遞公司,誰知道,你們居然是兄弟,老天真的會安排,我怎麼也躲不掉他。”
我回憶着,輕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