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笙話一出口，我們幾個頓時就愣住了。
顧南笙這是打算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還是真的打算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我靠過去，揪着他的衣服小聲地說：“顧南笙，別這樣，你入藥的時間比他早，萬一……”發作的比他快，那就死在他前頭了。
顧南笙一把將我摟在懷裡，還在我額角親了一口，笑得很無所謂：“老婆，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我心裡氣急，特別想狠揍他一頓，可這會我哪還捨得對他下手，我都快哭了，手都是顫抖的，我說：“顧南笙，人命關天的事情，你別這樣無所謂好不好？我，我……”
你死了，我該怎麼辦？
眼淚噙在眼眶裡，只要一眨就掉下去了。一想到此時此刻，顧南笙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我的心就抽疼得停不下來。
也就在這一刻，真正直面死亡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愛他，愛得深沉。如果他真的死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顧南笙低頭，輕輕吻着我的眼淚，溫柔得不像話：“老婆，眼看我就要死了，你能不能跟我說點真心話？”
“什麼？”
“愛不愛我？”
“顧南笙，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終究是忍不住重重地揮起拳頭往他腿上砸了一拳，可砸到頭了還是忍不住收了力道，而我則整個腦袋趴在他腿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顧南笙輕柔地摸着我的腦袋：“老婆，來正經的，快說愛不愛我，你看我都快死了誒……要是再不說，我以後可能就聽不到了！”
我擡起頭，眼淚鼻涕一大把，樣子應該很醜，可我也顧不得了，拼命地搖頭：“顧南笙，你不會死的，不可能會死的！”
“那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們去看醫生？我們去找最好的醫院，我們用最快的速度進行手術，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治好你的，好不好？顧……老公，你聽我的好不好？”
我真的是快要崩潰了。顧南笙這態度，簡直太無所謂了。
“愛我麼？”他又問。
“老公，我愛你，我愛你，我不要你出半點事，我會受不了……我……”
“是真心的麼？不會是因爲我快死了，你哄我的吧？”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愛你……老公，我……”我心肝肺都在顫，手抓着他不住地顫抖。
他滿意的把我又摟進懷裡，喟嘆一聲，“有你這話我也就放心了，老婆，愛我可是你說的，以後可別再輕易離開我身邊了好麼？我們不是早就說好的，要一起狼狽爲奸，聯手戰天下的麼？未來的路還很長，你可不能再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嗯？”
我：“……”突然覺得，好像有哪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不對。
腦子裡一閃而過，剛剛那些姑娘們因爲忍受不了而一個一個暈死過去，可顧南笙這個精神狀態，未免堅持得太久了……
“你……”我扒拉着他看，疑問剛想問出口，就被顧南笙拉着，一口堵住。
脣齒糾纏時，我竟能體會到他似乎清醒得很？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
這就太奇怪了！
他跟別的人一樣，都是中了那不知名的藥，之後又喝了酒，按理說，他也該……
顧南笙放開我，看着我被他吻得呼吸紊亂，似乎心情很好，眯着眼睛說：
“老婆，你知道麼，體驗死亡真的是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我以爲每個人都是怕死的，比如，你看他的臉色都青了。”
他突然話鋒一轉，瞄了顧北彥一眼，氣得顧北彥咬牙切齒的卻又說不出話來。
顧南笙哼笑一聲，眼睛盯着顧北彥看，一眨不眨地繼續剛剛的話題：
“我以爲我也是怕死的，可事實上，死到臨頭了，我卻覺得很輕鬆，有一種靈魂被放空的感覺，這種感覺還挺美妙的，更何況，還有好哥哥陪着我呢，就算我死在他前頭也沒關係，黃泉路上我一定會先等一等他，你們應該會送他上路來陪着我的吧。”
“沒錯，如果你死了，我肯定把他關在這裡，一直看着他死爲止。”
都到這份上，我也索性豁出去了，看着顧北彥笑得陰慘慘的：“顧北彥，你可想好了，爲了弄死一個顧南笙，把你自己搭進去值不值得？別說如果顧南笙死了，我非得把你按在這裡讓你死，就算我放你走，你又能走多遠？這裡可是海南，是張家的地盤，你現在，在張家的船上，而張靖笙……呵呵，張靖笙現在也中了一樣的毒，而你，見死不救，你覺得張家的人，會不會放過你？”
張靖笙適時地在後面鬼叫了一聲：“顧北彥，你踏馬的到底救不救我！信不信我就算死了也能捏死你！”
顧北彥嚇得往後挪了一步，終於覺得自己大勢已去，臉色開始不正常起來了。
“顧南笙，算你狠。”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到那邊酒桌底下的抽屜裡摸出兩根菸，一根給自己點上，另一根拋給了張靖笙，隨後又給顧南笙拋了一根，顧南笙接住了之後，顧北彥就轉身直接脫了褲子就朝那轉盤過去。
顧南笙一下子就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要看。”
我眼睛看不到，但耳朵卻聽得到，聽着聲音就知道顧北彥去幹了什麼。一下子，心裡涌起一種疑惑：這丫的難道真的是催情藥不成？真的找個女人發泄一下就可以了？
也就幾秒鐘的事情，那邊杜硯璃也放開了張靖笙，張靖笙也加入到顧北彥的隊伍裡。
兩道聲音此起彼伏，那邊賽洛嗷嗷鬼叫：“好樣的，張少，彥哥，你們倆不如比比，看誰日的姑娘多，又有勁又持久？我給你們記個時啊怎樣？”
賽洛也太那啥了……這話說的，我竟然莫名臉紅。
杜硯璃走過來，拍拍顧南笙的肩，擔憂地問：“阿笙，你怎樣？”
顧南笙淡淡道：“我沒事。這裡你們就看着，我先帶念念走。”
“嗯。”
顧南笙就摟着我走了出去。
外面已經天黑了，遊輪的狂歡還沒有停歇，船艙長廊上仍舊是幾步一個侍應生，而每個包間裡幾乎都能聽到那些不堪入目的靡靡之音。
我被他摟着往前走，沒法看清他，乾脆推了他一下，而後站在他對面，把他打量了個遍。外面的光線比裡面好的太多，幾步一個漂亮的宮燈照着，雖然光線略黃，但不妨礙我看清顧南笙的表情。
白襯衫，黑褲子，雙手插在褲兜裡，俊削的臉龐，清雋的眸子。燈光落在他肩上，攏出一層淡淡的薄霧，他看起來有幾分天降謫仙的味道？
好像並沒有什麼影響？
顧南笙歪着腦袋看我：“看好了麼？我是不是沒有什麼損失？放心了沒？”
我覺得我話都說不利索了：“顧南笙，到底怎麼回事，你快點告訴我。”
爲什麼別人都遭了那麼大的罪，他卻好好的在這？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可別有什麼隱藏的問題現在沒看出來，回頭卻一下就爆發了？
那就太可怕了。
顧南笙抿脣，無奈道：“能怎麼回事？說白了，那不過就是……平常的催情藥裡，添加一些那東西而已。有的人承受能力差，或者可能服用藥量過多，所以堅持不住就挺不過去了。”
我把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顧南笙這是一早就知道這些事了啊……
“顧北彥玩的這些伎倆，多少年了就是不變一下，也或者，他跟本就是想要故技重施，就像上次建安碼頭的事情一樣。他以爲自己每次都能得逞，而實際上？呵呵。”
他把顧北彥最後丟給他的那根菸捏在指尖把玩，突然就把煙掰成兩半，把裡面遞給我看。
有零零散散的白色粉末。
他把那粉末放鼻尖嗅了一口，眼神沉靜得可怕。
“顧北彥吃這玩意上癮了。還有張靖笙。這東西，越是經常接觸的人，就越不能控制自己。所以，他們纔會堅持不住，直接就上了。”
我點點頭，想起屋裡那一地狼藉，心裡一陣怵得慌。
“爲什麼你沒事？你的承受能力很牛逼麼？”我上下打量他，心裡在想，是不是這丫沒接觸過這些鬼東西，所以承受能力纔會比一般人牛逼點？
“嗯。其實也不是那麼牛逼。”他拉着我的手往下面探去。我一把就摸到了個滾燙的東西，嚇得我趕緊收手。
“老公，你！”我頓時臉都紅了，手也軟了。
“老婆，你這下知道，老公我忍得有多辛苦了吧？”他靠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着，那鼻音都厚重了好幾分，有點難以忍受的壓抑。
“……”
顧南笙隨手一丟，就將煙丟入大海，摟着我的肩往前走，我以爲他是要帶我離開遊輪，卻沒想到走到盡頭之後，他竟然直接帶着我往樓上走去。
隨手推開其中一扇門，就把我摟着進去了。
“老公你……”
我話還沒說完，他重重一腳把門踢着關上，順手把我雙手抓起按在門後，
沉沉的眸子，幽幽地染上了躁動的色彩，盯着我，那種已經控制不住的慾望，赤果果地袒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