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有人出聲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爲何她還不動筆?”
可惜,卻沒有人能解答這個問題。
終於,蘇姝將靈符冊子翻到了最後一頁。
僅看了兩眼,她便合上靈符冊子,將其放在了一旁。
“默,默寫?!”衆人忽然明白蘇姝想要做什麼了!
“瘋了吧?”這是他們腦海裡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
靈文可與尋常的文字不同,每一筆可都是蘊含了天地的力量,奧妙無窮,不是短時間就能理解、運用甚至完全掌握的!
書畫一個靈文字符,需要用大量真氣鎖住靈力,讓靈力乖乖匯聚於筆尖,按軌跡形成靈文。
青鳥窩在蘇姝肩上,眼皮都沒擡假寐道:“你不需要那根筆。”
蘇姝笑了笑,沒有搭話,而是在桌面上擺了二十張空白符紙,將其分成了四行五列。
她伸出左手,操縱着涌入體內的靈氣在手心處匯聚成靈文。
只見二十個形態各異的靈文在其手心上凝聚成實體,緩緩旋轉而動。
在紅香燃至底部時,蘇姝手心上的靈文旋轉而出,乖乖落在符紙上成爲靈符的一部分。
“時間到。”司馬瀚沉聲道。
立刻有二十名分院弟子向前,將蘇姝等人書畫的靈符放入托盤之中,往會議室送去。
傅子畫畫的專心,並沒有注意到蘇姝的動靜,卻發現衆人看蘇姝的眼神很不對勁。
就像,就像是看妖怪一樣……
傅子畫瞅了眼蘇姝,發現她和自己一樣,將二十道靈符都畫了出來。
蘇姝有所察覺,對傅子畫笑了笑,起身往看臺走去。
傅子畫忽然覺得,這位姐姐心底裡怕是一個比他還要傲還要囂張的人……
“第二組……”分院弟子開始宣讀名單,“……蘇姝,郗鼎……”
蘇姝:“……”
衆人:“……”你不對勁。
郗鼎直接從看臺上躍下,穩穩落在剛走到看臺邊緣的蘇姝身旁。
蘇姝嘆口氣,默默轉過身往回走去。今天又是辛苦營業的一天……
會議室裡,只有三個人的符文有資格被擺放在桌面上,供強者們檢閱。
“嘿嘿。”傅景明身旁的老嫗伸出手,將蘇姝托盤裡的靈符都收入了囊中。
衆人倒沒啥異議。
畢竟蘇姝露的那一手天賦,只有老嫗才能研究個透徹明白。
傅景明伸出手,從托盤中取出一張傅子畫書畫的靈符靜靜看着,眼神意味不明。
大廳裡,第二組的選拔也正式開始。
被分到第二組的人,則是在煉器上測出了天賦,共三百餘人。
與第一組不同,在第二組的選拔中,司馬瀚將會親自演示最簡單的煉器過程,而蘇姝等人既可以完全復刻,也可以自由發揮。
案几和坐墊被撤去,每個人身前都放了一鼎熔爐,一塊金屬,一枚注滿真氣的戒指。
這是考慮到,有的人還未到達築基境,無法引氣出體。
在神界,蘇姝沒少看過小錫用神力煉器。
“小錫……”蘇姝默唸了聲往日夥伴的名字,雙眸黯淡了幾分。
青鳥心有所感,用小腦袋蹭了蹦她側頸。
蘇姝輕笑聲,偏頭用食指也揉了揉青鳥側頸。
司馬瀚的演示很快結束,甚至說完全是演示了個寂寞。
衆人只能看見他將金屬放入熔爐中,然後擡起手亂揮了幾下,“哇啦”,打開就是一把鋒利的鐵劍。
“你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司馬瀚可沒給衆人時間訴苦。
蘇姝倒是看出了點門道。
司馬瀚的手並不是亂揮的,而是在操縱金屬和用真氣波錘鍊金屬。
蘇姝戴上戒指,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可調用的渾厚真氣。
她閉上眼,單擡左手,操縱着真氣覆蓋金屬,隔空將金屬放入了熔爐之中。
漸漸的,金屬在高溫下化爲液體,包裹在真氣之中。
蘇姝能“看見”液化的金屬,能“看見”金屬液體裡的雜質。
她擡起右手,細緻地將雜質悉數從金屬液體中剝離,讓金屬的純度達到了百分之百。
接下來,就是塑型、冷卻和鍛造。
熔爐內,液體金屬被真氣膜禁錮成長劍的形狀。
隨着熔爐溫度降低,蘇姝不斷釋放出真氣波鍛造長劍。
很快,蘇姝便睜開眼,接住了從熔爐中飛出的長劍。
與在第一組不同,這次她是全場最快完成煉器的人,時間僅僅只過去了五分之一。
不用蘇姝示意,立刻有分院弟子上前收取蘇姝的長劍,並帶着她繞過選拔會場,走回休息看臺上。
剛進入看臺,立刻就有人圍上前祝賀蘇姝。
蘇姝只是禮貌點頭,並沒有過多言語。
“讓開。”傅子畫站在高處冷冷道。
有些人不服氣,但還是礙於傅子畫的二少爺身份和其麻煩的性格,讓出了一條道路。
蘇姝對傅子畫笑了笑,順利從人羣中走出,與劍蘭等人匯合。
衆人閒聊會後,蘇姝倒是與傅子畫互相交流起了方纔書畫靈文的心得。
劍蘭、夜詔等人坐在一旁,能聽懂他倆說的每一個字,卻完全不知道串起來是什麼意思。
公乘弘雅偷偷注視着蘇姝背影,雙眸倒是顯得有些迷茫起來。
“哎喲。”陸安和拍了下公乘弘雅的腦袋。
公乘弘雅不滿地擡頭瞪他。
陸安和笑了笑,擡手又想給公乘弘雅的後腦勺來一下。
公乘弘雅靈敏偏頭躲過,反手將陸安和的手打掉。
“他成功了。”夜詔注視着會場,忽然靜靜來了句。
大夥齊齊將視線投向會場,果然看見郗鼎壓抑着激動正向看臺方向走來。
公乘弘雅和陸安和齊齊起身,到下方去接郗鼎。
“可以啊,竟然提前交卷了。”陸安和錘了下郗鼎。
“哈哈哈,差點失敗了,生平第一次這麼緊張。”
“能比你上次見小星姑娘緊張?”
“那……那不是不一樣嘛!”郗鼎倒是難得地紅了臉。
蘇姝視線掠過三位少年,微揚起嘴角,靜靜注視着遠處天邊,雙眸沒了焦距。
“第三組……”分院弟子又在念名字。
“……蘇姝,公乘弘雅……”
衆人:麻木了麻木了。
蘇姝慵懶起身,對爲自己加油的劍蘭笑了笑,與公乘弘雅一併往下走去。
“哎。”傅子畫向劍蘭和夜詔喚了句,“你們家小姐爲何會曾被人誤傳爲傻子?”
劍蘭有些氣惱,“此等毫無根據的謠言竟然還能傳到錦水城!”
夜詔低下頭,忽然想起他先前確實有聽人說過蘇家大小姐是傻子。
至於具體原因,似乎是因爲蘇家大小姐小時候的一段往事……
陸安和和郗鼎對視眼,倒是插嘴道:“這個謠言,是從住在蘇府附近的小孩和大人口中傳出來的……”
“明明是他們用石頭砸傷小姐爲先!”劍蘭不服氣道:“大人心胸寬廣,只讓他們道歉,沒想到他們爲了報復小姐竟傳出如此謠言。”
衆人面面相覷,默契地不再提這個話題。
廣場上,第三組選拔煉藥天賦的考驗也正式拉開帷幕。
廣場中共有一百餘人蔘加選拔。
熟悉的案几與坐墊再次出現,每個人的案几上都堆了兩摞厚厚的藥草百科全書。
蘇姝等人要做的是,按照題目查詢出所需藥草,並將其寫在紙上。
蘇姝拿起紙,發現自己的題目是:小明不小心掉到了海里,他應該吃哪幾種藥草讓自己擁有在水中呼吸的能力?
蘇姝:“……?”
她放下紙,隨手拿了本藥草百科全書快速翻看起來。
在蘇府時,她也翻閱過藥草類的書籍。
但相較於皇極分院提供的藥草百科全書,那些藥草類書籍就顯得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藥草百科全書寫得很全,還註釋了許多煉藥師的心得體會,蘇姝一下子便看入了迷。
可惜,因爲時間有限,她只能抓住關鍵字眼略讀。
這次,時間快見底時她才寫下答案。
大廳裡,司馬瀚選出了幾把看得上眼的劍,呈上去給會議室的強者們挑選弟子。
“等下。”司馬瀚叫住前往會議室的分院弟子,瞅着蘇姝的長劍糾結了會,還是越過蘇姝的長劍選了另一把。
分院弟子瞭然,司馬瀚是在選自己的弟子。
“可以了。”司馬瀚擺擺手,放走了分院弟子,握着長劍惆悵道:“確實是絕世天才啊……但金陵豈是池中物,她不會是會安於繼承我的衣鉢與職位的人選。”
會議室裡,長劍與方纔第三組的答案一同被送到了衆強者桌前。
幾名煉藥師開始挑選答案,而其餘人則看着長劍驚訝道:“咱們的大發明家竟然沒有選蘇堰的女兒?”
一名風度翩翩的男子笑了笑,趕在旁人之前取走了蘇姝的長劍。
手慢者牢騷道:“鍾承業你日日忙於帝都政事,基本不見人影,收什麼弟子?”
鍾承業臉上帶笑,嘴卻不怎麼饒人,反駁道:“如此天賦爆表,你我等人怕是一日之內就會江郎才盡,又何需日日呆在分院之中?”
“噗嗤——”衆人不約而同大笑,道鍾承業倒是看得透徹明白,戲謔他現如今不愧是帝都人上人。
“來人。”幾位藥劑師已經檢閱完遞交上來的答案,將合格的二十人的答案又重新放回了托盤之中。
衆強者瞭然,第三組的選拔還有第二輪考驗。
合格的二十人被重新召集於廣場之上,需按照自己的答案製作出成品。
案几上擺放了各種器皿和一份藥草。
這意味着,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蘇姝想了想,選擇製作藥丸。
而坐在她身後公乘弘雅,則選擇使用丹爐來製作成品。
時間再次一晃而過,廣場上的人有喜有憂。
蘇姝遞出藥丸,低聲對青鳥笑道:“我沒有給你丟臉吧?”
青鳥擡了下眼皮,算是答應。
沒有回答的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蘇姝高揚起嘴角,起身看向公乘弘雅。
公乘弘雅正將自己的丹藥遞給分院弟子,手微抖,臉頰泛紅,雙眸中卻光彩熠熠。
二人對視時,蘇姝向他讚許又鼓勵地點頭笑笑,二人一併離開了廣場。
終於,第四組的武道天賦的選拔要開始了。
參與者有整整八百多人。
久等的衆人都迫不及待想要施展一番,漂亮地拿下成爲分院弟子的名額。
司馬瀚站在高臺上,從袖中甩出一頂寶塔。
寶塔不斷變大,落在了廣場中央。
“來了,近古流傳下來的試煉塔。”傅子畫低聲道:“此塔會按照你們的天賦,給你們匹配修煉不同武道的對手。”
衆人點點頭,一個接着一個步入塔中。
明明八百個人同時進入塔中,但每一個人實際都進入了一座獨立的試煉塔,不可能會相見。
“空間奧義?”蘇姝側頭看了眼青鳥,發現這貨睡得正香,沒有絲毫反應。
“咔噠咔噠——”塔身旋轉起來,顯露出整整一百零八座雕像,由上至下,栩栩如生。
第一個動起來的雕像,是善長劍者。
蘇姝懶懶看了眼,直接將試煉塔變給她的劍甩飛,將雕像轟成了渣渣。
“一起來。”蘇姝對試煉塔說道。
似有靈性般,試煉塔變出了上百種武器環繞蘇姝飛行。
與此同時,所有的雕像都動了起來!
蘇姝以一敵百,精準地用對應的武器將雕像一擊擊碎。
一時間,試煉塔裡傳來聲勢浩大的打鬥聲,儼然像是有千軍萬馬在酣戰。
會議室裡衆強者直接看愣了。
武道,武道纔是她的絕對主場!
試煉塔中,滿地都是雕像的碎片與殘骸。
“咔噠咔噠——”塔身再次轉動起來,滿地的碎片與殘骸懸浮而起,重新在原位上組合成原樣,隱入黑暗之中。
蘇姝覺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自己推出了試煉塔,手心裡更是多了一顆乳白色的珠子。
蘇姝手握珠子,感受着上面傳來的陣陣神力瞪大了雙目。
師,師尊?
珠子上的神力有師尊的氣息……
“怎麼了?”蘇姝耳邊傳來傅子畫的聲音。
“啊?”蘇姝回過神,握着珠子自然道:“沒什麼。”
傅子畫打量她兩眼,眼神狐疑。
方纔,他還問了她“是何時出來的”,但她似乎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語。
未等傅子畫開口詢問,公乘弘雅、郗鼎、陸安和、夜詔四人則先後被送出試煉塔,與傅子畫和蘇姝聚在了一起。
劍蘭是最後被送出試煉塔的,衆人都關心地問她考的怎麼樣了。
劍蘭倒是長吐一口氣道,“終於可以和小姐回府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