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轉身,看向靜坐在一旁的傅景明道:“景明,你怎麼看?”
傅景明不卑不亢答道:“出手成招,已自成一派。”
小老頭點點頭,收回視線看向熒屏道:“前途不可限量。”
“嚯——”衆人震驚。
他們可是第一次聽見傅景明與院長同時對一人評價如此之高。
“嘿嘿。”有人笑了笑道:“那選拔通過後,誰做她導師才合適?”
衆人一下燃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有的認爲應由劍術最好的去教,爲蘇姝傳授豐富的戰鬥經驗。
有的則認爲蘇姝需要學會將真氣運用到劍術中,應由對真氣運用造詣最高的人去教。
還有的認爲,蘇姝劍術已自成一派,貿然干擾實屬不妥,還不如授予她其它技能輔佐她成長。
衆人吵的火熱,倒是有理智者無奈叫停道:“都還沒選上呢,選上再討論也不遲。”
“哎喲。”有人笑了:“差點忘了,差點忘了咱大發明家的水晶球。”
衆人一下苦了臉,“不靠譜不靠譜。”
小老頭專注看着熒屏,沉聲道:“開始了。”
廣場上,沒有人再說話,而是齊齊注視着前方高臺上站着的身穿灰袍的司馬瀚。
灰袍遮去了司馬瀚全身,只露出一個頭發黑白相間的腦袋,脣上更是留了撮白色的八字鬍。
“選拔正式開始,請各位有序進入大廳進行第一輪測試,擾亂秩序者將會直接被剝奪選拔資格,永遠不能成爲本分院的弟子。”
司馬瀚威嚴道,聲音穿透了整個廣場,清楚傳入了每一個人耳中。
蘇姝心想,不愧是極具盛譽的皇極分院,一出場就展示出對真氣傳音的絕對控制。
“第一輪是天賦測試。”傅子畫小聲對蘇姝等人說道,“測試的用具正是司馬瀚發明的。”
公乘弘雅點點頭,道:“家父說過,第一輪是測試我們對靈氣的親和度。對靈氣的親和度會決定我們以後能到達何種境界。”
衆人正說着,第一名進入大廳的人已經出來了,表情很是玄幻。
又接連進去幾位,出來的表情同樣是十分玄幻。
傅子畫見狀,倒是有些躍躍欲試起來,迫不及待地想參加第一輪測試。
除了蘇姝外,其餘人則是在心裡打起了鼓。
成爲皇極分院的弟子,對他們而言真的很重要,儘管他們目的各異。
蘇姝用手背接下青鳥,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它喂起了小魚乾。
夜詔偷瞄着青鳥,在腦袋裡蒐羅起各路能對得上名號的神尊。
可他想破了腦袋,都猜不出這青鳥到底是哪位神尊。
“下一位。”負責維持秩序的分院弟子喊道。
傅子畫沒有猶豫,徑直穿過靈氣組成的屏障,步入大廳之中。
大廳中央立着一面大於一百八十度的扇形狀的灰色巨牆,高大恢弘。
巨牆上不僅雕滿精緻古老的靈文,還嵌了數十顆大小各異的霧色水晶球。
傅子畫看愣了。不是說只有一顆測試水晶球嗎?這整整一面牆是鬧哪樣?難道還要在牆上面爬來爬去將水晶球摸個遍?
“名字?”負責記錄的分院弟子問道。
“傅子畫。”
分院弟子記錄下傅子畫的名字後,又指揮道:“手放在最大的水晶球上,不要動。”
最大的水晶球就嵌在圓心處,站着就能伸手摸到。
傅子畫擡手,按在了最大的水晶球上。
瞬息,水晶球從圓心起,一顆接着一顆被點亮,光彩各異。
高位上的司馬瀚低下頭,依據巨牆傳遞的信息寫下了評語:“親和度等級爲‘完美’,在靈文和武道上有極高的天賦。”
會議室裡,司馬瀚書寫的評語浮現在了空中,供衆強者閱讀。
對於司馬瀚對傅子畫的評價,衆人並沒有過於意外。
畢竟傅子畫可是傅景明的弟弟,是近幾年來的天賦最高者也是史上最年輕的導師傅景明的弟弟。
僅僅入院三年,傅景明就已經達到了符文師七級。
熒屏中,傅子畫鬆開手,走出了大廳。
緊接着,蘇姝穿過靈氣組成的屏障,步入大廳之中。
“咦……”傅景明忽然皺眉,從腰間取出一張躁動不安的靈符。
無論傅景明如何壓制,鎖靈符都無法安靜下來。
相反,靈文組成的鎖鏈在不斷崩斷,消散於空中。
小老頭眸中閃過愕然,擡起柺杖敲了下地板,用境界將躁動的靈符威壓住。
靈符終於靜止下來,不斷崩壞的靈文也止住了散勢,勉強重新匯聚在了一起。
大廳內,負責記錄的分院弟子按慣例問道:“名字?”
一息,兩息,三息……沒有人回答。
分院弟子:???
他擡起頭,發現蘇姝正看着巨牆發呆,只好提高音調提醒道:“報上你的名字。”
蘇姝回過神,笑了笑道:“蘇姝。”
分院弟子記錄下她的名字後,一如既往地指揮道:“手放在最大的水晶球上,不要動。”
“嗯……”蘇姝向前一步,擡起小手伸向水晶球。
衆強者屏息看着巨牆,卻發現……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所有水晶球都沒有被點亮。
“嘿喲,這就尷尬了呀。”蘇姝笑了笑,將手從水晶球上拿下,轉身往外走去。
司馬瀚低下頭,提起筆開始書寫評語:“親和度等級爲‘廢品’,沒有任何天貝……”
‘賦’字還未寫完,大廳中響起清脆的斷裂聲。
司馬瀚心中一驚,擡頭正好看見自己辛辛苦苦發明的天賦測試儀上出現了數道裂痕。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測試儀出手!”司馬瀚摔筆怒吼道。
蘇姝愣了愣,轉身看看巨牆,又看看司馬瀚,無辜道:“我沒有。”
“你!”
未待司馬瀚破口大罵,巨牆上的水晶球竟接連亮起,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甚至愈發璀璨刺眼。
會議室內,被小老頭鎮壓的靈符再次躁動,完全脫離了小老頭和傅景明的掌控。
“砰”地一聲,水晶球齊齊炸開,無數靈文脫離巨牆,飛入了蘇姝體內。
與此同時,傅景明手中的鎖靈符也“噗”地一聲化爲灰燼。
靈氣組成的屏障失去控制,似潮水般涌向蘇姝消失不見。
廣場外排隊的人一陣愕然,只能看見大廳內揚起了漫天石灰。
司馬瀚一屁股坐會原位,哆嗦地撿起筆,苦澀又狂熱地重新寫下了評語:“天賦爆表,天賦爆表,天賦爆表!”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就算他們對司馬瀚的天賦測試儀持懷疑態度,但也不得不承認鎖靈符的異動確是此次測試結果的有力證明。
到底是何等妖孽的天賦,才能讓靈氣掙脫出院長和傅景明的雙重威壓,只爲靠近她?
蘇姝感受着不斷涌來的靈氣,無奈道:“闖禍了。”
青鳥窩在她肩上,眼皮都木有擡一下。
他從未懷疑過她的天賦,這個結局,他早已料見。
石塵散去,衆人看清了立於大廳之中蘇姝。
雙眸柔美,氣質淡雅脫俗,衣發上絲毫沒有沾染上白灰,好似摧毀巨牆的罪魁禍首不是她一樣,寵辱不驚。
司馬瀚暗自罵了聲妖孽,從高位上飄落下來,對蘇姝和善道:“是老夫錯怪你了,你已通過了第一輪測試。”
蘇姝點點頭,淡定地往外走去,沒啥特別的感覺,也沒啥特別的表情。
司馬瀚:“……”到底我是導師還是你是導師?
在衆人目光下,蘇姝與劍蘭等人點頭示意了下,淡定地與傅子畫在一旁匯合。
測試照常繼續,靈氣組成的屏障很快被重新建起,備用的天賦測試儀也被取出來使用。
司馬瀚暗自慶幸自己多準備了一個,又暗自祈禱千萬別再來一個像蘇姝一樣的妖孽啊。
雖然再多個天賦妖孽的人對他們分院來說並不是啥壞事。
“沒想到你的天賦竟然比哥哥還要高。”傅子畫道。
“呵呵。”蘇姝笑而不語,並不在乎這些東西。
傅子畫莫名其妙地看她眼,再次浮起了“這個女人怎麼回事”的疑問。
很快,劍蘭、公乘弘雅等人都從測試大廳出來,與蘇姝和傅子畫站到了一起。
“小姐,”劍蘭低聲關心問道:“沒事吧?”
蘇姝笑了笑,道:“沒事。”
接着,蘇姝又向劍蘭問了一些有關巨牆的問題。
劍蘭驚呼:“確實如此。”
蘇姝拍拍劍蘭肩膀,笑道:“恭喜你,你過了。”
傅子畫瞅着蘇姝,眼神意味不明,好半天才道:“原來你也能看得懂那靈文和測試結果的含義。”
蘇姝答:“彼此彼此。”
公乘弘雅等人耳朵微動,忍不住湊向前,讓蘇姝與傅子畫也爲他們解讀解讀測試結果。
蘇姝一一解答道:“等級分爲廢品,凡品,下品,中品,良品,上品,超品,極品,完美九個等級。
夜詔、劍蘭、公乘弘雅都是極品,郗鼎和陸安和是超品。”
公乘弘雅眼睛一亮,道:“那我們豈不是都能通過!”
傅子畫冷哼聲,打擊道:“哪有這麼簡單,空有天賦卻不會運用的人是過不了第二關的。”
話落,最後一位測試的人走出大廳,司馬瀚也出現在了高臺上。
站在他身旁的分院弟子,則拿着書冊開始宣讀通過第一輪測試的名單。
數萬人參加選拔,第一輪就篩選到只剩一千人,可謂是殘酷至極。
不合格者被清場後,司馬瀚開始闡述第二輪的選拔規則:“你們將會按照第一輪的測試結果被分爲四組,分別對應你們的天賦靈文、煉器、煉藥、武道。”
司馬瀚加重語氣道:“請注意,有的人會出現參加兩組、三組甚至四組選拔的情況。倘若均表現優異得到導師賞識,則會被學院允許同時師從多名導師進行進修。”
“譁——”衆人一片譁然,暗自祈禱自己的天賦一定要能參加多組選拔,以此獲得進修多項才能的機會和資源。
分院弟子清清嗓子,開始宣讀被分到第一組的人的名字。
被讀到名字的人,都是第一輪在靈文上測出天賦的人。
不出意料的,傅子畫與蘇姝都被點了出來。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從人羣中走出,站在了最前方。
被分到第一組的人極其少,滿打滿算正好十人。
衆人倒是並不覺得奇怪,畢竟有靈文天賦的人一向是少之又少,而最終能成爲符文師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宣讀完後,沒被點到的人被隔離在了看臺上。
廣場上憑空出現了十張坐墊和案几,供蘇姝等人就坐。
案几上放了一本靈符冊子,一根事先注入大量真氣的靈筆,還有數張空白的符紙。
司馬瀚一揮手,衆人的案几的左上角上,憑空多了個插了細長紅香的香爐。
“你們有一炷香的時間,請儘可能多地復刻出冊子裡的靈符。”司馬瀚從灰袍中露出左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開始!”
紅香頂部燃起紅色火光,開始不斷往下吞噬。
蘇姝並沒有急着動筆,而是打開靈符冊子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她發現,靈符上的靈文與巨牆上的靈文有相同之處,但行文風格卻大相徑庭。
巨牆上司馬瀚寫的靈文很是潦草,主要突出“隨性”、“狂熱”、“癡迷”的風格。
而靈符冊子裡的靈文,則帶了些藝術美,透露出製作者對於完美的極致追求。
傅子畫坐在蘇姝左旁,一眼就看出這靈符冊子裡的靈文都是哥哥書畫的。
對於自家哥哥,青春期的傅子畫的態度十分矛盾。
既有往日的崇拜,也有滋生出不甘於被比下去的好勝心。
傅子畫拾起筆,深吸一口氣,心無旁騖地在符紙上書畫起靈符。
比起鬥氣,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還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保護。
半炷香過去,傅子畫已書畫出六張靈符,領跑全場。
而讓衆人不解的是,爲何蘇姝一直在翻看靈符冊子,卻不動筆?
“她不會是想一口氣將二十張靈符都畫出來吧?”看臺上有人猜測道。
“呵呵,”有人嘲諷道:“應該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敢下筆。”
話落,劍蘭夜詔等人齊齊朝那人瞪了過去,嚇得那人訕訕縮了縮腦袋。
時間漸漸流逝,劍蘭等人也不禁變得焦急起來。
場上有的人第一張靈符都沒能畫出,將所有符紙都浪費完了。
大多數人則卡在某張靈符上,遲遲無法落筆,坐如磐石。
而傅子畫的進度,也在畫完第十二張後放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