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笑了笑,也覺神經放鬆後能清晰感受到疲憊感。
結果明日纔會公佈,所以蘇姝等人與公乘弘雅三人道別,往傅府方向走去。
四人各懷心事,一路無言。
蘇姝在梨花院裡用過晚膳後,又在浴池裡沐浴了番,終於能癱倒在軟牀上歇息。
蘇姝臉埋被褥趴了好一會,才翻過身,從衣襟裡取出那顆乳白色的珠子。
她能感覺到珠子裡的神力,甚至能使用珠子裡的神力。
她轉頭看向青鳥,發現這貨就沒有醒過,於是滿腹的疑問都就此作罷。
“阿丘。”蘇姝驚坐起,發現已經天亮了。
她躺在被子上睡了一夜……
蘇姝揉揉眼,指尖因觸到一絲冰涼而擡了起來。
被褥上,靜靜躺了一根青色簪子。
蘇姝微愣,雙手捧起簪子捂在了胸口。
修煉到了緊要關頭嗎?
“你起了?”傅子畫推開窗,沒有絲毫男女之嫌地翻了進來。
蘇姝正想回答,張嘴又是一個“阿丘”。
傅子畫皺眉,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小瓷瓶丟向蘇姝,“藥。”
“謝謝。”蘇姝伸右手接住,露出了左手握着的青色簪子。
傅子畫覺這青色十分熟悉,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水道:“你的靈寵還能變成簪子?”
蘇姝笑了笑,將簪子收入衣襟裡沒有搭話。
傅子畫剛喝了兩杯涼水,蘇姝便推開門道:“走吧。”
傅子畫愣了,女生出門不都是要準備半個時辰嗎?
蘇姝可沒給他時間發愣,一眨眼已經走過了梨花院。
傅子畫起身,趕忙追了上去。
二人在左室與夜詔和劍蘭匯合,一起用了早膳。
傅夫人和傅長卿也在,衆人聊了會昨日選拔時的趣事。
“大人,夫人,大少爺回來了——!”大總管在門外高聲喊道。
傅景明掀開門簾,掃了眼衆人,算是問好。
一位丫環跟在他後頭進來,爲傅夫人端上了陶罐。
條件反射地,傅夫人臉上露出了“拒絕”的表情。
“咦,”傅長卿在陶罐裡感受到了磅礴的靈力,問:“靈符水?”
“靈符水”三字一出,傅子畫猛地擡頭,看着陶罐瞪圓了雙眼。
哥哥明明和他說過在上古虛境中並沒有找到那壁靈文……
丫環倒了整整三碗像清水般的靈符水。
傅夫人樂了。只要不是那黑糊糊,這靈符水喝多少碗她都樂意。
在衆人注視下,傅夫人接連喝下了三碗靈符水。
蘇姝注意到,傅夫人眉間的倦意越來越少,直至最後消失不見。
這?
蘇姝擡頭看向傅景明,雙眸細長,下巴微尖,黑髮中分,半高束在頭頂。
身着黑袍,用黑線紋着荷花樣花紋。
似有所察覺,傅景明側眸與她對上視線一瞬,又收了回來。
“我……”傅夫人放下碗,神情有些恍惚道:“我感覺身子輕盈了許多……”
傅長卿趕忙伸手按上傅夫人的手脈,又驚又喜道:“夫人不僅脈搏似少年般強壯,經脈中積蓄的真氣還能讓夫人突破元嬰境初期,到達元嬰境中期!”
“你啊你,修煉狂魔。”傅夫人嗔了傅長卿一眼,笑着拉着傅景明落座道:“一起吃早膳吧。娘半年沒見你,着實是想你想的緊了。”
話落,蘇姝正好瞧見傅子畫猛地離座,一聲不吭地往外走了。
蘇姝也跟着站起身,禮貌笑笑道:“夫人,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夜詔與劍蘭也附和着站起身,隨蘇姝離開了左室。
傅子畫倒沒有走遠,而是在傅府外等他們,靠着牆不知在想什麼。
蘇姝三人也沒有多問,四人一起步行前往皇極分院。
皇極分院外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根本擠不進去。
不斷能聽見人羣中傳來“我入選了我去選了”的雀躍聲。
“南宮小姐,恭喜你,你入選了!”
好巧不巧,有人衝出人海,在蘇姝等人旁邊高呼道。
蘇姝、劍蘭、夜詔齊齊看向傅子畫,發現這貨正在發呆,完全沒有聽見。
好一會後,傅子畫才發現蘇姝等人在看他,摸摸臉疑惑道:“你們在看什麼?”
剛說完,傅子畫便用餘光掃到南宮瑾走入了分院側門。
他了然。只有入選了的人才能進入分院側門。
不知怎的,傅子畫忽然覺得南宮瑾不過也就是位長得好看的尋常女子罷了,他看了眼蘇姝又看向人羣道:“進去嗎?”
未待蘇姝回答,人羣中有三隻逆流而行的少年向他們瘋狂招手,“過了!我們都過了!我們都過了!!”
“我們是皇極分院的弟子了!!!”
劍蘭與夜詔均是流露出喜色。
傅子畫看了眼如平常般淺笑的蘇姝,道:“走吧,待會就會宣佈負責我們的導師了。”
蘇姝點點頭,向還在人羣中掙扎的三隻少年揮揮手,指指側門,然後不仗義地與衆人先行一步~
通過側門後,他們出現在了那日測試天賦的大廳之中。
放眼望去,整個大廳裡只有十多個人。
待公乘弘雅等人趕來,大廳里正好站了二十一人。
蘇姝想起公乘弘雅說過,去年只招了十二人。
“看來今年至少有二十一位導師回了分院。”傅子畫自語道。
他見衆人一臉迷茫,便解釋道:“錦水城的皇極分院是導師制,一位導師每年只能選一位弟子進行教導。”
公乘弘雅傻眼。原來這就是錦水城每年招生人數不定的原因啊……完全由導師想不想收弟子決定,真是有夠任性!
“肅靜。”依舊是司馬瀚第一位出場。
灰袍子,黑白相間的頭髮,白色的八字鬍,十分好認。
跟着,一根柺杖從布簾中戳出,將布簾掀了開來。
“是院長。”傅子畫低聲說道。
蘇姝眨眨眼,看着只有司馬瀚一半高的老爺爺低聲道:“不是強大的人類修士都能駐顏嗎?”
傅子畫奇怪地看她眼,低聲道:“那只是針對兩百歲以下的人來說。”
“原來如此。”蘇姝點點頭,於心中猜測着院長到底有多少歲了?
小老頭僂着背,右手拄拐左手背在身後,視線緩緩掃過衆人。
蘇姝能感覺匯聚於識海中的靈氣大增,遍佈她全身將她裹了個嚴實。
“咦?”小老頭於心內驚道,多看了蘇姝幾眼。好奇特的隱匿功法,竟然連他都無法看穿蘇姝的修爲。
“噠,噠。”小老頭舉起柺杖,輕敲了兩下地板威嚴道:“立誓不背叛我們鳳書分院的人,才能真正成爲通過選拔。”
“這是爲了不讓其他分院的人挖牆腳。”傅子畫低聲解釋道。
劍蘭等人掩臉輕笑。
確實,鳳書分院雖然人少,但每一個弟子都會受到傾力培養,無需像其他分院弟子般日日爲爭奪資源撕破臉。
潛心修煉後,自然都會成長成一方強者。
大廳中二十一人均立下道誓:永不背叛鳳書分院。
小老頭滿意點頭,敲了敲地面,門簾中依次走出了二十六位強者。
傅子畫快速看了眼,並沒有看見哥哥傅景明。
他側眸看了眼失落的南宮瑾,冷淡地收回視線。
接下來,便是導師與弟子的配對環節。
“章子昂。”院長宣讀道。
人羣中走出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站在了院長跟前。
“師從靈文殿。”院長伸出左手,手心處飄出一枚令牌落入小和尚手中。
“跟我來。”一位強者走出,示意小和尚隨他離去。
小和尚左手按在右肩上,微彎腰行了個拜師禮,才起身跟上自己的導師。
待二人出了大廳後,院長才繼續宣讀下一個的人名字。
在第一輪的導師分配中,郗鼎、陸安和、夜詔、劍蘭依次被依次唸到。
除了郗鼎是師從煉器殿外,其餘三人均是師從武道殿。
看見自己導師是司馬瀚時,郗鼎那震驚又激動的憨憨樣惹得衆人一陣輕笑。
蘇姝對偷偷投來視線的劍蘭笑了笑,示意她安心離去。
大廳中只剩下七位弟子和十五位導師。
公乘弘雅率先被點到,師從
“傅子畫。”院長繼續宣讀道。
“可惜,還沒能知道你的導師是誰。”傅子畫低語了句,才提步向前。
蘇姝摸摸鼻樑,能感覺到有三位導師的視線頻繁落在她身上。
一位是裹着深紫絨袍的老嫗,幹皺的面容下卻有一雙十分好看的杏花眼。
一位是頭髮高束的華服男子,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上位者的氣勢。
還有一位導師,整個人都裹在黑袍之中,只能看見下半張蒼白臉的。
無法看見黑袍導師的眼睛,但蘇姝卻能感覺到此人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沒有移開過。
很快,大廳中只剩下蘇姝、院長、老嫗、華服男子、黑袍人五人。
院長打量了蘇姝眼,倒是敲了敲柺杖笑了,“女娃子倒是不怯場。”
蘇姝笑了笑,走到四位強者跟前,沒有說話。
華服男子雙手背在身後,面帶笑意道:“我們四人將會是你的導師,你可能分辨出我們來自何殿?”
蘇姝眨眨眼,從左到右依次對老嫗、華服男子、院長、黑袍人行拜師禮,“見過靈文殿導師,見過煉器殿導師,見過武道殿導師,見過煉藥殿導師。”
“真聰明。”老嫗咧嘴一笑,聲音嘶啞,笑容瘮人。
院長將令牌遞給蘇姝,道:“蘇堰怎沒跟你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算算時間,也有五年光景了。”
蘇姝接過令牌,又取出四個精緻的長方形銅盒道:“家父因公務而無法離開陲陽城,特地叮囑蘇姝爲四位送上歉禮。”
話落,四個銅盒便自行飛起,落入四位強者手中消失不見。
蘇姝眨眨眼,心想這銅盒裡到底裝了何物?竟能讓傅長卿與各位強者如此迫不及待地將其收入囊中?
“女娃子的符文老身再研究幾日。”老嫗瘮人笑笑,從深紫絨袍中伸出乾癟的手,將一個儲物袋遞給蘇姝。
“待掌握袋中靈符後,再來找我。”老嫗說完,再次對蘇姝瘮人地咧嘴一笑,施展身法躍上二樓離去。
黑袍人沒有說話,也沒有給蘇姝任何東西,直接原地扭曲消失,十分詭異。
院長用柺杖敲敲地板,轉身邊走邊道:“利用好令牌能調動給你的所有資源,一個月後再來見我。”
大廳中瞬間只剩下蘇姝與華服男子二人。
華服男子沒有急着走,而是就地變出茶桌和椅子,示意蘇姝落座。
華服男子一邊沏茶,一邊不經意地問道:“今日怎不見你的靈寵?”
蘇姝頓了會,答:“不是靈寵,是老朋友。”
華服男子看她眼,給她倒了杯茶又問:“日後有何打算?”
蘇姝簡答二字:“變強。”
華服男子笑了笑,放下茶壺,端起茶杯晃了晃,沉眸悠悠道:“你也想飛仙嗎?”
飛仙?
蘇姝微蹙眉。
她對仙界沒興趣。
她只想變強,重回神界宰了那狗天帝。
蘇姝搖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忽地,蘇姝周身出現了一瞬強烈的靈力波動。
這茶……
“呵。”華服男子擡眸看向蘇姝,笑意加深道:“原來是築基境中期。”
老狐狸……
蘇姝暗自在心裡嘀咕了句,也不矯情,直接將杯中的茶飲盡,一舉突破到了築基境後期。
華服男子又給她滿上一杯,道:“我今日就要離開分院,回帝都處理政事。”
蘇姝捧着茶杯,靜靜聽着。
“不過,既然你願意認我爲導師,那我也定會對你負責。”
華服男子一揮袖收起茶具,在桌上放了一塊個儲物袋道:“我是煉器師九級,同時也是符文師八級,善於用靈文來突破金屬極限,鍛造出附帶增值屬性的武器。”
“就像天賦測試儀那般給金屬刻上靈文?”
華服男子搖搖頭,道:“你要學的,是在鍛造的過程中打入靈文,讓靈文與金屬合爲一體。”
聽着華服男子解釋,蘇姝忽然想起小錫煉器也會往金屬中打入靈氣凝成的神語。
華服男子低頭回憶道:“當年我初入上古虛境,有幸能參悟一件殘缺的神兵,才悟出此煉器之道。”
“可惜,後來我重回上古虛境兩次,都沒能得此殊榮。”華服男子看向蘇姝,笑笑道:“若你日後能參悟神兵,定別忘了與我仔細說說。”
“叩叩——”大廳外有人輕敲了兩下門。
蘇姝將茶一飲而盡,站起了身。
茶杯與桌椅消失不見,儲物袋懸浮而起,落入了蘇姝手中。
“此日一別,或許一年後能再相見,又或許相見無期。”華服男子笑意未改,灑脫轉身離去,道:“希望再見之時,你我能與道友相稱,一起探討天下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