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在雲南的時候就覺得心裡惶惶的,後來我以爲只是外婆的病使我不安。到了學校我才知道,原來不只那麼一點事。
我剛進校門就看見道路兩旁的公告欄旁邊圍着很多人,都是晚上了,怎麼還這麼熱鬧?我並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但是我卻聽到了蘇慶的名字。於是路過了之後我又返回來。
耳邊是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真是夠賤的!”“還要不要臉啊!”“不過身材還不錯啊!”……
然後我就看到了慶兒衣着暴露的照片,還有旁邊辱罵她的大頭字!這些東西衝擊着我的視網膜,撞擊了我本已疲憊不堪的神經!我手上的東西不知何時落地,緩緩的走近這些污濁的東西,我多麼希望這是假的,或者這不是慶兒!可是當我越是走的近,真相就越明顯。公告欄的小燈明晃晃的,讓我覺得異常的刺眼!
我伸出手,面無表情的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撕扯那些骯髒的東西!那些玷污了慶兒的骯髒的東西!然後我的舉動就被人大力的拉住,那人還發出“咦,這不是那位喜歡裝清高的李深深嘛……”
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我只知道,我要撕毀那些骯髒的東西!
“給我打!”咬牙切齒的。
有這樣的聲音?
然後我就被人推倒在地上,我愣住了,一下子清醒。拿着手裡撕下的紙張,一陣嫌惡!而這時候就有一隻白皙的手掌向我的臉呼來!
但是,這手卻停在我的臉的上方。
“這位同學,打人是不對的!”一個陌生的男生,聲音有點熟悉。周圍一陣唏噓“好帥啊!”這不是那個年輕的遊總麼?““是那個貴族學校的那個黃金帥哥吧?”……
我只是覺得很累,沒有說話,看了一眼被我撕得殘破不堪的公告欄,我滿意的起身走了。我不知道是誰推了我,是誰要打我,又是誰救了我,我對這些沒興趣。我只想見到慶兒,馬上就見到!
如果那天晚上我回頭看了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後來我也不用拐一個自己都差點受不了的彎了。
我沒想到這一路上居然到處都是這類似的紙張,我一路上都在撕這些東西。我只有一個信念,就是不能讓慶兒看到這些。回到寢室,慶兒還沒回來,我舒了一口氣,放下東西立即又出去,我要把出現在這校園的這些侮辱慶兒的東西全部都撕爛!
跟我最親近的就是慶兒,她是我第一個認定的妹妹。是她教會我什麼是朋友,是她陪我面對着我的生活,也只有她願意爲我全心全意地付出。爲了她,這點疲勞算什麼呢?
而爲此我覺得若輝真的很煩,因爲他老是打電話來問我,我只說我在忙,我不能說出現在的境況,因爲慶兒。可是他卻一次又一次的不厭其煩的打,像是在無理取鬧一樣……
我再次回到寢室的時候,慶兒已經躺在牀上了,看到我進來,她問我:“玩的開心嗎?”
“嗯,還好!”
“很開心嗎?”
“對啊!”
“你有沒有聽到一些不好的八卦之類的?”月牙兒般的眼睛認真地看着我。
“嗯?”我擡起頭看到慶兒嚴肅的樣子,嚇了一跳,慶兒很少這樣,然後我鬼使神差的說,“沒有啊!”
然後一陣無語。我不是應該回答說有的嗎?現在說沒有,那我還怎麼問她那些事情的真相?我真蠢!
慶兒看了我一會,一直皺着眉頭,然後躺下睡覺了。
爲此我鬱悶了一晚上。
第二天,事情並沒有變得順利點。我以爲,那些大字報被我撕了就會慢慢沒什麼事了。但是當我踏出寢室的時候,我就發現錯了,全錯了!
現在不止是慶兒,還有我都變成了被攻擊的對象。大字報上也不只是慶兒的了,還有我的,並且都是新的!我記得昨天晚上十一點多我纔回來的,但是現在才早上七點半,那羣人是什麼時候再貼上新的的?他們都不用睡覺的嗎?那是些什麼人?爲什麼這麼對我們?
還有,公寓門口這麼多人是什麼意思?
“賤人!”“騙子!”“假貨!”他們罵的比紙上寫的更難聽。
人羣中一聲又一聲的辱罵聲在向我們狠狠地砸來,幾乎要把我們淹沒在口水裡。突然就有人扔東西了!是沒用的本子吧?我皺着眉看着從我身上滑落的物件,心裡覺得奇怪得很。特意準備的嗎?然後我就被慶兒抱住,在她懷裡的我並不知道有這麼多的物件,我只聽見物件掉落的聲音,還有慶兒說的話:“不論他們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你只要知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就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個女生大叫一聲“住手!”
我緩緩的擡起頭,一個漂亮的女生,很時尚,乾淨利落的短髮是她最大的亮點。氣場強大。那個女生正笑着看着我,說:“就是她嗎?”
我覺得很疑惑?她是在跟誰說話?還有她是什麼人?爲什麼氣場如此強?爲什麼能讓這些人住手?
“走!”慶兒拉着我的手,然後就走了。然後我又看到那個背影了,我夢裡的那個背影。
但是那個背影正好跟剛剛的那個女生在一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很親密的樣子,我突然心裡一陣悲傷。心情一下子就失落了。然後任憑慶兒拉着我,都沒注意到一路上的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們,有的人甚至還罵着“噁心”。
我們到教室的時候,班上的人也都是對我們是有多遠就躲多遠。我疑惑的問慶兒:“慶兒,大家這是怎麼了?你很臭嗎?”
“我?”她明顯還沒反應過來,我又開始毒舌了。
“不是你還是我哦?”
“估計是因爲謠言吧。”慶兒淡淡的回答,冷冷地,一點也不像是平時的她。
我奇怪的看着她,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沒有!”她頭也不擡一下。
“那今天這樣是怎麼回事?”我一激動就問出來了。
慶兒看着我,教室裡炸開了鍋,大家都唧唧咋咋的議論着什麼,好像是在說吵架了吧。奇怪,不就吵個架嗎?用得着這樣嗎?
“上課了!安靜!”老師的叫聲把大家的嘴堵住了,同時也把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慶兒的最堵上了。這老師真是討人嫌,我想。
就這樣,慶兒從此以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對我冷冷淡淡不再親近,而後來從周圍人的話裡,我明白了原來慶兒被傳爲同性戀,而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自然就被誤解爲她的同性戀人。我當時覺得好笑,不就是謠言嗎?有什麼好怕的,我又不在意這些。
但是慶兒卻不一樣,她不再和我說什麼話,不論我用多麼惡毒的話激她,她都不說話。只是每天都會陪我去上課,甚至是吃飯。
而謠言似乎越來越嚴重了,隨之而變化的是慶兒的臉色也越來越深沉。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