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羣人也不知道什麼運氣,一到烏井鎮,就下起了雨,夏雨竟是難得的纏綿淅瀝,滴滴答答。
於是簡箴他們一到烏井鎮,看到的就是一片青磚黛瓦融在朦朧煙雨間,河水蜿蜒溫婉,烏篷船穿梭其間,一派詩情畫意。
雨水帶來了涼意,空氣裡夏日的悶熱被洗去大半,留下絲絲涼爽清風。
蘇鬱初覺得自己這條命活了過來。
他們在於俊遠七拐八折的帶領下可算是找到了提前訂好的旅店,據前臺吹噓是該鎮上最好的旅店——反正蠻聽吧。
環境是真的不錯。
烏井鎮這幾年的經濟全是靠旅遊業帶動起,當地人也都想靠着這點景色風光致富,光是旅店這一個不大的鎮上就要上百家,競爭尤爲激烈,因此商家也是費盡了心思打造自己的特色旅店。
蘇鬱初他們住的這個旅店就以清新淡雅著稱,這邊一束鮮花那邊一串風鈴,在這些小飾品的點綴下,旅店看起來很是清爽乾淨。
房間的分配完全是直接生成的,妹子兩個一起,男生兩人一間。
蘇鬱初很自然地就拉着簡箴上樓了。
房間內也不錯,收拾得乾淨溫馨,還有着一股子淡淡的花香。
一推開窗戶,就能看到烏井鎮的核心命脈——烏井河,這條溫柔綿長的河水貫穿了整個烏井鎮,孕育了祖祖輩輩,把烏井鎮切爲東西兩區,給這個小鎮添上靈性的一道風景線。
蘇鬱初稱讚道:“這裡不錯誒,一推開窗就能看到河,還涼快,晚上估計都不用開空調。”
簡箴指了指:“這壓根沒有空調。”
蘇鬱初怔了怔:“……什麼破地方。”
兩人稍微把東西整了整,於俊遠就打來電話催他們出去了。
“我說你急什麼啊。”蘇鬱初先在自己牀上滾了滾,“人家女生還要收拾一下哪有這麼快。”
“你不餓嗎?!”於俊遠吼道,“你不想吃午飯嗎?!”
蘇鬱初這纔想起來現在都快下午一點了,肚子是有點空拉拉的。“你先去找店,吃點當地特色的,多來點肉。”
於俊遠:“不行,我要等方小文。”
蘇鬱初:“那你什麼意思?我去找?”
於俊遠嘿嘿笑:“你先和簡箴去找找吧。”
蘇鬱初:“喊爸爸。”
“爸爸,快去吧,謝謝您。”
蘇鬱初笑了笑,掛了電話,對簡箴一擺手:“走了,覓食去。”
簡箴對他衣服都沒換就在牀上滾的做法表示了極度的嘲諷:“動車上那麼髒,你衣服也不換就直接上牀了?”
蘇鬱初沉默片刻:“你處女座?”
簡箴:“個人衛生問題,不要天天把封建迷信掛在嘴頭。”
蘇鬱初暗暗地白眼,想道:就是處女座。
烏井鎮上吃的東西琳琅滿目,數不勝數,基本上沒走幾步就能遇到一家小吃,還都算是當地比較有特色的。蘇鬱初每個都想吃,一時有些拿捏不準,直接把重任一甩:“小箴箴,你想吃什麼?”
簡箴被他的“愛稱”嚇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好好說話。”
蘇鬱初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愛妃,想吃什麼,告訴朕,這整片江山都是爲你打下的。”
簡箴扒開他的手:“別吃飯了,我帶你去買點治腦殘藥。”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蘇鬱初發現了一家看上去裝潢高雅,菜色豐富,臨河而居的館子。
“不錯,就這家了!”蘇鬱初拍板,發了地址給於俊遠,兩人先進去點菜了。
蘇鬱初看着菜單一通亂點,遠遠地超出了他們要吃的量,連服務員小妹都忍不住道了:“先生,你這點的差不多夠吃了。”
蘇鬱初翻着菜:“我怎麼覺得還是不夠吃啊。”
他還想再看,菜單直接被簡箴拿了過來,遞給服務員:“謝謝。”
服務員看到他,立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菜很快就上了。”
服務員走後,蘇鬱初問道:“真的夠吃嗎?”
簡箴喝着茶,悠悠地看着窗外:“哥哥,你吃不胖,那你覺得,那兩個女生能吃多少,你是按六個糙漢的飯量點的。”
蘇鬱初愣了一下,完全跑偏了話題:“你剛剛叫我什麼?”
簡箴看着他,沒想到他的關注點這麼偏。
“你第一次叫誒,小箴箴!”蘇鬱初拍了他肩膀一下,“跟哥走,有肉吃!”
試問誰!誰!誰不想有個簡箴這麼冰雪伶俐美貌好看的弟弟!
蘇鬱初從小獨生子女長大,從沒體驗過有個弟弟妹妹的快感,可惜爸媽也沒有瞎折騰生二胎的計劃,蘇鬱初做夢都想有個弟弟妹妹來得到自己的寵愛。
簡箴之前,連一聲“學長”都沒有喊過,今天突然從“哎”進化到了“哥”,這是量的積累,這是質的飛躍!
蘇鬱初笑眯眯地看着簡箴:“再喊一聲。”
簡箴憋了一會兒,沒說話。
蘇鬱初瞪了瞪:“快喊。”
簡箴垂着眼睛:“……哥。”
蘇鬱初:“真乖,怎麼讓你喊一聲這麼不願意。”
簡箴擠出了笑容:“沒有。”
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進行了一會兒,菜都上了兩盤了,其餘四人才姍姍來遲。
“你們可快點吧,菜都要涼了。”蘇鬱初張羅着。
祝雙雙一到,包都還沒放下就拿出手機:“先拍照先拍照!”
兩妹子一陣拍照後,又湊在一起自拍了兩張,再六人集體照了一張。
男生們終於想着能吃了吧,妹子們還要修圖,濾鏡,加貼紙,發朋友圈。
林奇文,於俊遠,蘇鬱初三人交換了下眼神,得出一個默契:先吃不太好吧?
於是四個男生默默端坐,等女生放下手機。
女生們終於搞完放下手機了,看了不動的他們一眼,很詫異:“你們怎麼不吃啊?”
蘇鬱初:“……我們等你們一起吃啊。”
方小文擺擺手:“我就等青菜上了再吃,這些肉不吃了,我都胖了兩斤了。”
祝雙雙點點頭:“我也是。”
男生們:“……”
四個男生默默開始裝飯,然後狼吞虎嚥。
蘇鬱初吃得沒顧上形象,他一餓起來吃飯的架勢從來都是恨不得把碗一併吞了,可面前連續響起的“咔嚓”拍照聲讓他不得不停了下來。
祝雙雙正手機對着他,一陣猛拍。
蘇鬱初開玩笑道:“我吃飯有這麼迷人嗎?”
祝雙雙用力點點頭:“我要發朋友圈,說這是我男神。”
於俊遠和林奇文在一邊被嚇得都嗆飯了。
蘇鬱初:“……”
祝雙雙長得是明媚嬌俏,但他之前對祝雙雙半分錢的印象都沒有,今天完全是第一次見,到底是怎麼就看上自己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蘇鬱初搖搖頭,默默當沒聽到。
方小文和祝雙雙說只吃青菜,真的就只吃青菜,也就多喝了幾口湯,然後就放下了筷子不再動了。
男生們除簡箴外,都吃得“肚子圓圓”,滿嘴油光。
吃飽喝足後,衆人決定在烏井鎮隨意逛逛,享受一下這個寧靜細雨微風的午後。
雨還在下,如煙如霧,古剎韻香,小小古鎮的午後愜意極了。
烏井鎮還有一個特別吸引人的就是當地的小店,極具文藝特色,受到全國各地文藝青年的喜愛。
這裡簡直是熱愛文藝並有着江南水鄉情節愛好者的聖地。
店面精緻可愛的奶茶店,溫馨小巧的小書店,賣着各種小飾品的小店,一路逛過去,一眨眼也到了下午四點鐘。
最後他們還是沿着路逛到了烏井河邊,看着清澈的河水映着斜斜的屋檐,河裡鯉魚遊動,水清魚明,很多人圍在邊上給魚兒餵食。
蘇鬱初都走得累了,方小文和祝雙雙穿着那麼高的高跟鞋還上蹦下跳,實在讓他佩服不已。
他找了個河邊露天咖啡廳坐下。
烏井河也有着獨屬於她的動人傳說,相傳在南北朝時期,曾有一對情侶因現實的種種,不能廝守,一起殉情,跳下烏井河。他們的愛情感天動地,兩人也化爲了兩隻魚。據傳,如果一對情侶在此喂完魚,誠心祈福,便能廝守到老,百年好合。
畢竟只是個民間傳說,帶着太多傳奇色彩,聽聽就算了。
蘇鬱初剛剛親眼見證了一對情侶在喂完魚後,女生想拍張照,結果手機一抖,掉河裡了。一氣之下,毫無理由地她決定和男生分手。
男生全程黑人表情懵逼臉,還是在周圍着急的大爺大媽提醒下才趕快追了上去。
蘇鬱初踹踹於俊遠:“你不如和方小文一起去喂喂,沒準有效。”
於俊遠看了方小文的背影一眼:“這還不是情侶呢,沒用吧。再說了……人家也不願意和我一起吧……”
蘇鬱初:“你蠻試試唄,反正你要追她這不是擺明面上的事情嘛,還怕丟人啊?”
於俊遠嘆了口氣:“我怕她嫌棄我不要臉。”
蘇鬱初扶額:“你什麼時候要過臉,別慫,上去就是幹!滾!”
於俊遠猶猶豫豫三步一回頭地湊了過去。
蘇鬱初目送兒子遠去的背影,笑了笑,一轉頭,又被簡箴的面癱臉帥了一臉,看了好幾秒纔開口:“你想吃魚嗎?”
簡箴的眼神正漫無目的地不知落在何處,一會兒才緩緩移回來,落在蘇鬱初臉上:“你想釣魚?”
“不是,餵魚,餵魚。”
簡箴:“要情侶一起來才用的。”
蘇鬱初一擺手:“我是那麼俗氣的人嗎?你之前還和我說封建迷信要不得,就單純地喂喂魚,你不想嗎?”
“那好吧。”簡箴點點頭。
林奇文是完全不感興趣的,寧可坐這玩手機。
蘇鬱初和簡箴先買了包魚食,找了個空點的位置,開始撒播魚食。
大概掃一眼周圍,大多都是一對對情侶來討個福氣的,也有一羣小姑娘一起對餵魚感興趣的,當然,更多喜歡搞這些的還都是一羣熊孩子。
除去這些人,大概就只剩下蘇鬱初和簡箴,格外顯眼。
其實簡箴對這個也是完全不感興趣,純粹是爲了陪蘇鬱初,都是蘇鬱初樂此不疲地在喂,他在一邊上看。
蘇鬱初丟了一會兒魚食後,又突發奇想:“我砸個小石子下去,你說那些魚會不會嚇傻了啊?”
簡箴懷疑這人智商到底有沒有五歲。
“我替那些魚求求情,放過他們吧,哥。”簡箴嘆氣。
蘇鬱初點點頭:“行,聽你的。”
一擡頭,正好發現對面一個姑娘在看他們,蘇鬱初回了一個微笑,那姑娘立馬不好意思了,對他們豎起一個大拇指:“加油,祝福你們!”
蘇鬱初:“啊?祝福什麼?”
簡箴轉身就走了。
獨留蘇鬱初一個人摸不着頭,想了半天。
難道……
沒準……
有可能……
也許……
她祝我高三加油?高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