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悄降臨,天空轉爲一片靜謐的墨藍色。月亮從雲層背後探出,絲絲清明月光灑下。
烏井鎮的燈火一家一家逐漸點亮,漁家燈火通明,飯後乘涼散步的人們走了出來,夜間反倒更加熱鬧起來了。
夜間的風捎來水汽和花香,蘇鬱初他們找了家露天的小會所吃晚飯,一邊吃飯前面的舞臺上還有人唱歌。
烏井鎮類似這種有點小情調的酒吧會所數不勝數,“流浪”的民謠歌手在這抱着把吉他,用着苦情的煙嗓唱着南方北方。
這家會所的菜味道不錯,就是有點鹹,於俊遠叫來了幾廳啤酒。
“乾杯!”幾個男生舉起了酒杯,蘇鬱初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女生連飯都沒吃幾口更別說喝酒了,不算,可舉起的四隻酒杯裡有一隻顏色不對,是透明色。
蘇鬱初發現簡箴的杯子裡並沒有倒酒。
“你怎麼回事?”蘇鬱初問道,“大家都喝啤酒,你怎麼喝雪碧?”
簡箴道:“萬一你們一會兒喝大了,得有個男的管你們吧。”
蘇鬱初撲哧一笑:“就這麼點啤酒能喝大?簡箴你能不能行啊你?”
簡箴沒動,靜靜地看着蘇鬱初道:“我未成年。”
蘇鬱初:“……”
邊上於俊遠連忙勸道:“簡箴一直都這麼自律你別管他了,我們喝我們喝。”
蘇鬱初想了想,也是,沒在意,蒜香小龍蝦配着冰鎮啤酒,簡直是人間真絕色美味。
蘇鬱初又忍不住佩服方小文和祝雙雙,這麼香的小龍蝦擺在面前,他單是聞個味道就能流下口水,那兩女生面不改色,筷子不動,連眼神都不施捨給小龍蝦一眼。
臺上的青年唱得還不錯,感情真摯地懷念着過去的時光,催人淚下。
頭頂是一片天空,耳邊是一陣歌聲,面前是一桌好菜,手邊是一瓶啤酒。
微風輕拂,時光靜好。
不知不覺間,他們腳邊就多了好一排空酒瓶。
兩個女生嫌看他們吃飯沒意思,準備先走,兩人自己逛逛。
等女生一走,三個男生喝得更歡了,一口小龍蝦一杯酒,不亦樂乎。
蘇鬱初的酒量,說實話,實在不怎麼樣——儘管他自己不願意承認。
剛剛在簡箴面前吹了牛逼,現在即使頭有點發暈了,他也強裝冷靜,強裝沒暈,只可惜拿筷子的手都有些抖。
於俊遠和林奇文喝得比蘇鬱初還猛,現在一個個已經面色發紅了。
蘇鬱初準備再開一瓶時,被簡箴按住了手。
蘇鬱初茫然地看過去,一雙漂亮漆黑的眼睛有些溼潤,眼底還彌開淡淡的紅色。
簡箴:“別喝了。”
蘇鬱初想搶過酒:“這點酒……我還沒醉呢。”
“喝多了對嗓子也不好。”簡箴勸道。
簡箴手勁挺大,蘇鬱初一時還沒搶過來,只好服軟:“最後一瓶。”
簡箴看着他:“說好了,最後一瓶。”
蘇鬱初連忙點頭。
簡箴這才鬆開了手。
臺上的青年唱了好幾個小時,也累了,下臺了,蘇鬱初不知道踹了誰一腳:“上去,給小爺我唱一曲!”
看樣子是踹到了林奇文,他搖頭,打了個嗝:“唱不動,你上吧。”
蘇鬱初瀟灑地一指:“簡箴,你上!”
簡箴看着他有些迷糊的眼神,就知道這人估計開始醉了。
喝啤酒也能醉,剛剛是誰那麼牛氣哄哄來着。
簡箴嘆氣:“你消停點吧。”
蘇鬱初歪在座椅上,想了一會兒,估計是腦子轉不動了:“那我上去唱!”
一說完,就站了起來,小跑到了舞臺上,簡箴都沒來得及攔。
蘇鬱初一上臺,臺下就一陣叫好。
簡箴看他步伐都有幾分混亂,生怕他唱到一半從臺上滾下來。
看來蘇鬱初的酒量真的很差,於俊遠和林奇文喝得比他還多,都沒醉成這樣,只是反應慢了點,蘇鬱初則是醉意明顯。
蘇鬱初站在話筒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纔開口道:“嗯……那我給大家唱一首,比較難聽,大家多多包涵。”
“好!”臺下人喊道。
“唱什麼呢……”蘇鬱初嘀咕了一句,糾結片刻,眼睛一亮,“簡箴,你想聽什麼?”
他的話順着話筒說出來,整個會所裡的人都聽到了,還以爲這簡箴沒準是臺上這男的想追的妹子。
簡箴淡定地裝着自己不叫簡箴。
蘇鬱初不理解簡箴爲什麼不理自己,只好自己想,想了半天,拍板了:“那我給大家隨便來一首了!”
臺下的吃客也是善良,誰都捧場。
沒人知道蘇鬱初準備唱什麼,伴奏也不知道,蘇鬱初只能尷尬地清唱了。好在他腦子迷糊,這會兒大大咧咧往臺上一站,他自己也不嫌丟人。
“春風起時何處攔
哪有湖水不受牽連
你如細雨忽然來
心生漣漪讓夢難安
還有誰 像我一樣 信奉着 春風細雨
在夢裡 尋找真實 還信以爲真。”
蘇鬱初的聲音一出來後,大家就同時認清了一個事情:這人不是唱得玩的,有點真本事。
蘇鬱初聲音是真好,音色出衆,帶着一種特別能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清澈且溫柔。
哪怕是清唱,依舊唱得很是動人。
這只是一個不出名的小會所的小舞臺,蘇鬱初站在上面,沒有燈光,沒有伴奏,什麼都沒有。而他一本正經地唱着歌,全身上下都是擋也擋不住的光芒。
蘇鬱初唱到一半還輕輕笑了下。
蘇鬱初的聲音一出來後,大家就同時認清了一個事情:這人不是唱得玩的,有點真本事。
蘇鬱初聲音是真好,音色出衆,帶着一種特別能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清澈且溫柔。
哪怕是清唱,依舊唱得很是動人。
這只是一個不出名的小會所的小舞臺,蘇鬱初站在上面,沒有燈光,沒有伴奏,什麼都沒有。而他一本正經地唱着歌,全身上下都是擋也擋不住的光芒。
蘇鬱初唱到一半還輕輕笑了下。
“我不在意世界多絢爛
我只相信古老的情感
你說我們相隔一生的距離
眼看櫻花飛舞落了滿地
秋風起時又一年
讓愛存放天地之間
哪有湖水不惹漣漪
萬千思念卻說再見。”
“見”字的音還沒落下,他就突然停住了,急忙忙地衝下舞臺。
於俊遠愣了一下:“我操,他沒事吧?”
簡箴先起身,趕過去看蘇鬱初。
蘇鬱初蹲在一邊吐得天昏地暗,簡箴去給他拿了杯水遞過去。
蘇鬱初漱完口後重重地吸了幾口氣,頭疼得厲害,站都站不起來,勉強認出身邊站的是簡箴:“快,扶哥一把……”
簡箴手從他腋下穿過,把整個人給拖了起來。
蘇鬱初腳下發軟,根本站不穩,乾脆靠在簡箴身上。
簡箴罵了一聲,沒辦法,只好拖着他走,總覺得歷史又重演回了蘇鬱初腳崴了那一天的傍晚。
把人拉回到桌子這邊時,於俊遠和林奇文看到他這幅鬼樣子都驚了:“他沒喝多少啊……怎麼醉成這個樣子……”
簡箴把蘇鬱初放到椅子上,面無表情道:“逞能愛裝逼。”
蘇鬱初一坐到椅子上就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
於俊遠道:“回去吧,他這樣子,好好睡一晚。”
林奇文搖頭:“太弱了。”
蘇鬱初一個成年男性,個頭也有一米八,不管是抱起來還是背起來亦或者扛起來都是比較累的,好在他們在會所門口發現了更爲便捷的交通工具——三輪車。
於俊遠給女生們發了個短信,通知她們他們已經回去了,三個男生就帶着一個累贅坐着慢悠悠的三輪車回旅店了。
林奇文和簡箴一同扛着蘇鬱初上了樓,回到房間。
其實簡箴接下來也沒什麼事,換做林奇文或者於俊遠,直接把蘇鬱初換牀上一丟被子一蓋就萬事大吉了。可簡箴潔癖嚴重,看不得蘇鬱初連睡衣都不換臉都不洗就睡得和死豬一樣,決定先幫蘇鬱初換個衣服。
簡箴把蘇鬱初的短袖給扒了,中間蘇鬱初各種不配合,各種翻身,弄得簡箴很是火大,憋了半天才忍住揍對方一拳的衝動。
簡箴又廢了老大的勁把蘇鬱初的褲子給拽了下來,還被蘇鬱初踹了一腳。
簡箴強忍着怒火,打開蘇鬱初的行李箱,翻找他的睡衣。
真的是,翻找。
蘇鬱初的行李箱像是被豬拱過一樣,帶着一種令人刻骨銘心的雜亂,東西估計都不是放進去的,是揉成個球丟進去的。
簡箴從一堆亂糟糟中扯出了皺巴巴的睡衣,又看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
要不要……幫蘇鬱初換內褲呢?
會不會有點尷尬。
簡箴自顧自地糾結了一會兒,想了好幾種利弊,最終還是潔癖戰勝了一切,咬咬牙拍板決定,換了!
他抓着蘇鬱初的換洗內褲,看了眼躺在牀上赤條條的蘇鬱初。
蘇鬱初挺白的,身材勻稱清瘦,兩條腿又直又長。
簡箴沒心情觀賞裸男,手指顫巍巍地抖了半天,一閉眼,把蘇鬱初的內褲給揪了下來,硬是連扯帶拽,才把它給弄下來。然後一陣火急火燎地把乾淨的內褲給蘇鬱初套上了。
整個過程,簡箴都心跳飛快。
接着又給蘇鬱初套上了睡衣睡褲,簡箴累得半死,蘇鬱初睡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廢物一個,簡箴想着,還是進了洗手間,給蘇鬱初拿了毛巾擦了把臉,又給他蓋上了被子。
總算都搞定後,簡箴才自己去洗了個澡,等他一打開洗手間的門後,就看到蘇鬱初站在門口倚在牆上,眼睛都是閉着的,整個人快要暈過去一樣。
簡箴莫名其妙:“你怎麼又起來了?不是睡得好好的嗎?”
蘇鬱初掀起眼皮,很是睏倦迷糊,輕聲道:“尿尿。”
簡箴:“……”
簡箴從洗手間走了出來,讓蘇鬱初趕快進去。
蘇鬱初腳步跌跌撞撞,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簡箴看着他的背影,腦裡過了一遍蘇鬱初不小心撞到洗手池角、馬桶、浴缸玻璃等各種物體,然後血流成河一命嗚呼的場景。
簡箴不放心,只好在門口守着。
等了足足有十分鐘,簡箴想着拉個屎都要拉完了吧,怎麼會還沒出來?
簡箴只好推開門,結果看到蘇鬱初靠在馬桶上睡着了。
簡箴:“……”
“你尿了沒?”簡箴走上去,拍拍蘇鬱初的臉。
蘇鬱初哼了一聲,又不動了。
簡箴深吸一口氣,準備把蘇鬱初拖回去,剛拖幾步,蘇鬱初又掙扎起來了:“尿……”
簡箴把他按在馬桶前:“你快點尿!”
蘇鬱初在馬桶前磨蹭了半天,可算是尿了出來,提溜上褲子就準備走。
簡箴:“洗手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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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把蘇鬱初給折騰回牀上了,簡箴覺得自己半條命都快沒有了。
另一張牀上的蘇鬱初顯然已經睡熟,簡箴躺了一會兒,也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簡箴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身上,還是會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