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
亦痕走出機場,極目望去,遍地的金黃。
“天氣不錯吧。”齊殊輕鬆地笑笑。
“比整天的陰霾好多了。”
亦痕單肩揹着揹包走到陽光下,眯起眼睛感受它籠罩在身上的暖意。
無論如何,陽光都是美好的,都是能讓人覺得有安全感的。
誰會願意一輩子把自己囚禁在黑暗裡。
反正亦痕是絕對要掙脫這牢籠的。
到了酒店,安頓好一切,亦痕叫了份酒店的外賣到自己房間來。
“不一起去吃嗎?”齊殊在兩人房間裡穿梭自如。
“你幹嘛要弄兩個連在一起的房間?”亦痕顯得特別不耐。
“方便。”齊殊也叫了份外賣,“而且也不是連在一起的好吧,還有一層門呢。”
亦痕撇撇嘴不再說什麼,登上了網看最近動態。
雨汐一直在倒計時,離她和莫奈的婚禮還有七天。
亦痕皺緊了眉頭。這七天他該回去的。他只有四天時間可以耗着了,剩下的時間裡他得回去準備。他和安年,也該堅定着守護彼此了。
“你有什麼出行安排麼?”亦痕裝作不經意地問。
“明天你會一整天都見不到我的,其他的都是朝九晚五。”
亦痕點點頭,依舊手不離機地玩着遊戲。
“你有什麼安排麼。”
“完成了任務我就回去。”
“什麼任務?”
“你在這裡有什麼工作室麼?”
“沒有,只有一個廢棄工廠。”
亦痕沉默着眨眨眼,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什麼時候去那裡?”
齊殊倒是毫無防備的坦然樣子,“後天早上吧。”
殊不知這句話,也同樣落到了別人耳朵裡。
在他們隔壁的不相通的房間裡,老劉和那個外國人也愜意地聊着天,派了小弟裝作清潔人員在齊殊他們沒來之前潛進了他們房間裝上竊聽器和攝像頭。
人一碰上在意的人,就容易變得溫情。齊殊是回個家都要四處搜索有沒有危險的人,到了這邊的酒店卻信了他們所謂的安全。其實這世界上所有的防備和規則都是可以突破的,就是可以不去遵守的。誰能說這世間除了時間還有什麼恆定的規律呢,所有的一切都在變,你只能不斷去適應。
亦痕是齊殊的弱點,這一點,誰都看得透了,齊殊面臨着危險,卻看着亦痕還毫無發覺。
“打算怎麼做?”外國人依舊保持那奇怪的腔調,彆扭地說着中文,惹人發笑。
老劉意味深長地笑笑,擺擺手,從桌子上的盒子裡抽出一個煙,自己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上。
“趁着那個時候,下手吧。”
“那個男孩子呢?”
老劉眯起眼睛,眼角有分佈不均的許多皺紋,說不出的讓人膽戰心驚。
“那麼,一起解決了吧。”
外國人微微皺起眉頭,打量着老劉,他臉上的神情不算開玩笑。
外國人突然笑開了,“他命不好。”
“誰叫他呢。”老劉也笑了,從嘴裡緩緩吐出煙霧,從他面前漫開一片灰白。
他閃亮着的眼眸,像陽光透過雲層那樣,從煙霧後面發出陰森的光。
中國。雨汐公寓。
02:55,雨汐有些睏意,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嘆了口氣,喝了口水繼續努力。
因爲再一個星期就要結婚了,請了一個月假,打算去海外過個蜜月,最近一直日夜兼程拼命工作,弄得人很是憔悴。
最近兩天只睡了三個小時,雨汐盯着面前這碗已經冷掉的泡麪,欲哭無淚。
眼見已經支撐不住,雨汐渾渾噩噩晃進了安年的房間,誰知道安年好端端坐在牀上一動不動,把雨汐嚇個半死,頓時清醒好幾倍。
“你怎麼了?”雨汐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拍了拍安年的肩。
安年空洞着一雙眼擡起頭來看着雨汐,聲音有些啞,“我夢見亦痕死掉了。”
雨汐吞了吞口水,“沒事吧?夢不都是假的嘛,乖乖睡了吧啊。”說完雨汐就倒在牀上睡得和死人一樣,任安年怎麼搖都不醒。
安年皺緊了眉頭,她相信自己身爲女性的直覺,可是她又能怎麼樣呢,亦痕在哪裡發生了什麼她都不知道,難道她去問亦痕,亦痕會和她說麼?說完又會允許她來找他麼?
安年知道,亦痕肯定壓力非常大。自己把夢境內容告訴亦痕,是不是不太好?安年從牀頭櫃上拿過水杯,猛灌了一整杯,總算把心緒平復了些。
躺在牀上,安年握緊雨汐的手,看着天花板,久久都沒有睡意。
早上七點一刻。
雨汐突然醒過來,看着從窗簾透進來的陽光,眯起眼。
身邊的安年還在,已經酣然入睡。
雨汐用手支撐着坐起來,下了牀進衛生間洗漱,又去書房裡奮鬥了。
安年也醒過來,做了頓早飯,招呼雨汐來吃。
“睡夠了沒?”安年那樣子純粹母愛大發。
雨汐滿足地點點頭,“畢竟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都習慣了,不過兩天就不行了,老了呀。”
安年笑笑,“說什麼鬼話,連嫁人都沒就老了?”
“不是快了嘛。”雨汐臉上浮起甜蜜的神情,“我說,你昨晚是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很害怕,冷汗直冒。早上起來就洗了個澡,現在纔好一些。”安年的臉色微微變蒼白了。
雨汐點點頭,“你要不要去看看?”
安年呆住,擡起頭看着雨汐。
“可以嗎?”
“聽說莫離他們知道亦痕的下落。”
安年的眼睛霎時亮起來。
“吃快點,你和我一起去。”
“好。”雨汐笑笑,“你也幫我收拾東西吧,我那稿子馬上就好了,剩最後一篇。”
機場。
安年轉身看着這人山人海,心裡不免又擔憂。
戴璇說,亦痕最近去了舊金山,把酒店和房號都給了安年。
安年心裡怎麼會不介意,明明自己纔是亦痕的女友,可是爲什麼反而是戴璇這個前女友知道他的行蹤。
算了,不該這麼小家子氣的,能找到亦痕她就該慶幸了。
亦痕和戴璇約定過,他去哪裡,住在哪裡,每天做了什麼,情況如何,都要老實和戴璇彙報,讓他們能找到他,才免得他發生了什麼危險他們都身在彼岸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瞎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