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死亡。
有時候像回到了大學時光,晚上在家裡做着手工藝品,然後送給那些生日的朋友們。
雨汐看着安年一再地沉默,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曾經也和莫奈談過。
“安年狀態不好,亦痕也是很忙碌。他們的愛情好像死掉了。”莫奈看着遠處的夜空,手裡捧着溫熱的咖啡,對着一旁站着的雨汐說着。
雨汐深吸了一口氣,涼透了心。
生活陷入無邊的黑暗裡。他們沒有辦法並肩。
雨汐關上房門,第一次感覺生活如此壓抑無望。
在她艱難的時候安年陪伴着她煎熬。在安年落魄的時候她又能做什麼呢?
【安年】
就像深呼吸在缺氧的海,每一秒過去都覺得堅持得好艱難。
覺得現在自己到底還是活着,不過是因爲活着的慣性而已。
人生徹底失敗。
本來就該想到會把自己毀在他手裡,可是從沒想過是他自己主動離去。
我看着亦痕堅定的目光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是閉上眼輕輕點頭,等再睜開眼看時,眼前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你忘了帶我走。
剩下給我的只有漫長無望的等待。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能等下去。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相信未來。
我也不想讓雨汐擔心了,生活一成不變,只是有時候會偷偷地想你,然後流淚。
雨汐每次都在門口輕聲呼喚着我,她不知道我哭了,但她一定懂得我的憂傷。試圖安慰我,卻無所適從,看着我淚流滿面的臉,只能幫我溫柔地擦乾淨,然後擁抱我。
如果這些事都是你來做,會不會覺得更溫暖一點?
我現在每天在日記裡給你寫信,不過就算你回來了也不會給你看到。因爲我不想再回憶這段行屍走肉的日子了。
莫奈前些天和我說要和雨汐求婚了,我只好配合着先離家旅行。莫奈要帶着雨汐去北極村看極夜,在看似永恆的黑暗裡在暖黃色燈光下給她遞上戒指。我也曾經夢見過你和我求婚的情景,其實真正的情況沒有這麼浪漫。你只是在傍晚散步的時候側過臉和我說,你想結婚,和我。我看到你臉上的紅暈,笑着對你說好。
這樣的諾言是不是分量很輕呢。
我獨自一個人來到法國,安頓好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古老的街道走走。我似乎已經好幾天沒開口說話了,連點單都是直接指着菜單給服務生示意。
不想說話了,覺得很累。連開口,發音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在清晨的日光下走着,看着水泥地面上從樹梢裡穿透而過的陽光,在海邊穿着長裙和人字拖一直沿着海岸線走着,手裡拿着單反,卻找不到人給我照相。
收到了雨汐給我的短信。她接受了莫奈的求婚,回國後就去領證,三個月後舉行婚禮。我看着屏幕面無表情,我心裡是爲她高興,又爲自己悲哀。
終於到了這一刻。
我該孤獨終生。
看着洶涌的海面,視線突然被水澤模糊了。
到底我還是沒有那麼堅強,到底我還是戒不掉你。
亦痕。我好想你。可是你卻再也聽不見了。
我們沒有說分手。卻因爲太默契都承認了對方的放棄。
我在等你,但是我知道我等不到了。
愛比恨濃重,你爲什麼不懂。
爲什麼你要讓仇恨成爲你活下去的理由,爲什麼我不可以。
我只是想拯救你,爲什麼你連讓我試一試的機會都不給我。
前後愛上你不用一分鐘。最後忘懷你不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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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歡天喜地地開始着手準備婚禮,很久不見安年覺得甚是想念,可是安年卻說在那邊玩得很好,復古文藝總是她的最愛,雨汐也沒有過多擔心,每天忙着工作和婚禮,和莫奈甜甜蜜蜜。
安年說過她命好,現在她看來確實如此。她也曾經問過莫奈亦痕的去向,莫奈也露出一臉擔憂的表情說他不太清楚。雨汐拜託別人去找找亦痕,卻都說找不到。消失滅跡。雨汐開始在心裡罵着亦痕,怎麼說走就走呢,那麼安年怎麼辦呢。
明明已經說好了的。
怎麼安年就都信了呢。
雨汐總是自責當時沒有阻止安年和亦痕交往,也許就不會有後來這麼多的麻煩。
可是這些也避不開,畢竟自己還是想和莫奈相遇的。
那麼安年和亦痕,也就必須相遇了。
註定的一切都會發生的,就算來得慢一些,就算有別的方式。
英國倫敦。
莫離突然從黑夜中醒來,發現身邊空空如也,戴璇不在。
洗手間的燈開着,門關了,從裡面傳出嘩嘩的水聲。莫離覺得奇怪,從牀上爬起來向洗手間走過去。
嘩嘩的水聲的縫隙裡,莫離隱約聽到戴璇的說話聲。
透過半透明的玻璃鋁合金的浴室門,莫離看到有小小的光在閃。
原來是戴璇和別人通電話。可是爲什麼偏要在半夜的時候,又把水開得這麼大呢?
莫離有點擔心,小心地敲了敲門。
“老婆?你在裡面嗎?”莫離倒是和戴璇發展順利,越發親密起來,簡直模範愛人。
莫離看到那小光閃了閃,忽地消失不見。戴璇裹了浴巾走過來開了門,對莫離笑着:“半夜突然醒了,覺得有點熱,起來洗個澡。”
莫離眨眨眼睛,看到洗手檯上放着的黑屏的手機,決定沉默,相信戴璇。
“我知道,你明天有安排嗎?”莫離試探道。
“沒有吧,那個,亦痕說要來倫敦旅遊。是昨天下午說的,我給忘了。”戴璇眼珠轉了轉,聲音明顯沒有底氣。
莫離看着她微微低垂的臉,溫柔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頭。
沒有誰覺察到他的手在抖。
“好,那我們一起去接他吧?”莫離溫柔地笑着,神情卻不自然。
戴璇擡起頭來,問:“你不是還有工作嗎?今天是主管會議啊。”
莫離纔回憶起這件事,問:“你作爲部門主管不也是要來的嗎?”
“我讓秘書代我去了。”戴璇悶聲說,“抱歉啊忙着把工作交接,於是給忘了很多事,都沒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