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斷絃女折草之路 > 斷絃女折草之路 > 

69.如果這是愛

69.如果這是愛

遊山玩水歸來, 在季樹的半是哄騙半是威脅之下,心情逐漸好轉的冷小弦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公司上班。她運氣倒是不錯,聽說郭總同徐副總剛好出差還沒回來。

公司裡的同事只當她是真的病了才延遲的婚期, 並沒傳出什麼叫她太難堪的流言, 反倒還八卦地告訴她關於郭總的一些風流韻事。美女, 名車, 他混得倒是越發地風生水起左右逢源了, 聽說女方家境可不一般,估計真要是成了,上調集團公司指日可待啊!

“最好他早日調走, 這樣徐副總上位,我們就有好日子過了!我們幾個可是連煙花都買好了!”小旗打趣道:“小弦, 買菸花的錢記得給林姐, 算了你一份的。”

冷小弦猛點頭:“那女的是誰, 幹什麼的?我真要去膜拜她一下,感謝她大無畏的犧牲精神。”

“聽說好像是個醫生, 人事部的同事路上遇見過,長得頂漂亮的一女的,可惜了,被這麼個人糟蹋。”

“說不定郭總這種人在公司不咋地,回家對老婆可溫柔着呢。”安芬靠在轉椅上, 朝着冷小弦努了怒嘴, 輕聲道:“幾家歡樂幾家愁啊!”

冷小弦好奇地朝門口瞥了一眼, 正瞧見應素拿着一份文件遊魂似地從助理室出來, 往銷售部的方向走去。

她不禁嘆道:“怎麼變成了這樣?好像蔫了的茄子似的!”

“可不是, 做了多年的白日夢,一朝醒來, 頭髮都愁白了。現實本就是這麼殘酷,誰都看得清楚,偏她自己想不透。”小旗向來都是毒蛇八卦派,她瞧了瞧門外,低聲說:“不過,郭總也忒不是東西了,一個月前,我還瞅見他倆處一塊呢。腳踏兩隻船也不怕翻了!”

安芬風涼道:“翻了纔好看!” 回頭瞧見電腦屏幕上顯示吃飯時間已到,說了聲:“太美好了,又到吃飯時間,今天食堂有滷雞腿。”

不知道爲什麼,這兩天對肉很反感,這不,光是聽說,冷小弦就覺胃裡一陣翻騰,乾嘔了幾聲。

小旗瞧着她這樣,恍然大悟:“合着你請假不是因爲腰椎間盤突出在外地醫院回不來,而是因爲早孕害喜厲害了在家休養的吧?小樣,害羞個什麼勁兒!”

冷小弦只覺冷汗浹背,一陣乾笑:“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小旗全身的八卦因子全都活躍了,“大家都不是聖人,擦槍走火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看你乾嘔也不是一兩天了,昨天我就想說了,你肯定是有了。”

冷小弦一心想撇清,急道:“胡說,都帶着套呢。”說完,瞧見小旗那曖昧的眼神,她只想拍死自己,這下越抹越黑了。

又是一陣反胃,她乾脆跑去洗手間,在馬桶邊倒還真的吐了,只是都是些苦水。她一邊吐一邊想起小旗的話,不會真的是有了吧?想到季樹每次保護措施都做的好好的,想到他根本不想要孩子,她心裡一陣不舒服,吐得愈發厲害了,甚至連眼淚都掉了下來。

好不容易折騰完了,冷小弦推開隔門,正巧遇見應素,應素衝她笑了笑:“小弦,你身體好些了嗎?前陣子本想去看看你的,可打你手機怎麼都聯繫不上,後來聽徐副總說了才知道你在S市醫院還沒回來。”

“謝謝,我……沒事了!” 冷小弦應了聲,轉頭要走,才走了兩步,聽到身後應素喊了她一聲。

“怎麼?”她轉頭,瞧見應素靠在洗手檯前,面容憔悴,嘴脣微微乾裂,頭上有一簇頭髮明顯地白了,看上去平添了幾分滄桑之感。

“沒事……沒事就好!”應素喃喃道,待得冷小弦轉身之際她又喊道:“小弦……”

冷小弦這下更加好奇了,應素這是怎麼了?她靜靜站着,沒說話。

停了片刻,應素才說:“小弦,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我姐,我姐昨天回國了,好像想找你……”

冷小弦心裡咯噔一聲,驚道:“她找我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和季樹有關吧?她是我姐姐,你是我好姐妹,我誰都不想傷害,什麼都不想管。我已經錯了一次,不想再錯第二次!”

應素的臉上流露出的痛苦與關心倒不像是假的,可誰知道呢,她一向在人前都裝得很好。冷小弦吃過一次虧,也怕了,不想再吃第二次。

“反正我不想見她。”她轉身離去。

心裡卻不停想,應悅爲什麼要回來?回來幹什麼?她一邊吃飯一邊糾結着。

“喂!飯都吃到臉上去了。”安芬拿張餐巾紙幫冷小弦擦擦,以爲她還在介意之前的事情,勸道:“百密難免一疏,你要真擔心,乾脆買個試孕紙回家測一測不就知道了!”

“誰擔心這個了!”冷小弦嘀咕了一句,埋頭苦吃。可是真的很想吐啊,要是阿聖在家就好了……

說起來,他去美國也有6天了,儘管每天都會保持聯繫,可她還是很不習慣,總覺得心裡像是丟了一點什麼東西。

好像覺得噁心就是自他走後第三天開始的吧。

“徐副總好。”坐在冷小弦對面的安芬突地一下站起身。

冷小弦只覺頭皮一緊,後背一僵,幾秒之後,她已端起餐盤直直地朝前走去,儘管廚房的清潔桶就在身後幾米處,可她寧願繞了個大彎子。

食堂裡本也沒剩下幾個人,這會見徐副總進來,餘下的幾人都相當識相地跟着安芬溜走了。

“是不是打算一輩子躲着我?”他伸手抓住企圖逃跑的她。

“我……”冷小弦低頭,小小聲說:“阿寶,對不起,我……”

“我們的婚約取消了。我,原諒你了!很快我會愛上別人,所以你也不用太內疚!”他提早結束行程,一下飛機就匆匆趕往公司,爲的也不過就是要告訴她這一句。也是時候叫自己死心了!

望着徐成玉,冷小弦輕聲道:“阿寶,謝謝你!你是個好人,只可惜我們認識的太晚……”

太晚?可是小弦,你怎麼忘了,我們纔是最早認識的!

只可惜,我們初相遇,遇得太早,早到你情竇未開,我們再相逢,又遇得太遲,遲到你早已心有所屬……

“我們還是做兄妹吧!阿寶大胖子和小胖妹或許可以處得比較自在些,是不是?”徐成玉苦笑,伸出手輕輕放在冷小弦的肩上,“還有,我媽讓我告訴你,她不生你的氣,就算你做不成她的兒媳婦,至少還能是她的閨女!”

冷小弦心裡微微一動,眼裡泛了一層淚花。

“阿寶,謝謝你,能認識你真好,能認識蔣二嬸,真好!”我的世界還有你們,真的很好!

“行了,知道我的好就好!你個小沒良心的以後見到我可別再躲了!”徐成玉放開她顧自走進廚房要吃的。

冷小弦站在原地,偷偷回頭望了一眼他的背影,這樣的一個男人,如果她不是先愛上了季樹,應該會很愛他吧?

解下了一個心結,冷小弦整個人輕鬆了許多,整整一個下午都沒再感到胃裡泛酸什麼的。

只是這份美好的感覺並沒能持續多久,因爲在下班的時候,她遇上了應悅。

在咖啡廳裡,冷小弦含笑問應悅:“應小姐真是有閒情逸致,竟特地跑回國來請我喝咖啡。”

應悅悠悠道:“可不是?在國外想你都想得失眠了,也只好回來一趟。”

冷小弦冷笑:“那我真要謝謝你,應小姐你實在太看得起我了。”

“能從我手裡搶走男人,我又怎麼敢小看你?”應悅手裡的小調羹在咖啡杯裡悠悠地轉着,她連眼皮都不擡一下,只道:“陸潔過的還好嗎?”

聽到陸潔的名字,冷小弦的神經被狠狠地扯了一下。她怔了怔,應道:“你倒是挺關心她。”

“我不過是可憐她罷了,可憐她栽在自己妹妹手裡,可憐她最愛的男人今後要管她叫姐姐,更可憐她至今都要窩在藍帆心理諮詢室裡。”應悅擡起頭,直視冷小弦,笑道:“你倒是手段挺高明的,我由衷地佩服你!”

應悅明顯是來者不善,冷小弦不由一陣緊張,暗自叫自己沉住氣,左手在桌底下按了一個手機號碼。

“應悅,你講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將手機倒置了擱在桌上。

“冷小弦,我想人都是自私的。你爲了自己的幸福,想要犧牲陸潔,我沒有意見,畢竟愛情的道路本就很窄。可如果你的幸福犧牲了季樹,那麼我便不可能不管了。” 應悅的聲音突然變了個調,“你知不知道季樹這次爲什麼要回美國?”

冷小弦不答,季樹只說之前實驗室有些工作善未交接清楚,這次不過是回去理清後續,可她其實也明白,若單純只是這樣,他根本就不會走得這麼倉促。

“你不知道是吧?那我告訴你,實驗室出了個大麻煩,有個女志願者控訴秦風也就是實驗室的現任代理負責人利用實驗之名企圖將她催眠之後欲行不軌。這件事情且先不論是非對錯,就當前的輿論而言,對實驗室相當不利,甚至有些實驗項目被迫停止。這個實驗室寄託了他恩師一生的心血,也曾經寄存了他無數的夢想,如果不是因爲你,他斷然不會放棄這一切,也不會毀了這一切。”

“在美國,他本可以籍着這些實驗研究功成名就,他應該坐在實驗室裡,他應該出現在大學講座上,他應該站在領獎臺上,這纔是他的夢想,他的人生。而不是呆在W市的一個小醫院裡當一名小小的眼科醫生,這算什麼?”

“冷小弦,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可是你懂什麼是愛嗎?你用你所謂的愛摧毀他的夢想,拖垮了他恩師的心血,陷他於不仁不義,你,真殘忍!”

冷小弦定定地望着應悅,冷冷地說:“應小姐,這是我和季樹之間的事,我們何德何能勞您這麼費心?”她拿起手機站起身,“謝謝你今天的款待,可惜咖啡不合我的胃口。”

冷小弦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在路上,她不停地問自己,我愛他嗎,我很自私嗎?可想了又想,答案都是明顯的。我愛他,我的愛是自私的,可愛情,不應該就是這樣的嗎?

走到車旁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她坐進車裡,癡癡地望着屏幕上季樹的頭像,終於還是按了接聽。

“小弦,我明天就回來,你什麼都沒想,等我回來我們就去登記結婚。”

“好,我等你!”

冷小弦掛了電話,開着車回到別墅,遇到吹着口哨正準備結伴出門泡妞的賴彥同鄭公子。

冷小弦面無表情地瞥了二人一眼,閃身避過,卻在脫鞋的時候突然腦子裡一個念頭閃過,她扯了扯鄭公子的衣領:“喂,阿聖的夢想是什麼?”

“那傢伙有夢想嗎?”鄭公子拍掉了冷小弦的爪子,轉身很認真地問賴彥。賴彥想了想,答道:“有,睡到自然醒一直是他的夢想。”

冷小弦無語,白了二人一眼,轉身上樓。

夜晚無限漫長,她抱着數碼相框,一張張翻看她和季樹的照片。曾經,站在高山上,他說愛她,坐在海灘上,他也說愛她,毫無疑問,他是愛她的。一個月的朝夕相處,兩個人的甜蜜旅途,那些快樂她相信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凌晨兩點,窗外月兒正明,可愛人卻不在身邊,終究不算圓滿。她站起身,走到餐廳隨手拎了一瓶紅酒,開了蓋纔想起,萬一真是懷孕了怎麼辦?

悵悵然地將酒瓶放回原處,她不自覺地伸手摸向還算平坦的小腹,此刻倒還真希望裡面能有一個小娃娃,就像季晶晶家的小芒果一樣,雖然會又哭又鬧很煩人,雖然要把屎把尿很辛苦,但看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卻很溫馨,叫人看了忍不住要去羨慕。若是有了孩子,我們也能這樣嗎?若是有了孩子,或許你就不會再覺得遺憾了吧?

想着想着,想到天空都變白了,她才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等到迷迷糊糊醒來時,冷小弦看到鄭公子正靠在門口望着她。

“看來你的夢想也是睡到自然醒。”鄭公子感嘆,“你倆還真是臭味相投,簡直天作之合啊!”

“幾點了?”

“還早。”鄭公子低頭看了眼手錶,“也就下午一點而已。”望着冷小弦又癡又驚的表情他很滿意地說:“你家阿聖跟我說,讓我先帶你去民政局,他從機場直接過去。”

冷小弦愣愣地坐在牀上,我們真的就這樣要結婚了嗎?

鄭公子催促道:“準季太太,你動作能不能快一點,我等很久了。”

而在A市機場,應悅激動地望着季樹走了出來。他的嘴角帶着一絲微笑,直直地走向她。

昨天季樹打電話讓她今天來接機,說想一下飛機就能看見她。她幾乎不敢相信,已逝的幸福竟然來的這麼突然,恍如做夢一般。

應悅迎面走去:“你想送我什麼東西?”

季樹卻道:“你猜呢?”

應悅挽着他一副小女人模樣:“你的心思太難猜,我可猜不出來。”

季樹淡淡道:“那你自己聽聽。” 他掏出手機點了一段手機音頻,遞給應悅。

“你知不知道季樹這次爲什麼要回美國?”

……

“冷小弦,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可是你懂什麼是愛嗎……”

“啪”地一聲手機掉落地上。

“我從不知道,原來我的夢想這麼遠大。”季樹從容地從地上撿起手機,“應悅,你究竟爲什麼要這麼做?”

應悅從慌亂中回過神來,苦笑:“爲什麼?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我愛了你這麼多年,你不知道嗎?”

季樹冷笑:“籍着愛情的名目,你還可以再卑鄙一點嗎?”

應悅反問:“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想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有錯嗎?”

“我跟你不過是兩個寂寞的人互相慰藉罷了,從沒有什麼愛不愛。以前我愛陸潔,現在我愛小弦,但是從頭到尾我沒愛過你,因爲你不配。你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愛情。”

應悅愣了一愣,厲聲道:“我不懂?我若不愛你的話,當初陸潔拋棄你的時候,是誰在你身邊不離不棄地照顧你!”

“哼,那我問你,當初我爲什麼會和陸潔分手?你以爲你對陸潔所做的這一切,我會不知道嗎?你在我身邊這幾年,你做的“好事”還少嗎?要不要我一樁樁一件件算給你聽?我是爲什麼這麼縱容你,我以爲你應當知道。你這麼聰明,怎麼會想不到,我從前照顧你是因爲愧疚,後來同你在一起是因爲感激。你是個明白人,何苦要一直自欺欺人。我今天找你來,只想告訴你一句,我同你在一起這些年,欠你的也該還清了!”

他轉身離去。

“不!不是這樣的,你騙我!你騙我……”應悅跌在地上,號啕大哭。天上人間兩重天,不過短短几分鐘,她就將箇中滋味嚐了個遍。一顆心從雲端跌下,摔得粉碎,風一吹,什麼都沒了……

季樹走出機場,開車到民政局,冷小弦同鄭公子已經在那候了多時。

“我們真的要結婚?”她揣着戶口本惴惴不安地問。

季樹笑道:“當然要結,身爲守法公民,自然是要持證上崗的。”

“美國那邊的事,你都處理好了嗎?”冷小弦死活將季樹拉扯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

“你別擔心,美國實驗室那邊的事秦風會處理,那個女的不過是被人利用,現在查清了也就好了。”

“真的?”冷小弦低着頭,扯了扯季樹的袖子,低聲問:“阿聖,你的夢想是什麼?我聽應悅說……”

“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有這樣的夢想我怎麼不知道?”季樹將冷小弦擁在懷裡,“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纔是我的夢想。”

“真的?”冷小弦甜甜地笑了,或許我們還可以多一個小搗蛋……

“你倆唧唧歪歪有完沒完?”鄭公子心裡酸得不行,“也不照顧照顧兄弟我的感受!”

“一邊去!”季樹不客氣地踹了他一腳,拉着小弦走向櫃檯。

“我們結婚。”

“不好意思,先生,請明天再來吧!”

“爲什麼?”三人齊呼。

“下午線路檢修,全市停電半天。”

“可剛纔還有電。”

“對,就剛剛停的!”

“……”

三人回到家,卻見應悅定定地站在大門口。

季樹拉着冷小弦直接進門,冷小弦回頭好奇地瞧了一眼:“阿聖,你去跟她說清楚會不會比較好?”

就算她什麼都不說,就是每天站在你門口也很煩人阿!

“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放心,她明天就會回美國去,她跟醫院簽了五年的合同,醫院很缺人,像她這麼優秀的醫生,合同到期之前是絕對不可能解得了合約的!”

事已至此,他怎麼可能會讓她回國?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方寧靜,他絕不會再叫她輕易毀去!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