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 林琛藍小裴燕真三個人的臉齊刷刷地紅了。饒是林琛生性再豪爽,總歸不過是個女孩子,被一個帥哥當衆奚落自然覺得很沒面子, 直恨不得有個地洞好鑽進去。
“我很喜歡冷小姐, 冷小姐不介意多個追求者吧?”季樹望着冷小弦淡淡一笑, 冷小弦恍若失神, 只是站着, 不能言語。
“季先生真愛開玩笑,謝謝你對我妻子的厚愛,可惜她已經名花有主了。”徐成玉伸手將冷小弦摟在懷裡, 以示恩愛。
“妻子?”季樹揚眉,“不是還沒訂婚嗎?徐先生說的過了些!撇開她還不算是你的妻子不說, 就算你們結了婚又如何?”季樹的臉上始終帶着一絲戲謔的淺笑。
徐成玉訕笑:“那季先生儘管試試, 誰最適合自己我相信小弦她早已看清楚了。”
“是嗎?”季樹望着冷小弦似笑非笑。
“阿聖, 我今晚不過叫你陪着充個伴,你這傢伙倒好, 竟挖起人家牆角來了。”都是他的老熟人,一旁的樑叔平只得笑着打圓場。
卻是這一聲阿聖,叫徐成玉拿着酒杯的手明顯得抖了一抖,摟在冷小弦腰上的那隻手愈發地用力了。
“叔平哥,也只有你請得動季樹。”在美國的時候, 藍小裴就對季樹仰慕不已, 多次纏着樑叔平讓給介紹, 無奈帥哥本人太冷感, 帥哥女友很彪悍, 藍小裴也就只能想想而已。此刻,再看到季樹, 藍小裴是又興奮又懊惱,以致於望向冷小弦的眼神裡除了原先的鄙夷之外竟還多了幾分羨慕和妒忌。
她憑什麼?
正巧,宴會廳小舞臺上燈光亮起,司儀上臺熱場,徐成玉便乘機帶着冷小弦到一邊去了。
冷小弦走了,季樹自然也不想同那三個女人多呆,毅然撇下樑叔平一個人靠在牆角,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冷小弦身上。
徐成玉正和幾個叔叔輩的人喝酒聊生意經,冷小弦乘機窩到角落去了,後來乾脆一個人跑到陳礦主的度假山莊外。
一個人坐在小池塘邊,迎着夜風,雖然有點涼,卻也自在,總好過呆在人堆裡困難地呼吸。
撲通一聲,有人朝池塘裡扔了一小塊石頭,蕩起了一層水花,冷小弦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季樹站在了她身旁。
“一個女孩子晚上獨自呆在山裡,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季樹講話風輕雲淡,仿若他倆只是初相識,往日的愛恨糾結都不存在一般。
冷小弦擡頭癡望了許久,才說:“一個人倒黴久了,上天也會垂憐的,肯定不會讓我更倒黴。”她頓了頓,又說:“再說不是有你在嘛!”
季樹淡然一笑,倚着低欄坐在了冷小弦邊上。
“你瘦了!”望着她許久,他才認真地蹦出了這麼一句。
“瘦點不正好嗎?” 瘦了!怎麼可能會不瘦呢?
她伸手撩了撩他的劉海,一道疤痕印在他的額頭上,顯得十分突兀。
“還疼不疼?”問完又覺得自己挺傻的,傷口都癒合了怎麼可能還會疼?
“看到你就不疼了。”他回答得依舊很認真。
冷小弦突然想起了表姐,自那天之後,冷媽媽再沒同她提起過表姐,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但此刻她不願提起,甚至告訴自己不要去想起她。
季樹卻開口說:“你走的第二天我就回來了,我不可能和陸潔在一起。我給她找了一個心理醫生,相信這樣對她的病纔是最好的。”
這樣也好!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表姐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以後大家互不相干,倒省了一陣折磨。
“要不,你也給我找一個心理醫生吧!”冷小弦喃喃道:“好像我也病入膏肓了呢!”
季樹輕笑:“有我這麼權威的還不夠嗎?”
“我從小就不喜歡熱鬧,你知道我讀書時最怕什麼嗎?是上臺。不敢上臺演講,不敢上臺表演,甚至不敢在人前玩遊戲。幾乎每年的成績單上都會有這麼一段老師的評語:該生性格較內向,望今後踊躍發言。”
“工作後,因着姨父的關係,我本可以有很多升職的機會,可我都放棄了。有時候我都在想,我真是個傻瓜,別人處心積慮都得不到的出頭機會,我卻寧願得罪上司也不要。可明白了這一點,又能怎麼樣?我這種瞻前顧後的性子也只適合窩在辦公室裡,寧願面對電腦和文件也不想面對人。”
“我想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吧?每年的公司晚會都抽獎,幾乎人人都想要中頭獎,唯獨我,因爲討厭上臺領獎發表感言,寧願什麼都不要。”
“一直以來,因爲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在人前出糗,害怕被人嘲笑,所以總是像一隻鴕鳥一樣活着。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改變自己。”
頓了頓,她輕輕喚了一聲:“阿聖……”
季樹的心微微一顫,低低應了聲。有多久她沒這麼喊過他了?
“我後悔了!”
“我後悔遇見阿寶,也後悔遇見你!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希望自己從不曾愛過你。或許那樣,我就不會一錯再錯了吧!”
瞧見別墅內的燈光暗了,一閃一閃的,想必是舞會要開始了,想到阿寶可能會找她,她想要站起身,卻因爲坐得久了,腿有些發麻,一起身整個人就向後仰了過去。她驚叫一聲,幸好季樹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抱住,纔沒有掉進池塘裡。
整個人麻麻軟軟地,靠在他懷裡,聞着他身上久違的淡香味道,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夜風輕撫,蕩人心房,是什麼時候,他們的脣貼在了一起,如果時間能夠就此停止……
“你們幹什麼?”
冷小弦猛然驚醒,回過頭看見了徐成玉,她趕緊掙扎着離開。不會笑,不再溫雅滿身酒氣的徐成玉,衝到跟前一記拳頭揮向了季樹。
季樹頭一偏,一把握住他的拳頭:“你打不過我的。”暗暗一使力,撒了手。
“阿寶你誤會了,我剛纔差點跌倒,所以他扶了我一把……”伸手扯了扯徐成玉的衣袖,冷小弦越說越小聲,這樣的解釋顯然連她自己都不能信服,何況是徐成玉?可是她又不得不這麼解釋……
“是嗎?”徐成玉冷笑,拉住冷小弦的手臂,冷聲道:“我們走吧。”
幾乎是同時,季樹拉住了冷小弦的手。
徐成玉盛怒:“放手!”
季樹卻道:“跟誰走,讓小弦自己選擇。”
冷小弦夾在中間,不敢看任何一人的臉色,頓了頓,她低着頭朝徐成玉道:“阿寶,我困了,我們先回去吧!”
甩開了季樹的手,冷小弦轉身離開,一路上直感覺背後似乎有一雙眼睛正要把她望穿……
徐成玉一直沉默不語,冷小弦跟在身邊有點忐忑不安,走到山莊客房部時,她真正傻眼了,兩人一間房。
“徐夫人,有什麼不妥嗎?”大堂經理問。
“沒有……”冷小弦的聲音很輕很輕,“不過,那個,是不是還有空房間?”
大堂經理面露驚訝之色,正欲回答,走在前頭的徐成玉迴轉身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他繃着一張臉,聲音沉得彷彿可以壓碎一切。
“沒有……”冷小弦瞄了大堂經理一眼,悵悵然地走向徐成玉,心裡一直打着小鼓,怎麼辦?阿寶看樣子很生氣……
進了房,冷小弦正糾結着要如何同阿寶解釋這一切,只一晃神的功夫,她已被徐成玉抱在懷裡。
“小弦……”徐成玉低低沉沉喚了一聲,狠狠吻上了她。
她怔了一怔,心裡一陣顫動,她同阿寶又不是沒有接吻過,可此刻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和絕望。
她想喊,喊不出聲,伸手欲推開他,卻被他借力一推,整個人被頂在了門上,雙手反扣在頭頂,動彈不得。
夏天的衣服本就單薄,輕輕一扯,她上身便只剩下了一件抹胸。徐成玉像是發了狂似地,全然不似往日的淡雅柔情,迫不及待地撩起她的短裙。
“你是我的。”徐成玉一眨不眨盯着冷小弦的表情,她眼裡的隱忍,痛苦一覽無遺,更叫他心裡莫名起了一股恨意。
她終究還是沒能忘掉他吧?那個她午睡做夢都會喊的男人,今晚他才知道誰叫阿聖……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伴隨着男男女女的笑聲。
冷小弦拼命搖頭,望着徐成玉滿臉哀求。
“成玉,快開門,有好東西給你看呢。”門外響起林琛的聲音,徐成玉頓了頓,終是放開了冷小弦。
“敢給我們吃閉門羹,這小子倒是愈發長進了。” 門外再度響起林琛的聲音。
徐成玉整了整衣裳,拉開門閃身出去。
待聽得腳步聲漸行漸遠,冷小弦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堵到心口的恐懼散開去,終於“哇”地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