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來, 收到一條短信:“小弦,我要回來了!”冷小弦愣了幾秒,幾乎要窒息。這一串號碼實在太過熟悉, 熟到她以爲自己已經忘了, 卻原來還記着。
她做了個深呼吸, 將短信刪除, 然後刷牙, 洗臉,告訴自己和阿寶大胖子好好過日子。
“一個甩過你一次的男人一定會甩了你第二次。”昨晚安芬這麼說。
“找一個你愛的人不夠,找一個愛你的人也還不夠, 你應該找一個既愛你又會疼你的人才會幸福。”昨晚季晶晶這麼說。
“女人結婚,不只是嫁老公這麼簡單, 還要看婆婆, 還要看家庭條件。蔣家一直把我們冷家當恩人一樣地供着, 你嫁過去,我再放心不過。”昨晚, 冷正烈這麼說。
他們說的都是對的,我做的決定也是對的,阿寶是愛我的,我遲早也會愛上他的。
催眠完畢,冷小弦約了安芬去爬山, 爬到晚上已是筋疲力盡。在安芬的慫恿下, 她招呼徐成玉過來接她。
車裡, 她懶懶地靠在副駕座上, 朝着徐成玉道:“這麼遠的路, 你居然真的就來了?”
“我家小弦找我,我怎麼敢不來?” 徐成玉一路踩着剎車在山路上慢慢滑行, 結果安芬還是打電話給冷小弦說,你讓你家小徐再慢點,力哥跟不上。
“真是服了他了。” 徐成玉頗感無奈,“早上你和安芬是在怎麼把車開上去的?”
“我開的啊,白天還好,又是上坡,安芬的車動力還行,我就一路飈上來了。結果爬山爬得太起勁,腿都軟了,天一黑,又覺得有些害怕,想想只好麻煩你把力哥接上來。不過話說回來,力哥開車我還真是有些擔心啊!”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樂意爲你效勞!早上你就該叫我一起,哪有女人這麼笨自己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出來爬山的?萬一路上遇到劫匪怎麼辦?”
“是是是,我錯了,以後上哪我都帶着你這個免費司機,行了吧?”
“乖!這樣纔像話!”
冷小弦偷偷地瞄着徐成玉,心裡一陣溫暖,被人這麼寵着的感覺真好!
徐成玉開了一點輕音樂,冷小弦靠着靠着竟然睡着了。後來,一陣鈴聲響起,她驚醒,一看,還是那串號碼,心微微顫了顫,想了想,手一抖,按掉。
不一會,手機又響了,這次她乾脆直接關機。
“怎麼不接?”徐成玉隱隱覺察到冷小弦的神色不對。
“騷擾電話而已,關機了清淨!”冷小弦繼續閉着眼養神。
回到家幾乎已是深夜,洗完澡躺在牀上睡覺,卻翻來覆去睡不着,只好打開手機,將那串號碼刪了,才又關了機。
天矇矇亮的時候,她終於睡着了。等到她睡醒,打開手機看了下,竟然已是下午,她一邊打呵欠一邊拉開臥室的門準備去廚房找點吃的。
“小弦,我回來了。”
足足頓了有一分鐘,冷小弦纔敢相信自己的眼前真的站着他。
“小弦,我想你。”
啪地一聲,她一把將門合上。
“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你爲什麼要回來?爲什麼要挑這個時候回來?就那樣永世不相見,讓我忘了你不是更好嗎?
“小弦,我愛你!以前是我錯了,對不起!”
“對不起?”冷小弦聽到這句話心裡恨得不行,憤而開門,“現在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愛?你懂什麼是愛嗎?你曾經愛過我嗎?當初說走就走,你想過我嗎?想過我當時是什麼心情,想過沒有你我要怎麼活下去嗎?你沒有,你一走了之!呵!我忘了,你一向都是這麼瀟灑,感情二字於你如同累贅。愛?你的愛我受不起!”
他就站在對面,帶着一臉胡茬,那曾經再熟悉不過的容顏,如今看着都變得這般陌生。原來心遠了,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會覺得觸手可及。
“現在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我錯得太離譜。我不應該不結婚,不應該出國,不應該拋下你一個人!所以我回來了,我們重新開始!”
季樹伸手去拉冷小弦,冷小弦一把將手甩開,冷笑:“重新開始?當初不要我的是你,現在說要開始的也是你,你以爲你是誰?你以爲你長得帥了不起啊,我告訴你,我不稀罕!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我沒那麼賤!從你走的那一天起我就把你忘了,忘得徹徹底底!你……”
貼在牆邊,季樹抵着冷小弦一陣深吻,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啪地一聲,冷小弦的巴掌毫不客氣地扇在季樹的臉上。
兩人都愣了一愣。
“你曾經告訴過我,若被人欺負了,一定要伸手打回去。恭喜你,你是第一個!” 冷小弦收回吃疼的手,走到大門口,打開大門,指着門口道:“你走吧!從今往後,我們兩個斷個乾淨,走在路上若是不幸遇到,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季樹苦笑,嘴角一點血絲鹹鹹的,不知道是該高興她終於變得不再軟弱了,還是該悲哀她對他再不如從前溫順了。
一陣手機鈴聲從臥室傳來,一首他從未聽過的音樂,他下意識地衝進臥室,從牀頭拿起手機,赫然看到上面顯示着:“阿寶大胖子”。
“拿來!”冷小弦跨步走到季樹身前,一把搶過手機,卻任由手機鈴聲響過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接。
兩人面對面站着,相視無言,彷彿空氣在那一瞬間已然凝結,氣氛壓抑得叫人幾乎感覺要窒息!
他問:“阿寶大胖子是誰?”
正好收到一條短信,冷小弦低頭看了一眼:“你快走吧,我男朋友要來了。不論過去如何,從今往後我只愛他。你已經毀了我的愛情,不要再毀了我的婚姻!”見季樹站着不動,冷小弦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我已經不再愛你了,別叫我恨你!”
電梯打開,徐成玉走了出來,季樹走了進去,擦肩而過……
“怎麼不接電話?”大門開着,徐成玉一跨進門就望見冷小弦趴在沙發上,“怎麼頭髮還是亂糟糟的,也不理一下?”
從身後扳過冷小弦,才發現,她一臉都是淚。
“怎麼了?”
“我肚子痛。”反手抱住徐成玉,冷小弦哭得稀里嘩啦。
“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你別動,讓我靠一會。”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擡起頭時,瞧見徐成玉胸前溼了一大片,她不好意思地輕聲說:“要不你脫下來,我幫你洗洗?”
“真的要脫?你確定你只是想幫我洗衣服而不是想偷看我的胸肌?”
“阿寶你是個流氓!”提到胸肌,想起剛纔同他靠得那麼近,冷小弦的臉不自覺地更紅了幾分。
見她已經沒事,徐成玉這才放了心,摸摸冷小弦亂糟糟的頭髮說:“乖,去洗把臉,不然等下你爸媽看到還以爲我欺負你了呢。”
“真的不用我幫你洗衣服?”冷小弦還是覺得很抱歉,那上面都是她的眼淚和那什麼啊……
“不用!你快去吧,我等你!”
冷小弦進浴室後,徐成玉環顧客廳,看到茶几上有一副墨鏡,很明顯,是男款。想起小弦的樣子,想起大門開着,想到他腳上的拖鞋原先擺着的時候鞋頭是斜斜地朝着門口,想到他出電梯時看到的那個男人……
“阿寶,我好了。”冷小弦洗了把臉,刻意化了點妝,基本遮掩了雙眼的紅腫。
“肚子不痛了吧?”
“嗯,看見阿寶你,我什麼都好了。”冷小弦咧着嘴笑,親熱地挽住徐成玉的手臂。
徐成玉笑笑,寵溺地伸手摸摸冷小弦的頭髮。小弦,這反常的親密,希望是你想靠近我,而不是想遠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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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的樓下,季樹靠在車邊,看着冷小弦挽着一個高大帥氣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
她靜靜地從他面前走過,目不斜視,面無表情。
“小弦。”他伸手。
“幹什麼?”幾乎是同時,徐成玉伸手擋住,“小弦,你認識他嗎?”
“他是誰?”冷小弦異常地平靜,挽着徐成玉的手卻愈發地緊了,“我不認識他!阿寶,我們走吧!”
徐成玉放了手,不冷不熱地衝季樹道:“不好意思,先生,請你讓一讓,你擋着我的路了。”
季樹杵着不動。他滿心以爲冷小弦是因爲心灰意冷纔會隨便嫁人。一個有錢的大胖子算什麼?現在才知道,他又錯了。
“不好意思,擋着你們的路了。”餘青山從車裡鑽了出來,賠着笑臉,將季樹拉到一旁,輕聲說:“別這樣,上車再說。”
“這個人我認識,他叫徐成玉,是我在美國留學時的學弟。”季樹一上車,樑叔平便說:“華振礦建投資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的獨子,企業管理學碩士畢業,身家至少10億!”
“聽起來身份很華麗嘛,和我們小弦正相配!”鄭公子一邊開車一邊感嘆:“阿聖啊,不如你大大方方祝福他們吧!”
望着車窗外逐漸消失的身影,季樹的拳頭握得越來越緊,隔着一層防彈玻璃,他都彷彿聽到了兩人的歡聲笑語。
“我回來不是爲了看我愛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