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姨。”鄭公子走進別墅客廳的時候, 莊亦正坐在沙發上喝着下午茶。
莊亦笑道:“你小子怎麼來了?”
鄭公子坐到莊亦身邊,討好道:“難得莊姨回一趟A市,我怎麼敢不來見您?”
莊亦給鄭公子倒了杯茶, 幽幽道:“得, 你小子嘴滑得很。呵!我近日可常在W市, 而且我倆見面的機會還少嗎?”
鄭公子乾笑, 瞥見茶几上還有一副茶具, 似乎這裡還有一個客人?
“你就直說吧,來找我什麼事?”
“莊姨,那我就……”鄭公子作勢乾咳幾聲, “莊姨不喜歡小弦?”
“是不怎麼喜歡。”莊亦擡起頭,淡淡道:“無從喜歡。”
“我想莊姨對小弦可能有些誤會, 我同小弦的關係只是假情侶而已。我們相親認識, 我威脅她做我的假情人, 這樣我就不用總是去相親,只是沒有想到我爸媽會這麼喜歡她。”
莊亦喝了口茶:“哦?只是假的?我看着你們倒是相處甚歡!”
“是假的, 但是本也可以假戲真做。”鄭公子無奈地笑笑,“莊姨應該很瞭解我媽纔對,她絕對不會允許我單身,也絕對不能容忍身世不夠清白的女孩子進我們鄭家。如果非得結婚,那麼小弦於我而言再合適不過。”
“身世清白?現在的女孩子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莊亦輕輕轉了轉手中的茶杯, “呵, 既然如此, 你該抓緊她纔對。”
鄭公子道:“本來應該如此, 如果沒有季樹橫插一腳的話。”
莊亦問:“你認爲季樹會真的喜歡她?我就不明白了, 他究竟看上她哪一點了?”
“我想伯母一定覺得小弦配不上季樹,平心而論, 我也覺得他們其實並不相配。至於季樹看上她哪一點,我也很好奇。”鄭公子道:“不過有件事情我倒是清楚。他們兩個發生關係之前小弦一直以爲季樹是個同性戀,對他可沒有什麼想法。結果有天晚上竟然發生了那樣的事,小弦是喝醉了酒不大清醒,可是您的寶貝兒子卻是滴酒未沾清醒得很,這事是怎麼發生的,我想大家都能明白幾分。她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家就這樣給人佔了便宜,季樹是不是應該負點責任?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種行爲是不是可以稱爲□□?莊姨您覺得呢?”
莊亦端着茶杯,久久沒有動靜。不,不可能!季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鄭公子見火候已到,又裝模作樣地嘆了一聲:“即使這樣,只要她願意,我倒也不嫌棄。只是小弦太死心眼,都什麼年代了,竟還有從一而終的觀念。這陣子看着她那麼努力地想要討季樹的歡心,我總是覺得很內疚。如果我沒逼她來我家,如果她不是被我們灌醉了酒,或許這一切也不會發生。不知道季樹能不能給她一個未來,反正懸着呢。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小弦跟我在一起,至少能比現在活得輕鬆吧。”
話音剛落,便聽得乒乒乓乓一陣瓷碎的聲音,鄭公子循聲望去,見林洋正站在廚房門口,腳邊是一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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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我說什麼來着,這個方法好吧?”臨近下班時間,安芬整理着公文資料,“都半個月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肯定是喝酒喝怕了。哈哈,自由萬歲!”
冷小弦乾笑,想起那晚在應素家遇到的那一幕,也不知他們兩個關係怎麼樣了?只是從表面上看來,一切似乎如舊。
下班前五分鐘,冷小弦迅速關了電腦,拿好包,同安芬對坐着,兩人時刻準備着一到點就跑路。
“晚上,我請大家吃飯。”郭總“從天而降”,宣佈了一道“死訊”,“吃完我們去唱K,不許請假,不許灌酒。”說到這裡,郭總轉頭看了看冷小弦,“儘量也不要走調。”
無人敢反駁。郭總微笑着走了。辦公室裡一陣哀嚎。
“安芬,你說我要是偷偷溜走,他應該不會開除我吧?我記得像我這樣的行政人員,人事編制似乎已經歸屬集團公司了。”冷小弦很鬱悶,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五,可以見到季樹,結果……
安芬點頭:“不會。不過,穿小鞋是肯定的,找你談話也是必須的。你不記得小旗的教訓了?”
她當然記得,那時候曾賢老婆生孩子請假在家,辦公室其他幾人去培訓了,只剩下她同安芬小旗三人。結果,小旗不顧他們打牌三缺一,死活要回家,直接導致了郭總在單身宿舍度過了孤獨的一夜。此後的一個星期,小旗手頭的活總是多到每天加班加點還幹不完。至少有兩次以上的行政會議,小旗被點名批評。後來小旗總是說,這就是血淋淋的教訓啊!
雖說上次她逃跑了,郭總並沒怎樣,但郭總這人的性格太高深莫測,風雲變色但在頃刻之間,實在叫人捉摸不透,還是小心爲妙。
KTV裡,應素告訴冷小弦,應悅今天回國,不過因爲剛回國比較忙,有些人要見,所以自己要明天才能去找她。
冷小弦漠然應了一聲。剛纔在公司,她打電話給季樹,連打了兩個都沒人接,她發了條短信過去,告訴他自己今晚要跟同事聚餐去不了,結果到現在都沒有回訊。
他爲什麼不接?難道她下班了沒去他家他不覺得奇怪嗎?冷小弦緊緊握着手機坐在沙發上,一顆心揪在那裡,應悅今天回國,有些人要見,會不會……
“小弦,我給你點的歌,這回好好唱。”郭總將話筒遞給冷小弦,冷小弦木然地接過,開口第一句,走調……
“一代走神……”曾賢感嘆,郭總搖頭。
“我不唱了!”冷小弦把話筒往沙發上一扔,轉身出了門。幹嘛她非得唱這個歌?她跟季樹過的好好的,爲什麼要唱好心分手?她不要分手,她要他們倆一直好下去。
她打季樹的手機,連打了兩個,還是無人接聽,這種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已經是夜裡十點了,他究竟在幹什麼?
“打電話給誰呢?”郭總站在門邊,手裡握着一杯酒,望着冷小弦。
冷小弦將手機放進口袋裡,指了指郭總的酒杯:“不是說晚上不喝酒嗎?”
“你心情不好?”
冷小弦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啊,誰說的?”
“什麼人欺負你了嗎?”
“沒啊。我這麼兇悍的人,誰能欺負我?”
“沒有就好,進去吧。”郭總推開門,讓了讓。
冷小弦進了門,見郭總依舊杵着不動,詫異問道:“你不進來?”
“我透透氣。”郭總微笑,舉起杯子,一口喝完。
夜裡十二點,活動結束了。應素跟在郭總身後,郭總回頭對冷小弦說,小弦,你順路送應素回去。
冷小弦愣了一下:“我……我晚上要去外婆家,就不回去了。”
“哦。”郭總應了一聲,看向安芬,安芬立即會意,迅速反應:“我車裡還可以再坐一個人,不過郭總你喝了酒還是不要自己開車比較好。”
“沒事,我晚上也不回去,我去市區朋友家,打的就行。”郭總說完,一頭扎進茫茫的夜色中。
應素站在大廳前,雙手握得緊緊的。
儘管已經很晚了,冷小弦還是毅然去了別墅。站在門口,她才發現,自己在這裡住了這麼久,竟然連把鑰匙都沒有,想來有些窩火。
她打季樹的手機,依舊沒有人接。
蹲在大門口糾結了很久,她打了鄭公子的手機。鄭公子的聲音聽來睡意朦朧,但還是很快爬起開了門。
“你怎麼這麼晚纔來?”
“阿聖呢?”她頗有些生氣。
“在樓上睡覺呢,昨天……”鄭公子看了眼手錶,“哦,是前天夜裡,小區裡抓小偷,鬧了一夜,大家都沒睡好。昨天他又動了一個大手術,回來連晚飯都沒吃就倒頭大睡,這會估計還沒醒呢!”
“哦。睡得還真沉。”冷小弦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臥室裡,季樹躺在牀上睡得很安分,他向來睡相很好,端端正正地躺着,就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不像她,一個夜裡,無數次翻身,側着睡趴着睡,每每光是睡前擺POSE都要很久。
她躡手躡腳地踏進浴室,打開牆上的小櫃子,上面竟然放着季樹的手機。她好奇地拿來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着有二十個未接。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明明只打了7個,剩下的13個是誰打的?
她很想知道,可惜按來按去就是沒按到解鎖鍵。
“先按右上角,再按左下角,就能解鎖了。”
“咦,真的。”成功解鎖,冷小弦很興奮,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想起了不對勁的地方。她不好意思地擡頭,自覺地將手機遞給季樹,乾笑:“我什麼都沒看到……”
季樹接過,隨手將手機擱在臺面上,伸手抱住冷小弦:“什麼時候來的?真抱歉,今天實在太累了。”
“來了一會了。”冷小弦道:“你餓了吧?鄭公子說阿姨煮了點心,我下去熱一熱給你吃。”
“很晚了,我自己去吧,你也累了,先去洗澡早點睡吧。”季樹轉身下樓,冷小弦望着檯面上的手機兩眼放光。
靠!除了她的名字外,其他的都是英文。有漂亮圖片的女助手打了5個,有圖片證明是男性的另外兩人打了6個,還有兩個沒有圖片的英文名字各打了2個。
這兩人是誰?
她翻遍他手機裡的通訊錄,愣是沒找到應悅,不但如此,連陸潔也沒找到。是刪了還是存了英文名?她嘗試着又搜了一邊,終於從一個英文名字裡找到了陸潔的號碼,於是答案就是應悅應該也是存英文名的。
“查了我的手機,可還滿意?”季樹一臉笑意,靠在浴室門口。
冷小弦聞言嚇得手一抖,咚的一聲,手機掉進馬桶裡。
“我……我馬上就撈出來給你。”冷小弦慌忙打開櫃子找保鮮袋套手。
“我自己來吧。”季樹接過保鮮袋,套在手上,從馬桶裡撈出手機,用面巾紙擦了擦,再用吹風機吹了吹,結果還是開不了機。
季樹說正好可以換個新手機。
“要不,我買個新手機給你?”她頗有些愧疚。
他摸了摸她的頭:“傻瓜,不用了。”
“嗯,我剛纔看到你手機上,你的私人助理給你打電話,還有,兩個有頭像的老外也打了,還有兩個英文名字,我沒記住。”這個晚上,她在懺悔之餘也暗自竊喜,手機壞了,記錄自然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