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上班, 電梯裡遇到郭總,郭總說:“看樣子在家養得挺好,又胖了。”
冷小弦無語, 衝進辦公室, 第一件事情就是問安芬, 自己是不是真的胖了。
“哪有?別聽郭總胡說, 他嘴裡能吐出什麼好話!”安芬輕聲道:“你生病那天, 我給你打電話,有個男的接了,聽聲音挺年輕, 我猜肯定不是你爸。”
冷小弦心虛,望着安芬, 沉默。
“我以爲你的桃花終於開了。靠, 一問竟然是醫生, 真是浪費我感情!”安芬繼續碎碎念,“你感冒那麼嚴重呢, 都送醫院了?”
“暈過去了,是有點嚴重。” 冷小弦乾笑,雖然決定不去管以後,可是她卻下意識地想要把這一切都隱藏得更深了。
安芬也沒再追問,只是摸摸她的頭說:“可憐的娃啊……”
下午開完會, 郭總說晚上請大家去唱K, 冷小弦正想推託說自己有事不去, 一旁的安芬卻扯了扯她的衣服, 小聲說:“最近事多, 郭總心情不是很好,正愁有火沒處發呢。我看你還是少惹爲妙, 不要去觸這個黴頭,省得屆時被無辜地炮灰了!”
冷小弦想想也對。
也不知郭總這是什麼毛病,以前沉迷打牌的時候,天天拉着辦公室的員工打牌,現在迷上唱K了,三不五時總要請大家去唱K。被侵佔了無數個美好夜晚的辦公室員工無不咬牙切齒,可是敢怒不敢言,郭總一聲令下,個個還不都是立即換上另一副嘴臉。
郭總和曾賢各開了一輛車,爲了能不喝酒,冷小弦決定自己開車去,應素跟着爬上冷小弦的車,說姐妹倆乘機聊聊。
一路上,應素說個不聽,兩個人天南地北地扯着。
冷小弦看她眉飛色舞,不禁問道:“有什麼喜事嗎?瞧你今天心情特別好的樣子。”
應素笑了一聲:“還記得我姐吧,昨天她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要回國了。”
“你堂姐?”冷小弦想了好一會,纔想起,應素好像是有個姐姐來着。
“對,我堂姐,讀大學時候去的美國,如今可算回來了!我伯父伯母都樂瘋了。”
也是在美國,冷小弦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問道:“你堂姐也姓應?”
“你這不是廢話嘛,我堂姐不姓應能姓什麼?”應素笑,“我堂姐叫應悅。”
“應悅?”冷小弦的心微微顫了一下,緩緩道:“這名字……挺好聽。”
“可不是!反正比我的好聽。”應素道:“我姐從小特別聰明,讀書成績也好,當初我伯父覺得海龜特風光,就送她出國,只是沒想到博士畢業後,她就在那邊定居了。因爲這事,我伯父伯母沒少挨我爺爺奶奶的罵。”
“既然都定居了,爲什麼又要回來?”不回來多好啊!
應素說:“嗯……好像是因爲她的未婚夫回國了,她也只好跟着一起回來。”
有未婚夫了啊!這下冷小弦放心了許多,隨口感嘆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堂姐挺賢惠的。”
“還不都是因爲我未來堂姐夫是個絕色,魅力大。”應素偏頭想了一會,接着說:“以前我姐給我看過他的照片,我驚爲天人,我姐竟還說,他不大上鏡,看本人不戴眼鏡的樣子更帥。我都不敢相信,後來,有一回他倆一起回國,在S市,我見過一面,那時我才知道,什麼叫做驚豔。”
“真的?” 冷小弦的心慢慢地沉了……應素形容的這個未來堂姐夫實在太像某人了。想不到應悅還挺厚臉皮,不是分開都一年了嗎,怎麼還說是她的未婚夫?未婚夫這個字眼有點刺痛了冷小弦的神經。
“嗯。”應素點頭,轉而一聲驚呼:“小弦,停停停,KTV到了。”
“哦。”冷小弦有氣無力地應着,心情很不好。
她倆進KTV包廂的時候,發現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真不曉得這羣人究竟是來喝酒的還是來唱歌的?
應素走了過去,曾賢立馬挪了個位,應素坐在了郭總身旁。小弦看了看,奔往安芬身邊,安芬實在是她的好搭檔,每回都知道給她留個最角落的位置。
冷小弦小聲問:“瘋了,叫這麼多酒幹嘛?”
安芬答:“剛纔在車上,我們幾個商量過了。他老人家興致總這麼高可不行,還讓不讓人活了。我男朋友有意見不說,曾賢的老婆還天天埋怨呢。這不,想個法子治治他。”
冷小弦不以爲然:“想灌死他啊?省省吧!人家能爬到這個位置,酒量自然是沒問題的,再加上他是出了名的酒場無賴,你能放得倒他?”
“這不,講策略呢。”安芬說:“咱們辦公室7個人,加上曾賢,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他?只要他開唱,我們就輪番上去敬酒,看到桌上的酒了吧,給他混着喝。你配合點,就算喝飲料也得給我上去。我和曾賢小旗可是連醒酒藥都買好了的。”
“我真服了你們了,幼稚。”冷小弦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郭總一到KTV就換了一個人似的,平時在公司穿着西裝打個領帶還像那麼回事,眼下脫了西裝,解了領帶,襯衫的第一顆釦子鬆了,袖子也捲了,加上那頭微微有些自然捲的短髮,整體造型那個時尚啊,看着挺像午夜牛郎的。
晚上,他彷佛麥霸附身一般,一直拿着麥克風唱個不停,不論誰點什麼歌,他都能跟着一起唱,最氣人的是他唱的絕對比那個點歌的人要好。
安芬他們幾個依照原計劃行事,藍蘭資歷最輕,被安排打頭陣,一杯酒敬上去,郭總拿着,不喝,繼續唱。藍蘭呼啦兩下喝光了,端着空杯子指指郭總的杯子,郭總還是繼續動情地唱着。藍蘭小姑娘很倔,一直站在邊上等,曾賢見狀端着酒杯上去,“郭總,你快喝了呀,我排隊等着呢。”
“看吧,一開始就賴!”冷小弦小聲嘀咕。
“你上。”安芬說完不由分說端起冷小弦的玻璃杯就把她往郭總面前推。冷小弦回頭狠狠瞪了安芬一眼,但人已到了郭總面前也沒有辦法,只好舉着杯子說:“郭總,你怎麼還不喝?我都等累了。想和你喝杯酒怎麼這麼難?”
一首歌完了,郭總瞧了瞧冷小弦的杯子:“你杯子裡是什麼?”
“茶。”冷小弦甚誇張地說:“雖然是茶,但是我敬郭總的心情和他們是一樣的,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你不能看不起我。”
“你個馬屁精。”郭總笑,仰頭將手中的酒喝了,正要同冷小弦碰杯,曾賢適時地擋在冷小弦面前:“郭總,你不能重女輕男,我可等很久了!我對你這位一代歌神敬仰不已,不敬酒我晚上一定睡不着覺,我睡不着,明天一定辦事不力。”
“你小子敢不好好工作,我立即開了你。”郭總同曾賢碰了杯,一口喝光。
輪到冷小弦,冷小弦眯着眼笑得很甜,郭總一時看花了眼,沒碰杯就喝了。安芬眼尖,立馬喊了起來:“郭總,你這杯是什麼意思?你和小弦還沒碰杯呢。”說完搶過郭總手上的杯子,替他加了酒,示意冷小弦可以去碰杯了。郭總端着杯子用手指指安芬:“你行啊你,小心我給你小鞋穿。”
安芬賠笑:“老大,咱們一碼歸一碼,在KTV裡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您不能那麼不厚道。我就是四隻眼睛眼神利索了點,條件反射所致,你不能怪我。”
“郭總,我們喝!”冷小弦興奮地主動碰杯,率先喝完。
郭總瞥了冷小弦一眼,笑了笑,一飲而盡。放下杯子,他說:“小弦,你去點首歌唱。”
“老大,我天生五音不全,就不要獻醜了。”冷小弦求饒。
“不唱也行,喝酒。”
“我開車呢。”
郭總乾笑:“我送你回去,反正我也喝了酒,大不了我們倆打的回去。”
“我還是唱歌吧!”你送我回去那多危險啊!
冷小弦點了首平時最拿手的逢去KTV必唱的《好心分手》。開唱,第一句,不在拍子上。她喊:“不好意思,失誤了,重來。”
開唱,第一句,還是走調。安芬笑:“這不是你的成名作,經典曲目嗎?今兒個是抽風了是吧?”切了重唱。
第三遍,第一句,依舊走調,冷小弦火了,索性就這樣唱下去,反正走着走着大家也就習慣了。
唱完,觀衆掌聲雷動,郭總笑:“小弦,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冷小弦破罐子破摔,反正大家誰不認識誰啊,她一鞠躬:“謝謝大家,以後請叫我走神。”
應素沒有反應過來,好奇道:“什麼走神?”
“唱歌走調的大神。”冷小弦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到郭總面前,“郭總,今天都是因爲你,害我出糗了,你得給點精神安慰,我們幹了!”
“好。”郭總真是出乎意料地爽快。
回到沙發上,安芬誇她:“好樣的,繼續繼續。”
接下來,郭總繼續唱,大家繼續灌,郭總這回算是徹底被孤立了,竟然連應素也不放過他……
晚上十點,包廂內氣氛正濃,季樹來電話了,冷小弦跑到包廂外面去接。
因爲先前受了應悅的刺激,冷小弦這會越發地熱情起來。一開口就說想他,喝茶想他,唱歌也想他,甚至因爲想他唱歌都走調了。兩個濃情蜜意了一會,冷小弦對着電話不放心地叮囑: “睡覺前不許想別的女人,要想我,記住了。”掛完電話,纔看到郭總正靠在門邊。
“郭總,你怎麼出來了?”冷小弦很驚訝,他應該沒聽到什麼吧?
“裡頭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郭總望着冷小弦,不冷不熱地應着。
“哦。”冷小弦站在一旁,指了指門:“我先進去?”
“也好。”郭總側了側身。
冷小弦伸手向門把,突然感覺有人正輕輕摟住自己,低頭望了眼腰上的雙手,她毅然推開了門。郭總迅速縮了手,她逃難似地奔回安芬身邊。
不一會,郭總進來了,開始唱歌。郭總最愛張學友的歌,這下他點了一首《夕陽醉了》,動情地唱着。
夕陽醉了落霞醉了 / 任誰都掩飾不了/ 因我的心因我的心早醉掉 / 是誰帶笑是誰帶俏默然將心偷取了 / 酒醉的心酒醉的心被燃燒 / 唯願心底一個夢變真 /交低美麗脣印 /印下情深故事更動人 / 回來步入我的心好嗎 / 回來別剩我一個人/尋尋覓覓這一生因你/ 尋尋覓覓這緣份接近 / 斜陽別讓我分心好嗎 / 斜陽浪漫可惜放任 /紅紅泛着酒窩的淺笑 /何時願讓我靠近
大家乘機通通跑上去敬酒,一杯接一杯,郭總接過就喝。安芬端着空杯子回來說:“看來真是有點醉了,不過這首歌還是唱得蠻動聽的。”
應素提着一瓶百威上去:“ 郭總,我第一次聽到你唱歌這麼動情,乾杯都不夠意思了,不如吹瓶吧?”
一曲唱罷,郭總接過百威,笑:“你同我吹?”
應素笑:“當然。”
郭總仰頭喝了。
應素從桌上拿起一瓶王老吉,喝了。
郭總說:“應素你陰我呢?”
應素笑:“這叫兵不厭詐,郭總你自願的。”
午夜散場的時候,郭總似乎徹底地醉了。
安芬的男朋友過來接她,順道把其他幾個人也一併送回家了。曾賢說安芬你男朋友真不錯,隨傳隨到,二十四孝啊。安芬笑,最近長心眼了,他這是不放心我出門,想驗證下我是不是真的和同事在一起呢。
他們走後,應素說郭總你喝多了,我反正沒喝,我送你回去吧?
郭總說好。
冷小弦因爲買單,走在最後,掃了包廂一圈,發現應素的包怎麼落在沙發上了。她趕緊拿起包,追了出去,外頭卻早沒了應素的蹤影。她打電話給應素,應素沒接。她想想還是送到宿舍給她吧。
夜裡有點困,她開車也慢了些,等到公司單身宿舍的時候,瞧見樓下停着郭總的新奧迪,應素房裡的燈也已經亮着了。
她跑到樓上,敲了敲門,沒有反應,輕輕按了按門把,門居然開了。她輕輕踏進客廳,客廳的地板上扔着郭總的襯衣,裡間傳來了銷魂的□□聲。
她略略猶豫了下,將應素的包擱在了地板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將門輕輕地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