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季樹去上班了,冷小弦一個人坐在他家的客廳裡,抱着鄭公子的筆記本電腦發呆。
鄭公子飄過來說:“你們兩個有問題。”
冷小弦瞥了他一眼:“有什麼問題?”
鄭公子嘆道:“有你倆的地方, 就有低氣壓。你說是不是有問題?”
冷小弦乾笑一聲:“有這麼明顯?”
鄭公子點頭:“有。”
鄭公子走了之後, 冷小弦意外地接到陸潔的電話, 陸潔說自己明天就回北京了, 想見一見她。
冷小弦到咖啡廳的時候, 陸潔已經在坐在那了,她向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嘴角掛着一抹微笑。
“那女孩真美,真像個天使。”
“看起來大學剛畢業吧, 也不知有沒有男朋友?”走在冷小弦前面的兩個男孩子小聲嘀咕着。
冷小弦笑着走到陸潔跟前:“姐, 你魅力不減當年啊, 方纔那倆男的還說你纔剛畢業呢!”
陸潔淺笑:“這話可沒錯,我是剛畢業。”
“你那是博士畢業, 人家說的可是大學。”冷小弦誇張地盯着陸潔:“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老秘方啊,說出來分享分享,不然再這樣下去,沒準人家以爲我是你姐呢。”
陸潔樂了:“就你嘴貧。”
冷小弦點了一杯橙汁, 陸潔揶揄道:“怎麼還是橙汁?這麼多年竟然一點也沒變, 好歹換換口味啊!”
“姐, 橙汁挺好的, 我喜歡, 就一直喝,沒什麼好換的!”冷小弦喝了一口橙汁, “你妹妹我啊,就是個死心眼。”
“死心眼?”陸潔默唸,眼神飄向窗外,好一會才轉過頭,對着專心喝橙汁的冷小弦說:“昨晚,阿姨給我打電話,讓我勸勸你。”
“……”冷小弦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她媽媽心裡是沒有秘密的。
“小弦,你同季樹怎麼了?爲什麼阿姨說季樹只是跟你玩玩的?”
低頭沉默了一會,冷小弦擡頭,輕描淡寫地說:“他,沒想過要和我結婚,所以爸爸媽媽很生氣。”
見陸潔沒說話,小弦又說:“仔細想想,其實這也正常,誰說交往就一定要結婚的?何況我們才認識沒多久,對彼此也並不瞭解,誰知道合適不合適呢?”
“小弦,前天,我見過季樹。”陸潔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說實話,打電話之前,我一直都忐忑不安,甚至還心懷一絲希望,可是見到他之後,我才知道,我是徹徹底底地沒戲了。不過,這樣也好!”
冷小弦詫異地望着陸潔。
陸潔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笑着說:“有些事,堵在心裡頭總是難受,我們倆是姐妹,沒什麼不可以說的是不是?”
冷小弦點頭。
“小弦,你知道嗎?他看到我,沒有驚喜,也沒有詫異,甚至沒有問過我這麼多年來是怎麼生活的?我才知道過去的真正都已經成爲過去了。”陸潔眼眶微紅,“他問我,你小時候是什麼樣的?他問我,你爸爸媽媽是不是對你不夠關心?他說,他跟你在一起很開心,他說,他現在喜歡的是你。”
冷小弦握着橙汁,望着陸潔,微張着嘴,卻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小弦,很多人錯過了就是一生。我走了條彎路,再回不了頭,可是我不想你也像我這樣。以你的性子,好不容易愛了一個人,想忘記應該很難吧?”
冷小弦悵悵然地輕聲感嘆:“誰知道呢,很多事都不由人……”
陸潔拉着冷小弦的手:“傻瓜,你愛他,他愛你,而你們倆又能在一起,這樣不是很好嗎?至於結婚的念頭,我理解阿姨的想法,可是,小弦,現在沒有,不能代表以後也不會有。只要你努力,總會有希望的不是嗎?但如果你現在就放棄,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頓了頓,陸潔又說:“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跟你玩玩,大可以給幾個承諾哄哄你,說兩句甜言蜜語,許幾個海誓山盟對男人來講一點都不難,講過這些話的男人何其多,可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幾人呢?小弦,季樹是個不輕易許諾的人,或許你該慶幸,找到了這樣的一個男人,如果有一天他開口給你承諾,那麼一定會是地老天荒的。”
會嗎?但願能有那麼一天……
同陸潔分開後,冷小弦回到了別墅,阿姨已經燒好了飯,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季樹因爲院長請吃飯,所以還沒回來。冷小弦有些失望,卻也暗自喘了一口氣,覺得他不回來也好。
飯後,她問鄭公子,週末要不要一起去H市。
“幹嘛?”鄭公子很忙,一邊穿外套一邊同冷小弦對話。
“跟你爸媽道歉,說明真相。”
“……”鄭公子整裝完畢,十分認真地望了冷小弦一眼,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生病吧?你去跟他們道什麼歉?你又沒錯,這事,我自己去跟他們講,你放心,我能搞定。”
“可是……我總覺得……”冷小弦想了想,“我還是應該道個歉。到底我還是撒謊了。”她追着鄭公子下樓,“你到底去不去?”
鄭公子回頭:“你真要道歉?”
冷小弦點頭。
鄭公子報了一串號碼,並說:“這是我媽的號碼,我媽很喜歡你,你沒事跟她聊聊天也好。”轉身出了門,實在是佳人有約,絲毫誤點不得,不然佳人化身母老虎就不好玩了。
冷小弦窩到牀上,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深呼吸了九次,纔有勇氣撥電話號碼。
“鄭伯母,我是冷小弦。我……我跟鄭……”
“我知道。”鄭媽媽嘆了口氣:“是我們季蘊沒那個福氣。”
她怎麼知道了?鄭公子不是還沒搞定嗎?她握着電話,一顆心七上八下,“鄭伯母,對不起,我……我錯了,我不應該撒謊,我錯了,對不起……”
“傻孩子,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季蘊不好,不怪你。我給你爸爸打電話給你造成困擾了吧?改天我跟你爸爸好好說說。”
她不生氣?冷小弦帶着滿腦子問號,弱弱地問:“鄭伯母,您真的不生我的氣了?”
“有什麼好生氣的?鄭伯母就是覺得有點遺憾呢。不過你和季樹在一起,鄭伯母真沒話好說,只能羨慕莊亦有這麼個好兒媳婦,我卻沒那個命啊。”鄭媽媽笑:“昨天下午季樹打電話跟我解釋,我說呢,你們兩個倒是有心,明明不是你們倆的錯,卻一個勁地跟我道歉。倒是我們季蘊,撒了這樣的謊,卻整得跟沒事一樣,改天我讓他去你家跟你爸爸媽媽好好賠個罪,膽子也忒大了些!都怪我,從小寵着,把他慣壞了。”
“鄭伯母,不用的,不用他去道歉,我爸爸媽媽不生氣……”冷小弦慌忙應道,不經意間一轉頭,卻見季樹站在門口,也不知他回來多久了?她恍恍惚惚地同鄭媽媽聊完天,放下電話後,也不記得鄭媽媽後來還說了什麼,只知道他們不生氣,她可以放心了。
“你……”冷小弦望着季樹,一時竟無語凝噎。
“我怎麼了?” 季樹走到牀邊,淺笑道:“是不是我回來晚了,你不高興了?”
她定定地望着他,只要現在能好好地在一起,有沒有以後又有什麼關係呢?將來不過是個未知數,誰又能預言呢?
“我愛你。”她站起身,猛地撲到他的懷裡。
“我知道。” 他紅着臉: “可是你能不能先少愛一點點,我快喘不過氣了……”
“呃?”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整個人吊在他的身上,雙手正毫不客氣地勒在他的脖子上,她趕緊鬆開手。娘呀,差點釀成命案了……
季樹輕輕咳了兩聲,將藏在身後的鮮花和蛋糕輕輕放在地板上,趕緊鬆了鬆領帶,樑叔平說的沒錯,女人太濃烈的愛,果然容易叫男人窒息。
“今天你生日?”看着鮮花和蛋糕,她恍然大悟。
季樹搖搖頭,拿起鮮花遞到冷小弦面前:“傻瓜,送你的。漂亮嗎?”
“嗯。”冷小弦接過花,雖說不是她最愛的黑玫瑰,但這是季樹第一次送她花……
“在我心裡,你比花要美上百倍千倍。”肉麻死了,鄭公子說這樣哄女人最有效,他也只好硬着頭皮上了。不過此刻看到她笑的樣子,一切都值了。
冷小弦暗暗打了個哆嗦,他果然還是比較適合裝酷,不過心裡還是甜甜的,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對她說情話啊!
……
“其實你可以不用吃完的。”某男人勸道。
“不行,你送我的,我怎麼可以剩下?”某女人很固執,心裡甜蜜蜜的,而且大有越吃越甜蜜的趨勢。
某男人汗顏,好在他買的蛋糕並不大。
這個晚上,某女人徹底地失眠了。她摸着肚子後悔不已,熱戀中的人果然都是傻的,她天生胃小,還挑戰什麼甜蜜極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