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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想大病一場

33.想大病一場

約定的時間過了, 莊亦卻還沒來。

冷小弦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坐在古香古色的茶樓裡,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莊阿姨。”遠遠看見莊亦,冷小弦立即起身, 微笑, 只是笑得有點僵。

“冷小姐, 不好意思, 臨時有點事, 讓你久等了。”莊亦坐下,微笑着道歉。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事。”頓了頓, 冷小弦又道:“莊阿姨,叫我小弦就可以了。”

莊亦喝了口茶:“冷小姐,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有時候真的是很奇妙。我第一次看見你時, 你是我好姐妹的未來兒媳婦。第二次看見你時, 你住在我的酒店客房裡,你們公司總經理深夜去拜訪你, 當時我想或許你和季蘊之間出了點什麼問題。偏偏第三次我又看見你和季蘊在便利店,似乎很恩愛。昨天我看到你,站在我兒子的身邊,拉着我兒子的手,冷小姐, 恕我冒昧, 我真的很驚訝。”

“莊阿姨, 我……我和鄭公子不是真的, 我和郭總也不是真的……我……”

莊亦道:“呵!那請問冷小姐你有什麼是真的?”

“我……我……莊阿姨, 我知道我和鄭公子給了你很多的誤會,可是, 我和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莊亦打斷冷小弦的話,冷冷道:“冷小姐,於青,也就是鄭季蘊的母親,她很喜歡你。哪怕,你和你的上司關係曖昧不清,她都願意相信你。你現在這樣子說,是把她放在哪裡?”

“我……”

“冷小姐,我兒子喜歡什麼人,我不能控制。可是冷小姐你瞭解他嗎,你瞭解男人嗎?”莊亦提起茶壺往自己的茶杯裡倒了點水,“在美國,他曾有一個同居了3年的女朋友,叫做應悅,和他一樣,是個眼科醫生。那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十分懂得討人歡心將人算計,雖然我很不喜歡,但我認爲至少她比你要強!對了,聽說她要回國了!”

咣噹一聲,冷小弦手裡的空杯子落在了桌上。

莊亦瞥了她一眼,緩緩道:“或許,你也知道,曾經,他還有個初戀女友,叫做陸潔。其實陸潔是個好孩子,可惜愛情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脆弱,經不起時間的考驗,經不起有心人的算計。呵,冷小姐,你覺得你有比你表姐更出色嗎?”

望着冷小弦蒼白的臉色,微微發抖的手,莊亦的嘴角泛起一絲淺笑:“冷小姐,季樹知道今晚我找你的事嗎?”

“我沒說。”

“很好,謝謝你!”莊亦對這點很滿意,“冷小姐,雖然我相信你我將來不會有什麼交集,但還是想奉勸你一句,年輕的女孩子,私生活還是檢點一點比較好。”

冷小弦沉默,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莊亦,她明白,無論她是解釋還是不解釋,不論她和郭總究竟有沒有曖昧不清,這些都不重要,因爲從一開始莊亦就並不喜歡她。

陸潔比你好,應悅比你強,冷小弦,你能拿什麼去保證你的結局能比她們圓滿?

她無非也是要她明白這個道理。

莊亦起身告辭,冷小弦輕聲道:“莊阿姨,再見。”

望着莊亦的背影,她方纔想起,這句再見實在是有點多餘了,恐怕此刻莊阿姨的心裡恨不得再不要見她呢。

冷小弦覺得滿腹委屈,可是這樣的委屈卻又無處可以訴說。她悵悵然地走出茶樓,真希望這時候老天能下一場大雨,讓她能隨心所欲地在雨中哭上一場,最好再病個幾天,那樣就可以不用面對很多人和事。

可惜天不從人願,街上人來人往,只有涼風陣陣帶着絲微的寒意伴隨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車旁。

車子緩緩開過轉角,不經意間她看到了一輛銀色的跑車,停在前方一家咖啡館的門前,很拉風,很顯眼。

冷小弦心念一閃,將方向盤打左一偏,將車停在了路邊,停在了一個平時不到萬不得已她打死不停的小小停車位上。透過車窗,透過咖啡店的玻璃窗,她看到了季樹,也看到了表姐。

季樹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穿着一件黑色襯衫,看起來很帥氣。表姐穿着一條淡藍色的雪紡連衣裙,長長的頭髮輕柔地披在她的肩上,看起來也很美。

他們倆坐在一起看起來是如此地相配,一場公主與王子的相逢,誰說不是最圓滿的結局?冷小弦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視力竟如此良好。

“小姐。”有人敲車窗,冷小弦嚇了一跳,“什麼事?”

“你的車把我的車颳了。”

“……”順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冷小弦看到了一輛黑色豐田小車,“我什麼時候刮的?”

“剛剛。”那人道:“小姐你下來看一下。”

冷小弦望着那人,一顆心七上八下,她下車去看了看,黑色豐田的車頭颳了一道十幾公分長的漆。

“我……真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刮的?我……”

“小姐,你就說現在怎麼辦?”

冷小弦愣:“那怎麼辦?”

那人頓了頓:“小姐,停車位就這麼點大,你技術不好,就不要側位停車嘛!現在你說怎麼辦好?”

冷小弦轉頭望了眼咖啡廳的玻璃窗,裡頭的兩人正不知在說些什麼?她再轉頭望了眼眼前的大男孩,她也不知自己該說什麼,只是覺得心裡很難過,喃喃地重複道:“那你說怎麼辦?”

“你……”那人望着冷小弦,卻見她眼眶漸漸紅了,似乎……可被刮車的是他啊,她哭什麼? “颳了就颳了,小姐你下次開車小心點。”那人轉頭趕緊上車,走了。

冷小弦傻傻地站在自己的車後,望着玻璃窗內的風景。她很想知道季樹跟表姐究竟在聊些什麼,表姐一直在微笑;她也很想打個電話問問季樹在哪裡,聽聽他會不會撒謊,可是她最終只是伸手揉了揉眼睛,轉身上車。

一路在高速公路上狂飆,不能超速,她超了,不能按喇叭,她狂按。一直活在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的框框裡,她覺得很累,很想任性一回……

到家後,她恍恍惚惚地爬去洗澡,脫完衣服,剛抹上洗髮露沐浴露,便發現熱水竟然沒了。

現在不過是深秋,冬天還沒到呢,我不冷我不冷我一點也不冷,她一邊口中唸唸有詞一邊衝冷水澡,渾身哆嗦着。從浴室裡出來時,她開始打噴嚏。

匆匆吹乾了頭髮,即使噴嚏連連,冷小弦都堅持爬去上網。她實在是太想找個人傾訴了。

打開自己的空間日誌,她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寫了還是刪……最後只留下了一行字:或許,我該慶幸,看到他們只是在咖啡館而不是在牀上。

日誌纔剛一發表,立即有人單Q她,原來是她的遊戲網友小葉子。

小葉子:“小美,你怎麼了?發現姦情了?”

小美是遊戲羣的人對冷小弦的暱稱,她的遊戲名是寂寞它很美。很早之前玩過一個遊戲,但是很快她就厭倦了,只是遊戲羣的人還時常聯繫。

寂寞它很美:“如果姐姐曾有一個男朋友,因爲誤會而分開,很多年後,姐姐發現自己還是很愛這個男人,但是,這個時候,不知情的妹妹卻已經跟這個男人在一起了,該怎麼辦?”

小葉子:“很狗血,你不看韓劇的啊?韓劇裡這樣的鏡頭多了去。嗯,雖然不是姐妹,但是情況很類似。基本上,前女友特別優秀,現任女友很一般對不對?”

寂寞它很美:“好像是這樣。”

小葉子:“這不明擺着嗎?韓劇的結局就是男主選了女主也就是現任女友。”

寂寞它很美: “這麼說來,姐姐豈不是一點希望也沒有?”

小葉子:“……”

小葉子:“你是姐姐?推翻以上所有定論,那是韓劇,不是現實。”

寂寞它很美:“……”

寂寞它很美:“我是妹妹。”

小葉子:“……”

小葉子:“所以你發現你男朋友和姐姐有姦情?”

寂寞它很美:“只是在咖啡館。”

小葉子:“打電話問他在哪裡了嗎?”

寂寞它很美:“沒敢打。”

小葉子:“想成全你姐姐不?”

電腦前的冷小弦頓了頓,回說:“想成全我自己。”

小葉子:“那就讓他知道你比姐姐還愛他!”

寂寞它很美:“怎麼讓他知道?”

沒有迴應,不一會小葉子的頭像暗了……

夜深了,冷小弦又打了幾個噴嚏,鼻子開始塞住了,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地,可她卻還是堅持坐在電腦前對着屏幕發呆。

“那就讓他知道你比姐姐還愛他!”

可是她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他知道她很愛他,比表姐還愛他?

她想了很久,拿起電話撥了他的號碼。

或許是太緊張了,他纔剛一接起,她就支支吾吾地表白了。

“我……我……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你?”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睡意朦朧。

“對,我……我知道我學歷不高,我長得不夠漂亮,不夠溫柔,不夠聰明,我還不夠善良……可是我喜歡你的心卻是夠真。我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

“你是小弦?”這是哪齣戲?她不會又嗑藥了吧?

“是……是我。”

“你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我……我鼻塞。”怎麼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怪怪的?

“感冒了?看醫生了沒有?吃藥了沒有?吃點三九感冒沖劑會比較好。乖,生病了就不要胡言亂語了,清醒後會很糗的。”

“我不是在胡言亂語,我是說真的,我很清醒……我是真的喜歡你……”

“那我是誰?”他輕笑。

“你是季樹……”

咦?怎麼沒反應了?冷小弦放下手機看了看,才知道是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起身充電的時候望見櫃子上居然有盒三九,想起自己鮮少感冒,恐怕這藥買來也有些時日了,於是趕緊看了一下日期,還好沒有過期……

她拍了拍開始隱隱抽痛的頭,扶着牆走去餐廳泡了包感冒沖劑。喝了,才走到臥室,胸口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她衝到浴室,抱着馬桶吐了個乾淨。

眼皮越來越重,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是真的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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