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季……”
怎麼沒反應了?躺在H市酒店房間裡的季莫看看手機, 回撥了過去,卻提示對方現在聯繫不上……她在向我告白?季莫覺得頗有點不可思議,雖然她的聲音聽起來不是很清醒, 但是很明顯, 她清楚他是誰!
想到她是那麼不會照顧自己的一個人, 季莫有些擔心, 打了個電話讓季晶晶去關照下冷小弦, 反正她身邊有白子墨在,倒不怕半夜出去危險。
季晶晶正睡得開心,突然被打擾, 很鬱悶,於是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季樹, 反正他既是小弦的情人又是醫生, 不找他找誰?
當季樹匆匆忙忙趕到冷小弦家時, 整個屋子的燈都亮着,餐廳的地板上有個三九的盒子, 書房裡的電腦開着,浴室的水龍頭也開着,地板上都是水,而冷小弦就這樣斜躺在水裡,頭枕着馬桶, 不省人事……
……
昏昏沉沉中, 她似乎溺水了, 在大海里一直掙扎, 四周汪洋一片, 任憑她一雙手無助地揮動着,卻始終什麼也抓不到。她一直喊救命, 喊得聲音都啞了,終於有個人伸手拉了她一把……
迷迷糊糊中,她又行走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中,太陽很毒,曬得她嘴脣都裂了。不遠處有一片綠洲,可是無論她怎麼走都縮短不了那段距離,綠洲永遠在前方,而她卻迷失在了沙漠中。絕望,不甘心,她摔在地上大哭,一雙手卻始終伸向前方:“水,我要水……”
“小弦……”
好像有什麼人在叫她,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靠在季樹的懷裡,而他手上還端着一杯水。她很渴,很渴,水杯剛到嘴邊便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結果嗆個半死。
“傻瓜,慢點喝。”季樹替她拍了拍背。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在做夢呢。
“要是這個夢一直不醒該多好。”她使出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摟住季樹,這是她的夢,誰也不能在她的夢裡把她愛的人搶走。
季樹一手端着杯子,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任由她抱着。因爲發燒剛退,她的臉還微微泛紅,貼在他的胸前熱熱的,他低頭望着她,喃喃道:“傻瓜,你醒着呢!”
冷小弦擡頭吃驚地望着季樹,好半晌過去,才確定,自己確實是醒的……因爲手機響了。
季樹伸手拿過手機,朝着屏幕上看了一眼,皺了下眉頭:“郭總?”
“準沒好事,不接。”冷小弦有氣無力地繼續趴在季樹身上,待鈴聲響完了她纔想起,既然不是在做夢,那季樹怎麼會在她家裡?
“你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晚上。”季樹輕聲道:“你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
怪不得頭昏眼花,原來真是生大病了……她頓時覺得自己更加地沒有力氣了,整個人軟軟地趴在季樹的身上,這個姿勢好,抱着挺舒服。
“我剛纔替你量了下 體溫,已經正常了。”
“可我還是覺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胸悶氣短……”從小到大,許什麼願都不靈,買彩票從沒中過獎的人居然這次能如願以償,難道是老天終於覺得她可憐了?見季樹動了動,她的一雙手反而摟得更緊了,不管,她就是要死賴着,反正生病的人最大。
“呵!你那是一天沒吃餓的。”季樹輕笑,“你這樣抱着我,我可沒辦法去給你乘粥。”
民以食爲天,一頓不吃餓得慌,冷小弦當即很識相地放手,翻個身,默默地縮回到自個的被窩去。
此時,望着季樹,她才覺得臉愈發地燙了,方纔,方纔她實在是……
季樹端着一碗粥進來,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第一口,她覺得特別扭,最後一口,她覺得特甜蜜。
唉,這個碗實在是太小了……
望着她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季樹的脣角微微上揚,伸手拿毛巾輕輕替她擦了擦嘴角,“先吃這麼多,餓久了的人不宜一下子吃得過飽。”
“你煮的?”冷小弦默默地感動着,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享受到偶像劇女主角的待遇,生病真好!
“嗯。”季樹道:“我熱的,早上叫的外賣。”
“……”好歹是他熱的,繼續默默感動!
季樹端着碗正走到臥室門口,手機鈴聲居然又響了,他頓了頓,轉過頭:“你還是接一下吧。”
冷小弦坐在牀上,深呼了一口氣,努力醞釀了下情緒,拿起手機,氣若游絲地說:“你好,郭總。”
“你發燒好點了沒有?怎麼聲音聽起來這麼虛弱?”
“應該沒事了吧,就是頭還有點暈,人有點困,胸有點悶,渾身都有點疼……”嘿嘿,說得嚴重一點,乘機在家多休息幾天。
“聽起來很有事啊!這樣吧,明天我們幾個過去看看你。”
“不用了,郭總,我真沒事了。我……我明天要是有好點我就去上班,你們真不用來看我,真的不用!”
“那好吧。你在家好好休息,安芬已經替你請了四天的假了。”
“謝謝郭總。”頓了頓,冷小弦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呵欠。那頭郭總便說你早點休息吧,冷小弦竊喜:“郭總晚安。”
門口,季樹似笑非笑:“你們郭總很執着!你昏迷的時候他也給你打過電話。”
冷小弦心虛:“你接了?”
“沒有。”季樹道:“他打了兩個我都沒接,後來有個叫曾賢的人打了,再後來有個叫安芬的也打了,我接了,說你正發燒,需要靜養,讓她幫你請個假。”
“哦……” 冷小弦半擡頭,安芬那麼八卦,聽到陌生男子的聲音一定會打破沙鍋問到底,她幾乎可以預想到下星期一去上班的轟動場面。
辦公室裡到處瀰漫着姦情的味道,安芬和曾賢會抓着她三堂會審,小旗會吶喊助威,還有個藍蘭,年紀雖小,卻也不是省油的燈……於是乎公司內謠言四起,八卦滿天,此後很長一 段時間內她都會成爲公司各部門員工茶餘飯後的談資……
“你同事挺八卦,她問我是你的誰,年齡,工作,長得帥不帥,高不高,家裡有沒錢,有沒車……”
“是挺八卦……”冷小弦弱弱地問:“那你怎麼說?”
“我是醫生!”頓了頓,季樹道:“她就沒話說了。”
“……”你沒說錯,你是個醫生。
季樹問:“你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暈倒在浴室裡?”
冷小弦低頭想了一會,自己一回來就被迫洗了個冷水澡,洗完去上網,然後表白,想到這裡臉又紅了……偷偷瞄了一眼季樹,想必他就是聽了她的聲音不對勁纔來的吧?他真好!
“大概就是因爲洗了冷水澡感冒了纔會生病的吧?” 不過感冒演變成昏迷也太誇張了一點,話說她還吃了三九感冒沖劑的。
“只是感冒?你吃了什麼藥沒有?”
“就是三九感冒沖劑,可是很奇怪,喝完就吐了,然後……然後我站起來去開洗臉盆的水龍頭想洗把臉,然後……就不知道了……”
“只喝了三九感冒沖劑?你確定?”
冷小弦點頭。
季樹轉身去餐廳拿了個藍色盒子過來,遞到冷小弦面前:“我到這裡的時候只看到地上有這個。如果我沒有認錯字的話,這上面寫着的好像是三九胃泰。”
“……”她傻眼,怪不得她覺得感冒沖劑喝起來怎麼有點甜甜的……
季樹拿着盒子肯定地說:“一個是藍色盒子,一個是綠色盒子,差別挺大。”
“奇怪,我還特地看了下日期呢。”冷小弦使勁想,終於想起,這三九胃泰還是上次她胃病發作時安芬買的。
“感冒吃三九胃泰挺奇怪。”季樹將盒子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坐到牀上,“我來的時候,你暈倒在浴室裡,整個身子都溼溼的,還發着燒。你這傻瓜,都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我要不來,你可怎麼辦?”
冷小弦這才知道後怕。他要不來,她會一直燒下去,也許就再也醒不來了。第三天或者第四天會有同事因爲她曠工而聯繫她的家人,然後爸爸媽媽應該會來看一看,只是屆時看到的應該就是一具屍體了吧。最後該買花圈的買花圈,該燒紙錢的燒紙錢,或許還會有那麼一兩個人爲她流下幾滴眼淚……
季樹抱着冷小弦:“以後你要每天給我打電話,睡覺前要打,中午的時候也要打,吃過什麼東西,見過什麼人,事無鉅細,通通都要彙報!”
“嗯。”她點頭,心裡一陣溫暖。
“還要進行思想彙報,你開心,你不開心,通通都要讓我知道。”季樹望着冷小弦的眼睛,緩緩道:“小弦,你不老實……”
“我……”
他很肯定:“你看起來心緒不寧,眼神閃爍,說明你心裡頭有什麼事瞞着我。”
“……”他什麼時候改學看相了?
“你真沒有什麼要跟我彙報的?”
她低着頭,不敢看他:“啓稟大人,小的真沒有……”
“那好。”季樹一臉認真地說:“爲了公平起見,以後我也要向你彙報。”
“好。”冷小弦一下子來了精神。
“今天中午我叫外賣吃了炒年糕,今天早上我叫外賣喝粥了,今天就看到你一人以及外賣小弟兩個。”季樹頓了頓,繼續回想,“前天晚上來你家,做了一番急救護理,這之前,我在家看書,時間再早點,我見了你表姐。”
冷小弦猛地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