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晚上,冷小弦破天荒地回家了。冷正烈感動得熱淚盈眶,這孩子終於迷途知返了。
“爸,這個糖醋排骨的難度係數實在太大,我看我還是換個簡單點的吧!”冷小弦十分無辜地望着眼前這盤焦炭狀的東西。
這個晚上,在冷家,糖醋排骨光榮犧牲了,家常豆腐慘烈陣亡了,唯一一碗勉強還能上桌的就是番茄炒蛋,只是那味道相當怪異,實在慘不忍咽啊。
冷正烈忍不住在心中哀嘆,下廚果然是要天賦的,可憐這孩子像她媽啊。他摸摸女兒的頭:“沒事,你看你媽就不會煮飯,不也活了這麼多年。”
冷小弦撇嘴:“那是你會燒好不好,要是我將來嫁了個不會燒的呢?”
冷正烈心情沉重:“實在不行,將來爸花錢給你們請個廚子?”
冷小弦反過來安慰老爸:“沒事的,爸,我多練練,以後總會的,好歹我身上還有你的另一半基因啊。”
冷正烈瞧了瞧廚房的慘狀,甚有遠慮地說:“小弦,以後千萬要乘老爸在家的時候練,自己一個人在家可別瞎倒騰,記住了!”女兒不會煮飯沒什麼,萬一引發火災女兒受傷那問題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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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早上鬧鐘一響,冷小弦就爬起迫不及待地開車去了季樹家,他倆約好的,平時小弦上班來去不方便,就週末聚在一起。
結果纔剛一見到季樹,冷小弦的老媽就來電話了,讓她去機場接表姐,說表姐回國了,來看外婆。
她很鬱悶,不去接表姐吧,難道讓年邁的外公外婆去?可是她要是去接表姐吧,季樹怎麼辦?這纔剛見面正要一起去吃飯呢,既不好撇下他又不好意思叫他一起去……
瞧着她翹着着嘴巴一臉爲難的樣子,季樹問:“怎麼了?家裡有事?”
“我媽讓我現在去機場接表姐。”冷小弦小聲嘀咕:“表姐也忒嬌貴了,自己打的去外婆家不就好了,再說了,機場裡不是還有班車嘛!”
“那一起去吧。”季樹隨手抓過餐桌上的碟子,拿了一個三明治給小弦,剩下的一個自己吃了。
兩人出門,依稀聽得餐廳裡傳來餘青山的聲音:“奇怪,我的三明治呢?”
在車上,冷小弦給季樹打預防針:“我表姐很漂亮,身材也好。”
季樹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冷小弦又說:“我表姐很優秀,學歷很高。”
季樹這回連頭也不轉了。
冷小弦繼續默默唸道:“我表姐她未婚,據說目前沒有男朋友。”
季樹笑了。
冷小弦的一顆心十分忐忑:“你笑什麼?”
“你這傻瓜!”
下了車,遠遠地冷小弦就看見表姐穿着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微風中,長髮飄揚,電倒了不少周圍的男士。
冷小弦拉着季樹走到表姐跟前,親熱地同她打招呼,替他倆介紹說:“嗯,這是季樹,這是我表姐陸潔。”
陸潔微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冷小弦詫異轉頭,脫口而出:“你們認識?”
季樹淡然:“前女友。”
“哦。”冷小弦點頭,下一秒,她石化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望着季樹。儘管她早就想過他既然不是同性戀,以前肯定交過女朋友,只是沒想到那個人會是表姐。
這個世界實在太小!
“走吧。”季樹接過陸潔手裡的行李推箱,轉身就走。
陸潔問冷小弦:“你男朋友?”
冷小弦點點頭。
陸潔又問:“阿姨知道?”
“剛談不久,還沒公開。”
“走吧。”陸潔挽着冷小弦往外走去。
上了車,冷小弦陪着陸潔坐在後座,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季樹則專心致志地開車。車內氣場太過詭異,冷小弦直想着外婆家快點到。
陸潔下了車,冷小弦也跟着下車,季樹說:“小弦,你上車。”
陸潔微笑着說:“小弦,你男朋友叫你呢,去吧。”
冷小弦木然地上車,季樹說:“你臉色不好,心事重重。”
“我沒有。”
季樹輕嘆:“傻瓜,現在我是你的。”
冷小弦望着季樹良久,臉色才緩了過來,肯定地說:“對,你現在是我的。”
晚飯時分,冷媽媽打電話過來問冷小弦接到表姐沒有,有沒和表姐在一起?冷小弦支支吾吾地回答說接了接了。冷媽媽直說你呀,跟你表姐多相處相處,看能不能傳染一點氣質回來。
結束通話,冷小弦心情很鬱悶,還嫌她不夠煩啊?
晚飯後,季樹在屋後練劍,冷小弦安靜地坐在一旁,心裡不由自主地想,是不是表姐也曾看過他練劍,是不是表姐也曾同他一起手挽手,是不是表姐也曾同他那般親密?
從小到大,表姐就像一個小公主,很多王子追求。印象中,表姐總是微笑,一臉地溫柔。印象中,表姐總是甜蜜地告訴她自己又戀愛了,鼓勵她也要加油……
“我練完了。”季樹拿着劍拉起冷小弦回屋。
晚上,季樹在沙發上看書,冷小弦躺在牀上看電視,臥室裡格外地安靜,安靜得十分詭異,至少冷小弦是這麼認爲的。
“電視壞了?怎麼沒聲音?”
“呃?”冷小弦條件發射地按了按手中的遙控器,囧,自己什麼時候把聲音按掉了。
季樹放下書,走到牀邊,俯身問她:“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沒……沒啊!”
“是不是我讓你覺得無聊了,你纔會胡思亂想,嗯?” 掀開被子,季樹覆身上去,封住她微微張開準備反駁的脣。
一陣刺耳的鈴聲很不應景地響起,牀上意亂情迷地兩個人選擇無視。這鈴聲很固執,響過一遍又一遍,冷小弦弱弱地問:“要不,我先接一接?”
“誰的?”
“你妹妹。”
季樹毫不猶豫地伸手拿過牀頭櫃上的手機按了拒絕接聽,世界終於清靜了。
兩人正如火如荼地繼續着,手機鈴聲又響了。
“又是誰的?”
“郭總的。”這回冷小弦自己伸手去按了關掉鈴聲。
一分鐘後,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一首悅耳的古箏名曲流水行雲,徹底地澆滅了冷小弦一身的熱情。
她輕輕推了推季樹,季樹頓了頓,翻身下牀,到浴室衝冷水澡去了。這是陸潔最喜歡的古箏曲目,他不會不知道。
冷小弦躺在牀上,望着手機,愣是不想接……她不想知道表姐同季樹的過去,不想知道她同他也曾這般甜蜜過……可她還是無法抑制地會去想……
她要瘋了。
她拿着季樹的手機撥了季晶晶的號碼。
“哈,你跟我哥在一起呢?罪過罪過,我居然壞人好事!你們繼續好了,不用管我。”
“晶晶,我表姐回國了。”
“嗯?回國就回國了,大不了你又被你媽念一頓,不是習慣了嗎,又怎麼了?”
“我……我今天才知道我表姐是你大哥的前女友。”
“噗……咳咳,媽呀,嗆死我了。這也太扯了吧?小弦姐,你和你表姐根本就不是一類人嘛,沒想到我大哥口味還挺雜的啊?”
“去你的,你給我嚴肅點,我都快煩死了。”
“是是是,小弦姐,我錯了,你說,你說……我嚴肅地聽着。”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好上的,又是因爲什麼分手的。”
“你表姐沒同你提起過?”
“表姐的男友換過好幾個,每個條件都是那麼好,我怕受刺激,她每回同我講,我都沒細聽……”
“OMG!”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我真不想知道,我……我就是會不停地想,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就連剛纔,我腦海裡都有表姐……晶晶,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怕什麼?剛纔跟我大哥做激烈運動的人是你又不是你表姐,這就證明了你表姐已經是過去式了,懂嗎?越是遇到這種事情,你越是要淡定,這種事你沒我有經驗,過兩天你就不會想了,安了,相信我。”
落地玻璃外,冷小弦在晚風中穿着小吊帶抱着手機蹲在陽臺上瑟瑟發抖,落地玻璃內,季樹穿着睡衣靜靜地望着窗外。
擦了擦眼淚,冷小弦回屋,浴室裡亮着燈,季樹還在裡面呢。她把手機放好,回到被窩裡,關了燈,靜靜地等着季樹出來。
黑暗中,季樹摟着冷小弦,親吻着她的額頭:“傻瓜,我跟你表姐分手都不記得是多少年了,要不是你說她叫陸潔,我都沒認出來。小弦啊,幸福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我們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證明給我看,你究竟有多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