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冷小弦才一醒來,就接到藍蘭的電話,說是自己生日,晚上想請辦公室的同事一起吃個飯。
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一旁的季樹伸手環過她的胸前:“你週末的時間都是我的,以後這種事情,要我批准。”
她愣了愣,繼而調皮地說:“小的遵命。”
“剛纔你想也不想就狠心拋棄我了,我要懲罰你!”他的手開始不規矩。
冷小弦突然想起了什麼,急道:“我晚上還要出去見人,你不許在我脖子上……”話音未落,脖子就遭殃了……
……
晚上,藍蘭的生日聚會。
在停車場,冷小弦遇到安芬。安芬上下打量着冷小弦:“妞,你最近漂亮了許多啊!是不是戀愛了?是不是?”
冷小弦作勢推了推她:“一邊去,一邊去,滿腦子的桃色。”
“你今天怎麼穿這個?牛仔褲加高領襯衣很不符合你的風格啊!捨得把你的美腿和鎖骨包起來了啊?”
冷小弦瞥了她一眼:“我現在走賢妻良母路線。”
進到包廂,安芬暗誇藍蘭小姑娘有心眼:“看到沒有?郭總沒請,應素沒請,除了我們辦公室的幾個,她還請了曾賢。她的眼睛擦得倒挺亮,誰和誰才能是一夥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冷小弦點頭說是:“這年頭,我最怕人家有心眼。完了,完了,像我這樣沒有戰鬥力的遲早死無全屍。”
“你倆嘀嘀咕咕什麼呢?”曾賢坐到冷小弦邊上,“咦?你怎麼穿高領?太奇怪了!”
辦公室小旗說:“奇怪的不是她穿高領,是她家居然有高領。”
安芬笑:“這不是剛買的嘛!誰叫人家現在走的是賢妻良母路線!小弦,來,給姐笑一個,要含蓄,要不露齒……”
“你們找打是不是?”冷小弦不自覺地抓緊了領口,“今天是我們藍蘭小姑娘的生日,大家不要跑題了。”
衆人這才轉了注意力,危機解除,冷小弦吁了一口氣。
一堆辦公室同事聚在一起能幹什麼?無非就是聊八卦而已,聊公司各部門的八卦,聊集團各公司的八卦,聊裙帶八卦,聊桃色八卦……
藍蘭說:“好像我們公司很多人來頭都不小?”
小旗應道:“我們公司內部本就是個臥虎藏龍之地,有什麼好奇怪的,財務部的小蔣不就是以前陳總的侄女嘛!”
藍蘭道:“我以前在H市實習的時候聽說我們公司還有一個集團陸副總夫人的侄女。”
冷小弦正喝着白開水,聽到陸副總三個字時沒差點一口水嗆死。安芬替她拍了拍後背:“你激動個啥,你不是沒姑姑嗎?”
冷小弦拍拍胸口,好在傳八卦的傳錯了。據她所知,她外婆就生了兩個女兒,所以那個所謂的侄女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陸副總的侄女怎麼了?”曾賢無比好奇,“這麼有來頭的,應該起碼是部長級別了吧。我猜猜看,市場前景規劃部的李部長比較有可能是,年紀上符合,跡象上也符合,一年到頭總喜歡往北京跑,多半是去姑父家了。”
我錯了,我不應該這麼不上進,混到如今還不過是個辦公室員工,我愧對陸副總外甥女這個身份啊!冷小弦默默喝水。
小旗說:“年紀輕輕能爬到總經理秘書這個位置,不曉得新調來的應秘書又是什麼背景?”
安芬笑:“她就是太沒背景,郭總纔會……”後半句不用說,大家都了。
小旗說:“我聽H市公司的人說啊,郭總以前和應素可熱乎了呢。後來郭總調來咱們公司,就沒怎麼理人家了。據說以前啊,應素對郭總可好着呢,洗衣做飯不說,讓她去給哪個領導陪酒她就去哪個領導陪酒,很是聽話哪。”
曾賢笑:“你以爲她從一個公司的小小銷售員一步步爬到公司總經理秘書的位置容易嘛!”
小旗爆了條勁爆的:“三年前,郭總工作正要調動那會,有人在婦產科醫院看到應素了。”
“不會吧?”冷小弦很吃驚,“說不定是去看朋友什麼的。”
“有人看見她走進人流室,有見過進人流室看朋友的嗎?”
“沒有……”冷小弦端着白開水繼續沉默,今晚的八卦實在太勁爆了。誰知道,這個時候,藍蘭來了條更狠的:“我聽說郭總一到我們公司就和應素斷了的真正原因是,郭總在這裡看上了陸副總的侄女。”
“靠!不是吧,李部長長那樣,他也能忍?”曾賢很激動,從他的審美觀出發,在座各位的長相,可都要比李部長長進許多。
安芬不屑地說:“娶個好老婆,可以少奮鬥十年,何樂而不爲?再說了,集團公司底下那麼多分公司,多的是資歷比他老的老總。他不找準厲害關係,這輩子在集團哪裡還有再出頭的機會。”
孃的,這什麼世界……冷小弦握着開水杯,感覺全身都冷,乾脆披上了外套。好在她向來低調,從不張揚自己的人事關係,從今往後,她更要把這層關係捂得緊緊的。
藍蘭接着說:“就是就是,聽說那個陸副總的侄女家裡有錢有勢。”
這點和李部長也挺符合,冷小弦這下放心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她實在是低估了藍蘭,藍蘭的殺手鐗這纔要使出來:“據說她爸爸是咱們市一個警察局副局長。”
噗……
安芬和曾賢同時噴了冷小弦一臉的水。
A市警察局起碼有5個以上的副局長,而且加上那些分局局長啊等等之類的,人數倒也客觀。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冷小弦的爸爸也曾是警察局副局長。雖然冷正烈同志前年末已經榮升正局長,但八卦嘛,總要容許人家有點誤差的。
關於這一點,安芬知道,因爲她見過冷老爸本人,曾賢也知道,他翻過冷小弦的檔案,儘管冷小弦特低調,一貫只在父親職位一欄上寫着警察二字,他還是從名字上看明白了。而且據他所知,公司里老爸當警察的似乎只有冷小弦一人。
其他人面面相覷:“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了?”
冷小弦拿着餐巾紙使勁擦臉,曾賢拼了命地咳嗽,安芬忙着擦桌子。
“我真倒黴!”冷小弦無限感嘆。萬幸她除了安芬,一向不在別人面前提家人,所以公司大部分人還是不知道的。
“咦,我記得李部長她爸爸好像不是警察,等等,小弦,好像你爸爸是警察啊。”
小旗你怎麼知道的?小旗你實在太八卦了。冷小弦只得應道:“是啊。”
小旗問:“那你知不知道李部長她爸爸是不是警察?我覺得好像不是。”
“嗯……我跟我們家老頭子一向沒話聊,所以……”雖然不用我爸說我也知道李部長她爸爸在市委工作,但是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小旗突然悟了:“哎呀還是不要提小弦她爸媽比較好,不然她又要鬱悶了。”她印象深刻,有一次辦公室同事聚在一起說小時候爸爸媽媽怎麼對自己好,小弦笑着說我爸爸媽媽很想要個兒子養老,結果不幸生了個女兒,他們只好拼命賺錢,所以一直都很忙,很忙。說完,小弦跑進洗手間裡很久都沒出來……從此她爸媽成了禁忌話題。
時間差不多了,話題也差不多了,冷小弦終於熬到安全散席了。
“小弦,你別介意……”出了包廂,安芬偷着安慰冷小弦:“人在江湖飄,難免要挨刀,是不是?”
冷小弦表情很嚴肅:“我抗議!我爸明明是正局長,陸副總明明是我姨父。”
安芬撲哧一聲笑了:“你呀,看吧,我真是說準了,郭總對你有意思吧?就你這傻瓜,這方面遲鈍得很,纔沒覺得。”
冷小弦哆嗦了一下:“呃~你再說我全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安芬笑:“瞧你!以後繼續捂緊你的小馬甲,這個八卦要是被爆出真身,可不得了。”
“是!多謝安姐姐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涕零,深感無以爲報,要不以身相許算了?”
“少來這套,思春了找曾賢去,我沒那傾向。”
“可是嫂子管得嚴,曾賢他那沒色膽啊!”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冷小弦繼續上網查資訊,應素從經理室出來,招呼冷小弦去她辦公室。
“這個包什麼時候買的,不錯!”冷小弦隨口稱讚。
應素笑:“昨天網購的,當伴娘背剛好。你呢,星期六穿什麼?”
冷小弦哀嚎:“啊……你不提我都忘了,得趕緊去買。”
“你瞧你,晚上下班一起去吧,我們倆都多少年沒一起逛街了?”
“好。”冷小弦甜甜地應着,轉身走出辦公室。她是急性子,這會立馬拿着手機跑樓下停車場去了。
在洗手間聊電話那是最愚蠢的,十有八九會被偷聽,在公司八卦網絡如此強大的背景下,選擇在自己的車裡打電話纔是明智的。
撥通電話,冷小弦簡明扼要地請假,手機那頭傳來季樹明顯帶有起牀氣的聲音:“一個星期有那麼多天,她爲什麼要選週末結婚?故意想氣我的吧?”
冷小弦哭笑不得:“人家壓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哪。”
手機那頭沉默了。
冷小弦頓覺自己失言,努力補救:“你這樣的極品,就得圈在家裡我才能放心。”
“你去吧!”手機那頭的聲音有氣無力,冷小弦使勁賠笑:“我會很想你的,真的,真的。”
“好吧!下個星期你再請假試試看!”通話在某人的威脅中結束。
晚上,冷小弦同應素一起去逛街。她就知道她倆逛街那就是一個杯具。兩個人的審美觀實在是差太多了,應素喜歡冷色調,冷小弦喜歡暖色調,應素喜歡逛彩妝,冷小弦喜歡買護膚品。唯有一點兩人達成共識,那就是超短裙高跟鞋,當伴娘不漂亮不迷人那是對不住自己掃新娘子顏面。
應素感嘆:“想不到當初全班公認最難嫁的小薇都結婚了,你和我還在這裡!” 小薇長的很一般,那張臉長得非常平凡,倒是身材很有特色,三圍都很大……
冷小弦笑:“好像全班的女生裡面就剩下你和我兩個未婚了。前幾天上網遇到我們班男生,那個誰一個勁兒地催我趕快結婚,我讓他少關心我一點,結果他說你是聖女我不關心你關心誰?我沒差點吐血。”
應素拿起一條格子裙:“這件怎麼樣?”冷小弦個人覺得顏色偏冷偏成熟,但又覺得似乎蠻適合應素的風格,便說:“還不錯。”
應素拿着裙子放在身上比了比,笑說:“你說要是哪天咱倆喜歡上同一個男人怎麼辦?”
冷小弦立即回說:“不可能,就咱倆的審美觀,差太多了。”想到郭總,就覺得真的是差太多了。
應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