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你這小娘,歲數大了翅膀硬了,離家出走都那麼耐得住氣啊。”李姿閱風姿綽約地站在門口,上前把自個兒寶貝女兒仔仔細細打量了遍,“恩~還不錯,沒有我想得那麼飢寒交迫。”
“媽,媽你來了,來坐來坐。”蘇子妤立馬反應過來,拖着老媽的手往她邊上的沙發上拉,當下情況十萬火急,幸好客廳只有她的東西,程非的房間關上了,況且這個時點他是不會回來的。
李姿閱放下包,沒有馬上坐,而是撩了撩她那雙鳳眼,掃視一週,似是要將這座公寓看得仔細,“地方倒是很不錯,只是。”
!蘇子妤心中哀嚎一聲,向來洞察力驚人的母親可不是容易對付的呀。
“你一個人住,有點大了,虧你還有良心,記得多配了把鑰匙給你媽,不然你在哪混我都不清楚。”
“嘿,爸爸最近氣消了嗎?”蘇子妤湊上前小聲問。
“老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他哪會跟你真生氣,這幾天還一直嘀咕着催我來看看你。”蘇媽在屋裡轉悠了一圈,瞄了蘇子妤房間一眼,意料之中地嘆“果然,垃圾場,不看不看。”
“這段時間,我們仔細想過,你長大了,自己想做什麼就自己去做吧。我和你爸不會再攔着你。”李姿閱正了正神色柔和地說,轉過身來。
蘇子妤一愣,當下心中聽得一陣激動,一把上前撲住蘇媽,誇張地大吼:“蘇太太您真是我碰到過最英明果決最聰慧的女人了!”
蘇媽輕釦了她一記腦門,“但記住,一切不可過火,要留餘地。要是玩厭了,就好好回來收心。”
“恩恩……”某蘇小狗拱鼻子式在蘇太太的套裝上蹭來蹭去。
“下樓把我車廂後頭的東西拿上來,一些你喜歡吃的菜和食材,我給你清下廚房。”
“啊,真好。~有沒有鰻魚壽司?”
“當然,還有剛熬好的海鮮粥哦”
蘇子妤一陣雀躍,蹦跳着下了樓。
下了電梯,滿腦子只剩下食物的蘇子妤興奮得一蹦一跳,路自然是沒看,就導致一個滿懷撞在來人身上。
這人身上味道還挺熟悉。蘇子妤迷迷糊糊地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擡頭一看。
程非正皺着眉頭怪里怪氣地瞅着自己。
“你回來了?真早啊。”蘇子妤自在地拍拍程非的肩,一溜煙跑出去只丟下句豪言壯語,“我先出去下啊,你肯定沒吃飯吧,等下請你吃好吃的。”
可見,食物的力量是無窮的,被暫時迷失矇蔽了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蘇子妤興奮得穿着汗衫中褲,踢踏着膠鞋,散亂着頭髮就這麼下了樓,看着背影整一個瘋瘋癲癲的姑娘。
程非望了眼她的背影暗想。心裡不禁有些好笑。
仍然很歡快的蘇子妤想着不知老媽準備了幾人份的壽司,多的話,她和程非吃完了,還可以放到明天吃。
誒?老媽!程非!
!~!~!
蘇子妤終於如夢初醒,狂扯幾下散落的頭髮,意識到自己真的就這麼放程非上樓了,撒丫子風火輪般去追。也許也許他,他還沒等到電梯,也許電梯走一半,停了,對,停了!
悲劇,電梯前沒有程非,看看電梯顯示數,9樓了,還差10樓,追!
剛好一旁電梯剛好1樓,蘇子妤一個箭步闖入,瘋狂重複按19樓。蘇子妤揪着褲腿,倚着冰涼的電梯壁,恨不得錘扁自己,聽到電梯裡的通話聲,她突然意識到還有高科技產品手機!可左摸右摸,汗衫中褲哪來的袋子哦。
好不容易走走停停,到了19樓了,跑,快跑。還不容易到了1064門口,大門還是像剛剛她出去時一樣敞着的,剛想舒口氣說也許程非半途耽誤了。可一個提着提包慢悠悠客廳走一半的身影,讓她這下徹底被雷劈了。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除非蘇媽現在是揹着身子站向裡側,不然,該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也看得一清二楚。
出於僥倖,蘇子妤輕擡步子躍入客廳,用眼角瞄瞄,雷迪嘎嘎,天助我也。蘇媽果真呈現面壁姿勢。
她神勇地一把拽過程非的手,用力往程非房間的方向拖。可女人的力氣哪能跟男人相抗衡,程非被她突然的動作震撼到了,愣是沒被她拽過去。
蘇子妤一回頭一看程非一臉“不從”的模樣,兇狠地用眼神示意她蘇媽所在的方位。
程非一撇頭,看見正在電磁爐前忙活的婦人背影,瞬時驚愕地睜圓了眼。剛想出聲,蘇子妤一個狼撲上他的肩膀,用手從背後捂住了他的嘴,貼着他的耳朵說:“不想死快躲啊!”
因爲程非很高,蘇子妤像只小獸般掛在他身上還垂了着只腳晃悠,程非一下反應不過來只得攥緊她防止掉下來,她軟軟的小手捂着他的嘴巴掙脫不了,可能是着急她又在他耳邊低低喘着氣,呼吸一陣一陣的,搞得不明所以的程非心中一陣柔膩,下意識像掙脫開,又沒法,推推嚷嚷中迷糊地來了一句:“好重。”
Pia~眼刀一記!
“誰?阿妤?”
“啊!”白癡蘇子妤出聲了。
程非眼疾手快,一把撈下身上的小怪獸,拖到懷裡抱住後腰,一個大邁步前移,靠到廚房看不到的玄關屏風後頭。
“阿妤你回來了啊,人呢?”蘇媽又跟了句。
此時此刻,蘇子妤發現自己被緊緊壓在屏風和程非的胸膛中間,某人的手拖着她的腰,緊緊抵着她。Pia~又一記眼刀。她擡起頭,用猛烈的眼神示意“你小樣活膩了敢輕薄姐!”
誰知某人毫不示弱地回瞪過來,眸子黑暗深沉,撲扇下長長的睫毛,示意她看看自己的動作。
蘇子妤方纔低頭一瞄,某蘇的兩個胳膊死拽着程非後背,再往下,嗷,邪惡了,兩條腿居然還堂而皇之地圈在某人腰上!
“阿妤,你在嗎?”蘇媽又說話了,完了,聽聲音好像在往這邊走。
“媽,我在衛生間呢,剛走一半還沒下樓肚子痛,就又折回來了。”由於衛生間就在玄關邊上,她急中生智終於拽到一根稻草。
“吃壞啦?“蘇媽不依不撓。
“啊~沒啊~我在馬桶上啊~”蘇子妤又在關鍵時刻掉線地惡趣味了,她忍不住要笑出聲地擡頭看一眼,見程非有些黑了的俊臉,努着嘴甚是可愛,她先前的害怕和窘迫一掃而光。
“啊?”在馬桶上啊,是啊,廢話,蘇媽默唸幾句,“那你慢慢來啊,東西我去取好了。”
聽着腳步走遠和關門聲。
呼------
兩人大鬆一口氣,蘇子妤更是莫名其妙地垂下剛剛警覺的腦袋,不知不覺倚上臉前的胸膛。暖和。還緊了緊抱住某人後背的手。
“咳咳。”聽到頭上明顯有些變調的聲音,某蘇如夢初醒,連忙鬆開手腳,從某人身上跳脫下來。
兩人就這麼詭異地兩相對戰着,不知爲何,蘇子妤心中突生一股豪邁之氣,刷地將眸子盯住程非,看他胸膛微微起伏,面色緋紅,眼神有些迷離,頭扭向一邊,雙眸堅定地望向高處。
“那個,是我媽,麻煩你先在屋子裡呆一下,我快點打發我媽走,等下請你吃壽司哈。”哄勸式諂媚。
“……”
木有反應。
“喂。”蘇子妤算算時間不夠了,推了下程非的胳膊。
只見小非非被她一碰觸,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白皙的臉頰透着紅緋,寫滿了不情不願,似是還有股莫名其妙的怨恨?
“?快進去啊。”她等不及了,推着他的後背往他屋子送。
“我不喜歡吃壽司。”某人幽幽地飄來了句,又無限哀怨地望了她一眼,乖乖地進屋了。
蘇媽沒一會就回來了,看蘇子妤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她,便拿出現成的食物擺上桌。某人一下兩眼冒精光,徒手揪起一塊就往嘴裡放。饜足地彎彎眼。
“誒,知道嗎。”蘇媽拍下她的手,“用餐具。下週日有個應酬,你有必要參加。”
“啊?”蘇子妤猛灌口果汁,又徒手拎起了一隻牛肉餃。
“就是你爸的戰友黎伯伯,金伯伯,還有宋叔叔幾家,我們打算聚聚,孩子們都大了,你們幾個也好久不見了吧?”
“咕嚕~”蘇子妤大大地噎了口,“不要。沒勁。我對黎猴子,金串串,還有宋大胖一點興趣都米有。”
這幾人可以說是蘇子妤的發小了,幾人年紀相仿,一起長大。小時關係甚好,可這幾年這幾人都沒怎麼聯繫,再見面也不知何景何況,麻煩。
“這怎麼行,你叔叔伯伯們年紀也大了,組織一次聚會也是要很多心力的。”蘇媽苦口婆心。
“黎猴子,金串串都結婚了,宋大胖是女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值得期待的嘛。”
“所以說是家宴,家宴,據說宋若爾這次可是要帶她未婚夫來。”
“噗?未婚夫?有人要宋大胖?被雷劈了?”蘇子妤禁不住笑起來。
“啪。”腦門子被蘇媽用筷子敲了一記,“還張口閉口宋大胖宋大胖。人家十年前就不是胖子了,亭亭玉立的了。”
“誒咦,就她那恐怖的性子,有男人容忍她可真是奇蹟。”蘇子妤掰開螃蟹,“怎麼樣的男人?”
“據說是兩人是門當戶對,金童玉女啊。”蘇媽一臉嚮往,然後鄙夷地抽了張紙給蘇子妤,“喂,擦擦嘴,你說,我女兒哪點比她差了,你從小樣樣趕超她來着,現在怎麼連個像樣的男人都沒有。”
“咕嚕~”又噎到了,“嗤,金童玉女有神馬了不起的。看門的年畫上還不是金童玉女,還不是看門。”
宋諾爾是個嬌蠻的小小姐。十三歲前是個十足大胖子,後來到了青春期就快速消減了下來。樣樣要跟蘇子妤一爭高下,可惜永遠都不是對手,也許打擊到她戰鬥力了,高考結束後她就出國了。
沒想到,她那種永不講道理爲我獨尊的性子,還是有人賞識的啊,居然還訂婚了。
哎呀~大海啊,都是水。
“哼~誰說我沒男人的,排隊要從19樓一直排到1樓咧。”
“嗤。你給我少吃點,東西吃多會有一定程度妄想傾向的。”蘇媽轉了轉右手無名指上的紅寶石,眼角媚麗,“有最好了,到時那天你也帶一個,就說是男朋友好了,不用什麼神神忽忽訂婚什麼的。壓壓她們的氣焰。”
“媽,你邪惡。”
“笨死了,薛棋(宋若爾媽咪)那個傢伙仗着找了個稱心如意的女婿,這幾天誠心和我過不去,吧唧吧唧女婿長女婿短,煩死了。阿妤,你就挑個最擺得上臺面的,你爸那裡我會搞定。可說好了啊。”
“真是惡趣味。”蘇子妤攤手。
“你記得宋大胖小時候跟在你後頭喊‘男人婆’嗎?”
“哦扶扣絲!”握拳。
“滅了她威風!各個方面!”
“噎死,媽德!”氣勢赳赳。
蘇媽滿意地走了,“下週啊,我到時會再通知你的,好好照顧自己。”
被矇騙了,被矇騙了。蘇子妤連連搖頭,中年婦女間的鬥爭果然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想起聊了這麼久,程非還被她強制關在屋子裡,蘇子妤罪惡深重地七手八腳跑去開門,發現程非坐在牀頭,居然垂着腦袋,倚着牀睡着了。邊上開了盞檯燈。
她輕手輕腳地踱上前,本想輕推醒他。發現他打盹的樣子很可愛,微籠着眉頭,輕闔着眼,睫毛在眼窩上投下一片半圓形的小小陰影,表情舒緩。燈光照在他臉的一邊,一片寧靜。只有他睡着了請淺的呼吸聲。
蘇子妤突然很沒水準地花癡了。
望着他,突然,
一個邪惡的念頭,
就這麼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