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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喵~

10.喵~

早晨六點三十分,初陽漫射進白亮的光線,周遭的一切散發着復甦的氣息。一夜的輾轉和焦灼,終在此刻平靜得如碗端平的水。

穿戴整齊的蘇子妤坐在客廳沙發上已經有二十分鐘了。

她在等程非。她已經徹徹底底厭倦了被選擇的被動,她不想再按着他人的意願去擺佈自己。對於這個合住的男人,也說不清是哪種情緒,可她清晰地知道,至少,她不排斥他,他們合住的一段時間也可用愉快來形容。昨晚的事,他雖有責任,可也不能全賴他頭上。所以,綜上所述,不能讓他走。說走就走,哪有如此輕易?

幾分鐘後,程非的房門開了。他從裡頭出來,已是上班的裝束。簡單的白衣黑褲,右手提了個包。左手拉了個旅行箱。

他刻意放輕腳步,關上門板的動作在蘇子妤眼裡也看得真切。看來,是決意要走的了。

程非一轉身,訝異地發現平常還沒起牀的蘇子妤,已是穿戴完畢端坐在沙發上望着他,神色不明,似是有話要說。

他拉着旅行箱的手僵了僵,有些尷尬。可也不好先開口說些什麼。

蘇子妤看程非緩緩地將箱子挪到鞋櫃邊上,淡定從容不緊不慢地如往日一樣。然後順手放下右手的包,垂着眼徑直去了衛浴間。

她有點對這種無動於衷的行爲耐不住了,居然無視她,好歹也說聲“早。”

程非偷偷瞟了眼端坐沙發上的蘇子妤,相較適才,神情越發焦躁,欲言又止,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隱隱事態。他不知如何開口,是昨日的事困擾到她了?還是她一刻也忍受不了自己呆在這裡?如此早早坐在這裡,也有可能是一夜未眠,他疑惑,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心裡糾結面上卻只能作出副平淡的樣子來掩飾。

在李銘意這件事上,他確實是做絕了,可沒想到李銘意還有這樣無理取鬧的招數。如果可以的話,他可以再次正式向蘇子妤道歉,以及馬上離開這裡。他最厭煩把不必要的角色牽扯到自己的事中。從小到大,父母放羊式的教育讓他早早就明曉獨立自主有多麼的重要,沒有什麼比自己做出的決定更具有說服力。自己對自己負責是多完美嚴謹的方式,可如今連累到他人的過失讓他覺得很挫敗。

那個叫李銘意的女人跟在他身後整整二年,看起來嬌小羸弱的她卻有股強大的韌性和堅持,這也是他最初欣賞的地方。他們從沒有正式以情侶的方式安定下來,程非也一直保持着適當的距離,可她就這麼認爲他們應該是一對,她作爲他的“女朋友”需要了解他日常生活的邊邊角角。慢慢相處下來,她那種需要掌控一切的架勢,如沒有窗的出租房再蓋上一層密織的網一般,讓他感到無奈乃至窒息,疏遠她,避開她卻又遭到她狂風巨浪般的牴觸和恨意,她總說這種疏遠已上升到傷害她尊嚴的地步。僵持的關係維持了很久,可嘆,兩相煎熬又是何苦。

蘇子妤看着神色漠然,一切如舊的程非,一把無名火在胸腔內漫開火星子。當她一直見程非穿鞋出門拉箱子時,她再也耐不住了。

“站住。”程非的手剛一碰到旅行箱,蘇子妤冰涼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了。

“今天我簡單收拾下,剩下的東西會叫搬運公司來清理。這幾個月的房費我已打到房東賬上,這段時間,打攪你了。”他揹着她說完,快速去開門,“還有,對不起。打攪。”

“等等,程非。”蘇子妤的語氣較之先前,明顯軟了下來。

說實話,程非是第一次完整聽到蘇子妤喊他的名字,平時她總是“喂~”,“那個誰~”地不管不顧,今天聽她這麼叫,他只覺心裡咯噔一下,腳步莫名就停了下來,轉過身。

程非慢慢轉過身來看着她,神色柔和,就如一彎潤澤的月。蘇子妤頓時感到一陣侷促,攥攥裙角,過了會纔開口。

他見她有些慌亂的樣子,又長久都沒說一句話,心下漸漸落了一空,迴轉過身,可腳下似是長出小小柔柔的海藻,繞着他的腳踝不讓離去。

“不要走。”蘇子妤看他邁步要出門的樣子,下意識脫口而出。

“不要走”三個字一下硬生生將程非釘在了地上,他再一次轉過來,將目光聚焦到蘇子妤的身上,她揹着光,但眸子迎着晨曦甚是明亮,眉頭皺在一起,急切之情溢於言表。不知爲何,他的心中慢慢升騰起一股微醺的暖意,快速直達四骸,暖得他有些愣忡。

蘇子妤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脫口之言,存在着多麼大的漏洞和歧義。

“額,我是說,”一向伶牙俐齒的她面對着他,竟突然有種手不知放哪的扭捏感,她下意識恨透了這種不知所措的怪感覺,乾脆頭一昂,耍賴似的嚷道,“誰讓你走了,你這人怎麼那麼喜歡自作主張啊。你走了,誰,誰打掃衛生。”

“誒?”程非第一次看她出現這種窘態,那句無厘頭的話他倒是沒聽進多少,卻是有絲沉浸在她的俏臉變換的表情上。

“咳咳,我是說,”蘇子妤心嘆自己馬失前蹄,忙撫了撫鬢髮,繼續道,“還有,本來六千的房租,你我一人一半,現在你就這樣走了,我。”

“我,沒錢!”說完,便把頭往邊上一扭,一副不予爭辯的模樣。

程非望着她有點泛紅的臉頰,刻意要平復情緒的彆扭樣子,實在有些忍不住想笑的衝動。

不禁起了刻意逗弄她的玩心。

“呵呵,可我聽說,最早房東跟你談價格時候,你可是連砍價都沒砍就同意了啊。如今,我搬出去,一切照舊,應該不影響到你罷。”

“?!”沒錯的,當初好像是這樣的。

“誰~誰說的!”蘇子妤一下急了,這傢伙真是,自己都做了那麼大讓步了,還要逞口舌之快。果然難對付,“我失業了,行了不,一個月這麼多房租,我負擔不起。”

她昨天丟了工作?程非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心裡不禁有些明瞭。看她慌亂間口不擇言的樣子,確實,現在自己再捉弄她太不厚道了。

“你既然這麼說,我已是給你造成了麻煩,我要是再搬出去,你的麻煩就又多了罷。”他語氣平緩望着她說。

“是啊。”蘇子妤聽他鬆口,點點頭,“你可以留下,可是,有個條件。”她立馬接上他的話。

程非眼角一挑,疑問地看過來,道:“是什麼?”

“額~~沒想好呢,先存着吧。到時候,不管什麼事你可都要幫我。”蘇子妤也不知如何幼稚地向他討了個願望,然後又作白癡狀“呵呵”兩聲後,“那個啥,把你的箱子立刻搬回去。看着就心煩。”

“哦。”程非乖寶寶地把東西弄回了自己屋子,心想,也許她真的失了業,負擔不起房費吧,自己已經給她鬧了個大麻煩,不能再給她火上加油了,“你想到的時候,就告訴我罷。”

他出了屋時,見蘇子妤端端正正站在門旁邊,笑吟吟地望着他,見他出來,輕聲軟語地喚了聲:“你快出門罷。路上小心。”很微妙的,程非突然有種自己沒有料到的錯覺,這種感覺就像是,成了家,妻子送丈夫出門時纔出現的場景吧。

“怎麼了?”蘇子妤側過頭湊近看他,並用手指指了指餐桌。

“誒?”程非突然自己有點耳熱,刻意避開她的視線,可當他沿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到了上面那大大的時鐘,額……

立馬轉身開門,左想右想(你還有那麼多時間想?)留下句“你好好在家罷”便急急忙忙出了門。

蘇子妤看着程非快遲到時露出的那副少見的焦急模樣,噗地笑出聲來。

她望了望時鐘,八點了,平時的自己應該快開到單位了吧。唔~沒了工作,也不知在家該鼓搗些什麼。左轉悠,右轉悠,最終,蘇子妤決定了一個偉大的工程。

打掃衛生。

她磨磨唧唧地拖完了客廳,簡單收拾了自己屋子後,突然良心發現,要不也給程非的屋子拖把地?

沒多想,她就進了他房間。她和他的房間各在這套公寓的兩個角里,對角線,很長的距離,她也沒怎麼進去過。

房間裡的東西非常少,灰白條紋的牀單收拾得一絲不苟,書桌上只有兩臺電腦,一邊是畫板。沒了,除了還有放在屋角的旅行箱。

果然,這種狀況,怪不得說拉了個箱子就可以說走了。

她拖了下地,四周環顧發現確實沒啥好收拾的,便拉開門想順便清清死角。沒想到,在門後的牆板上,釘滿了整整一牆的照片。密密麻麻,各色的小圖針,照片後是特別做的木紋質圖版。

蘇子妤被這陣勢一愣,隨即上前細看照片。全是各種的小動物。各種小動物。

依靠着鹿角相互親暱的梅花小鹿。

揪着奶瓶子不放的小黑狗。

只露了個華麗背影,招搖性感pp的斑馬兄。

在沙子裡打滾的灰兔子。

在瓦片上毛色豔麗的缺尾鸚鵡。

……

一張張照片樸質無華卻是又那麼生動俏皮,讓人移不開眼,雖然蘇子妤不太懂攝影,但照片這種東西,可以用心去感受拍攝者的心意。

蘇子妤拽着拖把,慢慢移動着看着,不想落下任何一張。這些照片密密匝匝,估計不下百來張。有些疊在了一起,蘇子妤輕輕用手推開並在一起的幾張,不想從上頭滑下了一張。

她“呀”叫了聲,忙彎下身去拾。

拍得是一張華美絕倫的鳥。也許是孔雀?它兩翼火紅光亮,額頂呈寶藍,如綴光豔奪目的寶石,喙卻又是黃綠色的。拍的是一張側照,鳥兒側轉過頭,烏溜溜眼珠子。一襲火紅長羽就如豔冠四澤的錦緞華袍,鳥兒如皇后般颯沓千秋的美麗端莊,散發出說不出的威儀迷人。

好美,一隻鳥兒居然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力量,蘇子妤翻過照片,背面寫着birds of paradise,Num.3。

天堂鳥?那不是花的名字?總之好美,然後,無恥的某人乘着主人不在,滴溜溜地想,反正滿滿一牆,俺就盜一張。

咳咳,誰叫這是緣分啊緣分。想完,左瞅右瞅沒留下犯罪痕跡,撤!

蘇子妤就這樣晃悠悠地打發了一天,上午像模像樣地作了打掃和明目張膽地當了小賊;下午就幹正經事了,咬了一下午魷魚絲!一晃又六點了,飯還沒着落呢,這麼一想,以後都吃不了免費的食堂了,可真虧。

突然門口響起開門聲。額?不會是程非回來了吧?不是吧。

蘇子妤疑惑地走過去開門。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她被雷劈後的情景。

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優雅地走進,笑着快步走過來道:“阿妤啊。總算被我找到了。”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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