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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呵。

9.呵。

“你是誰?”三個準確無誤的字眼鑽入蘇子妤耳朵,讓她冷不丁把手機從耳上挪下,拿遠了點。糟糕,聽對方的口氣貌似已是誤會了,真是沒腦子,早知道就不接了,這下好,莫名其妙憑空掉下個大大的燙山芋。

“你說話啊,你是誰。”對方的語調雖然溫柔乾淨,可有着說不出的逼迫氣勢,“麻煩叫程非接電話,立刻馬上。”

蘇子妤二話沒說“啪”蓋上手機,忙不迭把手機扔到對面的沙發上。

過了好一會,程非才從浴室出來,穿了件寬鬆的居家服,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

客廳只開了小角落的一盞壁燈,很昏暗,只有電視聒噪着。程非沒有看到沙發上的蘇子妤,步子緩緩地徑直走回屋。

“誒,電話,響了好幾次了。”她叫住他,遞過手機。

他方纔有絲驚異地轉過頭,貌似才發現蘇子妤的存在,愣了愣便快步上前拿過手機。

“謝謝。”他低聲言道,無意間瞟過蘇子妤,衛浴射過來的燈光下,她此刻的神色甚是不好,耷着腦袋顯得有些低沉,眉宇間糾結着煩躁。

“對了,剛剛有人……”

“你也早點睡吧。”蘇子妤剛想解釋下打來電話的女人,程非便這麼一句結束了對話,扭頭走開了。明顯沒有說話興趣的樣子。

“恩。”蘇子妤輕應了聲,也不再說了,便回過頭快速換着電視頻道,思忖着找個小白廢柴的節目放鬆一下。

其實,她今天剛剛失業。把那個見鬼的理財經理辭掉啦。幹得溫吞吞,業績也不怎麼出挑。沒有什麼值得自己爲之奮鬥的理由。昨晚一覺起來,滿腦子就只有辭職一個想法。說是一時衝動也罷,這個強烈的衝動就如雨後竹筍般一發不可收拾,把她的思緒壓得只剩下一條路子可走。不喜歡做的事情真是讓人越做越不開心。

人在迷茫的時候,似乎簡單的一句話都會成爲溺水之人的浮木一般,對於未來,她雖然彷徨,但並不無措。狄央說得很對,要有勇氣去尋找自己心中的最好。在我們年輕的時候,要有直面困難,敢於探索和重來的魄力。

她突然想起前段日子無意間看過的印度電影《3 idiots》,一部有笑有淚探討人生選擇的勵志片,同樣爲了未來迷茫的男孩子,月亮下彈起吉他唱起歌,,那縈繞在月光下舞蹈的歌詞是這樣的“何時我才能爲自己而活。才能爲自己而活。”

確實,一步一步,她這樣地走過來,每一步都是那麼地符合標準。很多時候,蘇子妤只能勸自己說,考慮的東西要全面,這樣折中的選擇是不會錯的。她揹負着家族的眼光,父母的期望,很多時候,自己也是搖擺和懦弱着的,喜歡又不敢去追逐,只知道躊躇等待着。

長時間來她也不知道,所謂的選擇,到底何去何從。人確實都是一邊迷茫,一邊生活着的啊。

“叮咚”,此時,門鈴響了,將蘇子妤的思緒拉了回來。不用說,鈴音在這個時點和地點響起,詭異十足。

程非停下腳步,和蘇子妤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光線雖是昏暗,兩人還是清楚看到對方眼裡的疑問和不解。

“也許是物業吧,我去開吧。”蘇子妤起身朝門邊走,她一邊揉了揉頭髮,拽整齊了身上的衣服。步子拖沓。

一打開門,門外居然站了個穿着素雅衣衫的女人,焦急滿臉。

門外是感應燈,一時間門外明晃晃的燈光,襯得那個女人的表情變化甚是清楚,她的眼睛只在蘇子妤身上停留了一秒的時間,便越過她看到了什麼。只是一瞬間,驚愕到憤怒神情漫上那個女人的臉孔。

蘇子妤臉上就結結實實“啪”地捱了個巴掌。她措手不及一下就頓在了那裡。

“李銘意你幹什麼,你瘋了?誰讓你來這裡的!”身後的程非氣勢洶洶地走到蘇子妤身邊,大聲質問。

蘇子妤還是呆立在那裡,但她隱隱還是感受到了自認識程非以來,他如此強烈的情緒,像是渾身要散發出利器一般,冒着強勁寒意。

“你,你,”誰知那個叫李銘意的女人一下子就紅了眼眶,似是強忍着委屈,顫抖着伸出右手,“原來你所謂的不愛我,所謂的只把我當做姐姐一樣看待,都是----假的!”

“你弄錯了,不是你看到的這樣。”程非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已是懶地在和她多說多解釋。只是覺得一旁蘇子妤很是不正常,她錯被打了一耳光後,就沒有表情地靠着門框,視線停留在地上,靈魂被抽離了般。

“事實?什麼是事實?這個女人就是事實吧!”李銘意越說越激動,經不住用手指指着蘇子妤額前,全沒了外表看來的溫婉怡人。

“啪!——”蘇子妤突然擡起頭來,站直身上前一步,狠狠掛了個耳光在對面那個女人左臉。立馬浮現暗紅的手指印。她眼裡露出不同剛纔的凜冽的光。一股強烈的狠勁瀰漫開來。

“你-----”李銘意顯然被這樣的逆轉矇住了。她剛想開口。

“住嘴。”蘇子妤本就身材高挑,她居高臨下地對着那個女人呵到,“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打我?”

她已經夠煩惱了,現在又冒出個不知死活敢打她巴掌的女人,你們愛恨情仇撕咬去罷,爲何扯上我?三更半夜專門挑個她心情最鬱悶的時刻來踢館,自找的,“再煩就扒了你。”惡狠狠跟上一句。

蘇子妤一向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便與你拼命到底的信念,如今,戰火一觸即發,敢打本小姐耳光,還敢跟我擺架子,拼氣場?蘇子妤暗忖看我不把你腦袋瓜扭下來。

程非看着蘇子妤突然爆發的樣子,也有點摸不着邊的樣子,想勸又不知道怎麼出手。何況從未見過她如此模樣。

“三更半夜跑到男人家裡,你想怎麼樣?”蘇子妤斂下眸子睨着那女人,邊用餘光瞟了眼程非,用含了冰渣子的語氣說。

“我還沒有問你呢。”對面的女人聲音已經有些嘶吼,斯斯文文一張臉扭曲得厲害,掩飾得再好,也不能遮掩那股對蘇子妤的猛烈敵意,一陣氾濫的醋意瀰漫。

“呵,可笑。”蘇子妤把頭扭過一邊懶得再看她那張臉,又瞥見一邊的程非,眉毛一挑突然起了惡趣味之心,好啊,觸我的眉頭,等着瞧。

她向左突然邁了一步,挽住程非胳膊,刻意笑吟吟地挑眉說:“你不是看見了嗎,這就是給你的答案。你打算怎樣啊?”說到後頭故意挑高了音調。斜睨着她。

“賤人。”對面的女人緊攥着拳頭尖吼一聲,太陽穴上青筋突跳。

“呵,終於忍不住了。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挨本小姐第二個巴掌;第二,帶着你的老臉,給我們滾,不要讓我請保安送你----姐姐。”蘇子妤伸出手擺弄了下程非的外衫,曖昧地轉過頭柔聲說,“我們快回屋吧,有點冷。”

已是一身僵硬的程非心裡一沉,越描越黑了,再看看氣場凜冽的蘇子妤,只感滿心歉疚無奈。看着聽完最後一句,臉已呈紫紅色快要發飆的李銘意,他真的不想再無謂地糾纏下去了。

“李銘意,我們早已結束了,如今,這樣又是何苦。快走罷。”說完便強行推着一臉戰鬥模式的蘇子妤進屋,關門。

激烈的對峙和爭吵隨着大門厚重地合上而切斷了,兩個人分靠着門板坐下,屋裡一片寂靜。

角落的壁燈暈開一輪細沙般的喑黃。餐桌上的石英鐘走着,發出聲響,就如脈搏節奏的突跳。

蘇子妤失了全身的力氣,她就這麼攤着四肢,線偶般倚着門。

人很多時候只能夠被選擇,就像剛剛的被挨的那巴掌。甚至都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結結實實被別人揍了。可有時候,情況還有更糟的,捱了可惡的巴掌,又不能向剛剛那樣痛快地還擊回去,只能忍着,忍着,銜着不甘和憤怒安慰自己說情況還不是很壞,我可以忍受,可以繼續,可以不顧傷痛地豎起全身的刺來保護自己。

蘇子妤默默地想着,心中壓抑的情緒翻騰得就像四月南方淋漓浩大的雨。

一邊的程非也是默然着,支着一條腿,墨玉般的眸子似融進了眼前這一片的黑暗。

良久。

“對不起,蘇子妤。”程非的聲音響起,“你不要在意她,她只是……”

“不要說了。”程非的聲音聽來很懇切,語調低沉,但她還是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打斷和質問他。“關我什麼事!?”

她也不知是在氣誰,氣剛剛那個女人,還是氣眼前的程非,爲什麼那麼多的時候她只能充當一個被選擇的丑角。不論是職場,還是生活,爲什麼自己的人生總是不能夠由自己來主導呢。

“我記得當初在合租的單子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有‘不透露合租信息’,‘不干涉對方生活’的條例。你記得的吧。”她凜了凜語氣。

蘇子妤平靜的話像一顆兒石子躍進了程非的心湖,層層漣漪泛開去。

“沒錯。我違例了。”

沉默許久。

蘇子妤感到程非站了起來,面對着她,深深彎了個腰,後站直,聲音沉沉地說:“對不起,蘇子妤,誠摯向你道歉,那些委屈你根本不必受。”他頓了頓,“我馬上就會搬出去,不再打擾。當初的合住也可說是我無禮的冒犯,如今真是沒了臉面,只希望你能忘了今日不愉快之事吧。”他的眸子在暗夜中亮若晨星,卻涌動着看不清的情緒。蘇子妤望着他,一時竟已是看不清楚,只是隱隱感覺他掩蓋着自己的情緒。

一股切切實實的無望之感迅速吞噬了她,沒錯,現實又是這個樣子。她又選擇性被離開了。這個叫程非的男人莫名其妙地住進這個屋子,然後莫名其妙地招惹來他的舊情人,在她倆互甩了個巴掌,瀰漫了硝煙後,這個男人就堂而皇之地以負荊請罪的名義,主動要求離開了?她是個笑話嗎?

“呵。”黑暗中的蘇子妤搖搖晃晃地依着門板站直了身子抿着嘴冷笑,緩緩地擦着程非的肩膀走過,一絲停留都不曾。

看見了吧,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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