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事的僅僅是舒蔚一個人, 可能這件事在沈家的默許下也許真的就會不了了之,但牽扯到了舒夏,就不一樣了。
畢竟如今舒夏已經和顏默在一起, 顏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顏默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看着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羣, 想着剛剛洛宵打來的電話, 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這件事肯定不可能是意外, 路口無人,監控毀壞,明顯是針對性的作案。既然舒蔚傷的更重, 那麼應該是衝着舒蔚來的了,想置舒蔚於死地的人, 還能有誰呢?
他揹着舒夏調查過舒家,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在他們窩裡鬥完以後把舒家拿回來還給舒夏, 可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把舒夏扯進來。
顏默一把扯下頭上的假髮及發冠,大步向病房走去。
半路上正好遇上小丁, 小丁似乎是要找他,還沒開口就被顏默一把拉了過去。
“你去盯一下舒蔚的病房看叶韻之有沒有來。”
小丁愣了幾秒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才重新開口,“顏哥, 顏夫人帶着安安過來了。”
顏默說了聲“知道了”便往病房走去, 順便收斂了眼底的戾氣。
顏晟去出差, 不在Z市, 顏默推門進去的時候, 顏母正站在窗邊給顏晟打電話,安安趴在牀頭和舒夏摺紙, 病房的氣氛倒是罕見的寧和。
看見顏默進門,顏母最先反應過來,掛了電話指責起他來,
“都快要結婚了,你怎麼還讓夏夏出事,怎麼不看好她?”
顏默低低地嗯了一聲,“以後不會了。”
倒是舒夏被說的不好意思起來,畢竟怎麼說也是她的錯,“伯母,其實是我……”
“夏夏你不用幫他說話。”顏母打斷了舒夏的話,隨後又想到了什麼笑吟吟地坐在了舒夏旁邊,“夏夏,你看你們這是不是流年不利?所以就應該把婚禮提前沖沖喜。”
舒夏有些哭笑不得,正準備說話,顏默卻煞有其事的開口,“我也覺得是,所以等舒夏一出院我們就結婚。”
顏母臉上的笑容更深,“那就再好不過了,我這就打電話吩咐別人燉雞湯。”顏母說完就走了出去。
舒夏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顏默。
顏默走過來抱起了安安,目光灼灼,“舒夏,這隻能是最後一次。”
我再也不願看到你出事。
舒夏回他一個笑容,“我保證。”
……
沈衍本來不願意回沈家,他對唐若雲和沈曼並沒有多深的感情,在和舒夏離婚蘇傾出現以後,關係就更僵了。
但有份文件落在了沈家,他不得不回去拿一次。
他將車停好以後,纔看到唐若雲和沈曼正往門口走。
不願跟她們正面遇上,沈衍看見她們走進了家門才下車。
開門的時候,卻剛好聽見沈曼的那句話,“我必須和舒蔚解除婚約。”
沈衍開門的動作頓了頓,隨時一臉淡漠地打開了門。
沈曼背對着他,不知道他進了門,只是一味地跟唐若雲訴苦,“他如果像舒夏傷的那麼輕也行,可是他癱瘓了!還有可能成爲植物人,我怎麼能嫁給這種人!”
沈衍上樓的腳步這才停了下來,朝沈曼和唐若雲看了過去。
唐若雲露出一個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小衍回來了,餓不餓?”
沈衍沒有回答她,只是問了一句,“舒蔚癱瘓了?”
沈曼似乎看出了他的目的一樣,衝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和舒夏一起出了車禍。你可別緊張,舒夏傷的不重,不過顏家的人都過去了,可能不需要你了。”
“曼曼。”唐若雲制止了沈曼繼續說下去,擡起頭正準備開口,卻發現沈衍已經上了樓,只留下一個背影。
沈衍拿了文件坐在車裡,考慮了很久,終於開着車朝與他公寓截然相反的方向開去。
……
安安還小,不可能在醫院裡陪牀,顏默打電話叫來顏家的司機接顏母和安安回去,目送車開遠以後,一轉身,就看到了小丁。
“顏哥,叶韻之到現在都沒有來過。”小丁如實彙報。
顏默點了點頭,沒什麼反應,說了聲“你回去吧”就往病房走去。
小丁一頭霧水,還是乖乖回去了。
其實沒有什麼想不到,舒蔚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在生意上得罪人,怕是早知道叶韻之會採取行動,只是沒想過會這麼狠。
其實誰又能想得到呢?
但不管想不想得到,叶韻之已經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顏默收回了握門把的手,拿出手機走向了洗手間。
……
沈衍被車內的煙味弄得皺了皺眉,降了一點車窗。
他擡起頭,看着醫院一層一層的燈光,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他也會有情深如斯的一天,可是遲了太久。
剛剛看到顏默的時候,他就明白舒夏是真的在醫院,看顏默的表情,應該傷的不太重。
那就夠了,他想,那就夠了,可是卻不願意離去。
夜幕深重,他不知道她的病房,也不知道何去何從。
也許,他在等再也等不到的東西。
沈衍發出短促的一聲笑,抖落了一截菸灰。
……
顏默回病房的時候舒夏還沒睡着,卻已經是迷迷糊糊。
看來他進來,縮在被子裡挪了挪,“你不回家啊?那要不要上來睡?”
顏默笑了一下,走過去幫她拉了拉被子,“不用了,我就在沙發上睡。”
舒夏困得要命,還是含糊不清說了一句,“睡得下麼,那麼小。”
話音未落,已經睡了過去。
顏默看着她,覺得心底柔軟一片,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額角,含笑說了一聲“晚安。”
真慶幸你會選擇愛上我。
何其有幸。
……
叶韻之一開始知道派去的人撞了兩個人的時候也有點緊張,但後來想到替罪羊已經找到了,而且舒蔚也被撞得很嚴重,便不再糾結那麼多,徹底放下心來。
而且她明天就要出國了,就算出事,也與她無關了。
但她沒想到撞的是舒夏,她只是在小小的公寓裡陪那人喝着茶時,被闖進來的人嚇了一跳。
爲首的年輕人一臉輕佻的模樣,看向她的目光滿是不屑,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買兇殺自己兒子的。”
叶韻之臉色白了白,卻還是佯裝鎮定。
卻沒想到她依附的男人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還帶了一絲恐懼,“洛少爺。”
洛宵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帶警察來抓個兇手,希望你能配合。”
“當然能。”男人擡起頭,指向了叶韻之,“都是她指示的。”
洛宵點了點頭,身後果然冒出一大羣警察,擠滿了整個房間。
叶韻之手裡的茶杯直直墜了下去,碎片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