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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偷天換日

27.偷天換日

言小菲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顆細胞都被噁心感所淹沒, 又恐懼又噁心。

“言同學,你這個平時考評和期中論文成績不行啊……”那人的電話又在耳邊盤旋,嘶嘶吐信的毒蛇般的陰冷與黏膩, “如果期末考不出個高分來, 今年這門課就得掛紅燈, 影響獎學金評定事小, 影響畢業就麻煩了。”

次次簽到無曠課, 筆記齊全堪比教師講義,期中論文幾乎拿滿分,這也叫“不行”、“影響畢業”?“常老師, 你說該怎麼辦?”隱約意識到下文將要往哪個方向展開,她抖着嗓子問。

“這樣吧, 你週末來我家, 我給你輔導輔導。”那人說道, 故作曖昧的壓低了嗓音。言小菲的抽氣聲從電話彼端傳來,那人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掌控節奏的快感, 聽到後愉悅的笑出了聲:“老師等着你。”

那會是美妙的一天。

楚人梅被言小菲的黑眼圈嚇到了。這位四川小美女有着地道的川妹子的水秀皮膚,白白潤潤得跟奶皮子似的,也因此那兩個大大的烏青色眼圈橫亙臉上,顯眼到想讓人忽略都難。楚人梅擡起眼皮,瞟了瞟上頭還在醉心講授的明桑, 往桌子上一趴, 悄悄地把臉往胳膊肘後面一埋, 用蚊子嚶嚀般細小的聲音問:“小菲, 你昨晚熬夜啦?”

言小菲搖頭, 往常水潤靈動的眼睛木木的,分明就是沒休息好。

“那就是做噩夢沒睡好?”楚人梅問。

言小菲搖搖頭, 又點點頭,可心事重重的樣子,又分明不是單純的做了噩夢。

“家裡出了事?”楚人梅又猜道。

言小菲頭埋了埋,從筆記本上撕了一頁,寫了一行字推過來:別猜了,專心聽課吧。

楚人梅哪裡忍得住不猜,當即唰唰唰在紙上寫道:難不成……你失戀了?

她不這麼寫還好,一這麼寫,言小菲看到後立時蓄滿了眼淚:要真是這樣就千幸萬幸了。

在戀愛的範疇內,可又比失戀還嚴重?楚人梅嚴肅了起來:到底怎麼回事?告訴我,你藏藏掖掖,我也聽不好課。好朋友不就是守望互助的嗎?再說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拿主意。

言小菲擦了擦眼角:常老師叫我週末去他家,給我輔導功課。

學霸如言小菲,居然還需要輔導功課,這叫楚人梅這樣的學渣羣體還怎麼活?楚人梅第一反應便是哭笑不得,緊接着她便看到了言小菲小心翼翼瞄來的眼神。那眼神像極了將溺死的人遠遠望見水面上晃動的浮木時的眼神,又絕望,又期待。

不會吧……

思維盲點霍然被貫通,楚人梅脫口而出:“這孫子禽獸不如!”

石破天驚的發言令偌大的教室一派寂靜。哪怕過往在心裡對臺上的那位閻王爺扎過無數次小人,可當着面罵孃的這還是頭一位,同學們紛紛對發聲的勇士投以瞻仰烈士的欽佩眼神。楚人梅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上課,膽戰心驚的擡頭,便對上了講臺上那位玉樹臨風明詠志明閻王投來的“慈祥和藹”的眼神:“這位同學起來回答問題——區域文學形成需要哪幾個基本條件?”

言小菲迅速在筆記本上勾出一行,推了過來,楚人梅餘光飛快的一掃,整個過程順暢如行雲流水——過往三年裡這對同桌已將這一過程重複過無數遍,不流暢纔有鬼。楚人梅朗聲答道:“區域文學形成需要四個基本條件,第一是地域上的毗鄰,第二是政治上的推動,還有兩個是宗教的紐帶和語言上的關聯。”

見她順順暢暢的答了出來,明閻王“哼”了一聲,倒也沒追究她剛纔罵的“孫子”的身份問題,只說:“坐下。”楚人梅擦去額頭被嚇出來的白毛汗,坐回椅子,拖過紙頁奮筆疾書:甭擔心,沒事的,週末我陪你一塊兒去。

“吧嗒”一聲,言小菲的淚珠落在了筆記上,在潔白的紙頁之上氤出了小小圓圓的溼痕。

時鐘轉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週末。

約定的時間將到,常柳溪取出紅酒,將兩隻酒杯一邊一隻擺好,想了想,又找出一瓶□□放進口袋。志得意滿的坐進沙發裡,只覺得自己正化身爲一頭健壯俊美的雄獅,等待着屬於他的擁有着美妙曲線與楚楚可憐的雙眼的小鹿投入爪下。

“叮咚”,門鈴響了。

常柳溪臉上浮起自得的笑容,挪步過去,在貓眼裡望了望。門外是一位娉婷秀美的少女,神情十分怯懦緊張——身邊沒有旁人,只有她一個,柔弱無助得像被奉上神聖祭壇的潔白小羊羔,正是言小菲。

他整了整領口,開了門。迎面撲入視野的卻是一個高挑木訥的少年,穿着七八十年代的老式中山裝,臉色青白,指甲青紫,瞳孔渾濁。少年衝着他咧開嘴,兩顆尖利如吸血鬼的牙齒探出嘴脣。剛纔那個美麗少女卻不見了蹤影。

笑容僵在了臉上,常柳溪“砰”地一下關了門,心臟跳得幾乎要炸掉。門鈴聲又響了,他腿有些發軟,勉力支撐着自己往貓眼裡又看了一眼。依舊是沒有旁人,只有言小菲的影子,只是那張清秀似水仙花的臉上多出了幾分費解的情緒。

大概是剛纔眼花,看錯了。常柳溪穩了穩情緒,擦去臉上的冷汗,重新擠出一絲“瀟灑風流”的笑容,二度開了門。

言小菲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少年站得更近了,一張死氣沉沉的殭屍臉堪堪貼到了常柳溪臉上。只有幾毫米的距離,常柳溪感覺不到屬於活人的體溫,只感覺到冷颼颼的寒氣從對方的皮膚透出,向他的身體鑽來。

心臟重重一跳,常柳溪連慘叫都叫不出來,身體先於理智的縮回門內“哐”地關了門,顫抖着手鎖上了保險。

聽到了保險落鎖的聲音,楚人梅這才放開了捂着言小菲嘴巴的手。後者被她拉得背對着門,對身後發生的驚悚一幕渾然無覺:“梅子,你捂我的嘴幹什麼呀?”楚人梅趕在她回頭前把隱身符貼回了李二旺後背:“沒什麼,別問,問就是無可奉告。”

言小菲一頭霧水,看着楚人梅擡手把門鈴摁個不停,而那門就是沒有開的意思。剛纔常柳溪看到了什麼,她都渾然不知,她只知道常柳溪開了兩回門,頭一回面色慘白渾似見鬼,第二回她被楚人梅拉了過去,也沒看見他的表情,只知道這回關門的速度比上回還快。她哪裡知道,頭回站在她身後的楚人梅給自己和李二旺貼了隱身符,導致常柳溪在貓眼中只看到了言小菲。在開門的那一瞬,楚人梅揭下了李二旺的隱身符,輕輕貼在了她的背上,於是言小菲原地蒸發,只餘二旺同志在常柳溪的視野內獨立寒秋。

再然後,將隱身符貼回李二旺身上,讓言小菲迴歸貓眼的審視;又在常柳溪再度開門之前,撕下自己的隱身符貼給言小菲,拉着她背對大門過來自己身邊,順勢拆下李二旺的隱身符,讓現形的殭屍老哥順勢貼到門邊,和常柳溪玩眼對眼遊戲——嚇不死這孫子!

見常柳溪執意不開門,言小菲雖然弄不懂發生了什麼,但也意識到自己今天逃過了一劫,而且楚人梅在其中做了不少佈置。在回校的出租車上,她一直感激的看着楚人梅,目光之脈脈含情,讓楚人梅有些老臉發紅。

“小菲,你再這麼看着我,我就愛上你了。”楚人梅調侃道。

“去你的,又貧!”言小菲戳了戳她的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

“怎麼了?”楚人梅捕捉到了她的表情變化。

“我擔心……”言小菲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不需要她說,楚人梅也知道她擔心什麼。今天能逃過一劫,不代表日後也能逃過,只要她的學分捏在常柳溪的手裡,對方總能找到機會威脅她。楚人梅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啦,我是誰?我是言出必踐楚人梅好不好?我說沒事,就是有事我也得你給摁死在萌芽狀態!”

“可是你得怎麼……”言小菲眼波流動,分分明明寫着疑惑。

楚人梅颳了刮自個兒的鼻子:“別問,問就是無可奉告。”

次日,週一,常柳溪未來,來代課的是同所的另一位女老師。據代課老師所言,常柳溪因爲失眠而服用了安眠藥,頭腦昏沉,上牀的時候沒扒住牀沿摔了下來,一條腿就這麼骨折得伶伶俐俐。

“傷筋動骨一百天,常老師需要充足的時間修養。學校已經給他批了病假,接下來直至期末考前的一個月,你們的課程由我來負責。諸君,請多關照!”女老師笑容斯文溫雅。

熬過這學期,之後的課程與常柳溪無關,自然也不怕被他再用學分要挾。臺下的言小菲長長的舒了口氣,忽而瞥向楚人梅。片刻後,紙條推到了楚人梅面前:這件事,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昨晚深夜潛回常家,楚人梅看着自己搜出來的□□,毫不猶豫的用替身符操控着常柳溪把這與蒙汗藥無異的管制類精神藥品喝了下去,而後,讓他歪歪扭扭的曲着腿從牀沿重重摔下。

要不是實際生活裡出現概率太低,怕外人看了起疑心,我就該讓他把另一條腿和第三條腿也摔斷!不過這回不行還有下回,只要有心,怎麼可能找不到機會?

楚人梅抓抓頭髮,憨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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