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貧窮天師囧事錄 > 貧窮天師囧事錄 > 

23.鬼教師的靈異課堂

23.鬼教師的靈異課堂

“平時總有幾個調皮的學生跑來這裡塗鴉, 雖然這裡除了晚上奇怪些外也沒有鬧出過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問題,可也嚴重的影響了學校的校容整潔,所以剛纔看見兩位天師, 還以爲……”青年說着輕咳了一聲, “我姓方, 方銘, 兩位天師怎麼稱呼?”

“鄙姓楚。”楚人梅說, 也沒有爲方銘介紹自己身後的李二旺的意思。方銘看出了她的冷淡,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對兩位天師來說堪稱礙事,他有些木訥的笑了笑, 搖了搖手上的皮包:“那……二位天師慢忙,我回宿舍備課了。”

楚人梅客氣的點頭, 目送方銘的身影一徑遠離, 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光暈裡, 才收回了目光,神情有點疑惑:“二旺, 你有沒有覺得這位方老師剛纔看着咱倆的時候好像有點緊張?”

回答她的是李二旺喉間傳來的“呼嚕”聲,隔着厚厚的羽絨服和大口罩,聽起來悶悶的。楚人梅拍把了他的肩膀:“沒說是你嚇的,別瞎猜,再瞎猜斷你一月口糧哈!”

李二旺的“呼嚕”聲更悶悶不樂了。

“看這情形, 白天也看不出來什麼門道了。薛校長說異象出現的時候在深夜十一點, 可能這裡的陰祟只在子時後出現, 這中間還有五個小時可咋消磨?”楚人梅抓了抓頭毛, 往常遇到相似情況, 她肯定就貼張符跑回家自個兒開竈做飯填飽肚子,眯上幾小時後再回來。不過她如今坐擁一大筆遺產, 自覺已是有身家的人,纔不願意繼續動用費力又喝風的11公交回家,“得嘞!先出去找家館子把人民生計問題解決了,再打車回家養精蓄銳,等時候到了再殺個回馬槍,怎麼樣二旺?”

“……”李二旺能說什麼?他連肯定意見都沒法發表,自然更發表不出什麼反對意見。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時針就被撥動到了堪堪至11的位置。各教學樓與宿舍樓的燈光早已熄滅,除了巡邏保安的手電筒,以及偶爾跑過的夜貓的瞳光,整座校園都黑漆漆的,不見一點亮色,也聽不見半點聲音。楚人梅站在黑咕隆咚的走廊裡,對着手機時鐘壓低着嗓子倒計時:“還有兩分鐘……”

“一分鐘三十秒……”

李二旺喉頭“咕嚕”了一下,楚人梅的眼珠子立刻往教學樓出口的方向瞄了瞄,但見一片黑黝黝,什麼都看不清,也因而似乎潛伏着無數可怖未知的事物,魑魅魍魎,總是分不清。她淡定的收回目光,接着倒計時:“三十秒……”

“十五秒……”

“五、四、三——開門!”

隨着她一聲令下,李二旺自羽絨服厚厚的長袖裡掏出兩隻爪子,紫黑色的長指甲一亮,像刀切豆腐一樣摳進了封門的木板裡。“咔擦”一聲響,那塊門板大小的木板被他輕輕鬆鬆的取下來擱在腳邊,露出了被掩蓋在後的真正的教室門。

說是“門”,卻也不準確。因爲如果換做正常人的視角去看的話,只能看到那裡現出一方似乎能吞噬掉所有光線的比黑暗還要陰冷濃深的黑暗。四四方方,依稀是門的大小。不過楚人梅和李二旺哪個都不在“正常人”的範疇之中,前者天生陰陽眼,後者甚至已經不從屬於“活人”這一概念。透過他們的眼睛,看到的是一扇稍顯黯舊的門,樣式與其他教室的門別無二致,只是有絲絲縷縷的陰氣從門縫裡透出,使得整扇門覆上了一層浮動不休的陰霧。

不需要楚人梅吩咐,李二旺尖利的指甲伸進門縫一劃拉,令人牙酸的金屬磨礪聲伴着幾點火星飄飄然的落下,門鎖已經被他破壞了個徹底。再輕輕一推,門便無聲無息的開了。

似乎有風從門內吹拂而來,又溼又冷,還摻雜着黴味與土腥氣混合的奇異氣味。楚人梅躲在李二旺身後,把手機摁得鎖了屏,裝回了揹包裡,又摸出了幾張符夾在指間。這才掠過李二旺的肩頭,往教室裡面看了一眼。

室前室後兩塊大黑板,室中橫四豎六排課桌,兩邊牆上掛着幾條書法、標語,似乎和普通的教室沒有什麼不同。

哦,除了講臺上一絲不苟的西裝革履打扮的通體半透明的老師,與課桌後坐着的一排排的無臉白影外。

它們齊刷刷的向門外的一屍一人瞅了過來。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你再瞅一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怕你咋地!

在一派宛如恐怖片成真的陰森氣氛裡,楚人梅卻因不經意的想到了某個網上爆火的東北人段子,一個沒控制住就笑場了。

白影們一張張蒙着霧氣的白臉似乎抽了抽,而講臺上老師模樣的鬼影比白影看起來清晰得多,眼鏡片後屬於眼睛位置的兩點黑洞也閉合了一下,緊接着一陣冰涼的聲響滑入耳孔,嘈雜而無序,噪聲一般,只是聽到一點尾巴尖樣的細音,就覺得耳朵冷得發木。

鬼話鬼語是來自陰界的聲音,本來就不是尚且擁有生命的生物可以解讀的,除非那是天生陰陽眼、有溝通陰陽資質的人,或是修行天耳神通的人。

鬼話當前,同爲陰鬼之流的李二旺自然沒反應,天生陰陽眼的楚人梅則見怪不怪的析出了老師鬼的話:說了多少回,進門前先敲門是最基本的禮儀,你們兩個上課遲到就算了,怎麼進來前還不敲門呢?

楚人梅“哦”了一聲,扯住李二旺衣角退了半步,把門掩住,然後規規矩矩的敲了三下門,喊道:“報告老師!現在我們可以進來了嗎?”

進!

重新推開教室門,楚人梅求生欲極強的向老師鬼擠出了一個怯生生的笑容,然後如同所有遲到的學生一般,乖順而自覺地朝座位方向走去。李二旺亦步亦趨的跟在她屁股後面,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她頓在了一張課桌前,他也配合的站在一旁,對坐在桌旁的白影憨厚的咧開嘴直笑,露出尖利的牙齒。

兩道白影扭着霧氣狀的身體對視了一眼,非常從心的淡去,讓出了兩個座位。楚人梅毫不客氣的搬開椅子坐下,順便給李二旺挪了挪椅子。李二旺小心翼翼的活動着周身關節,控制自己坐了下來。

臺下的風起雲涌並沒有吸引教師鬼的注意力,在允許一人一屍進來後,他已經轉身在黑板上奮筆疾書起來。不一會兒,黑板上就落下了幾行整整齊齊的字跡,只是不是常見的粉筆字,而是比黑板色澤更爲深濃的墨色,流動着淋淋漓漓的光,乍一看彷彿水漬。除非道行奇深的厲鬼,等閒鬼物無法在陽間留下常人肉眼可視的痕跡。即使藉助了子夜豐沛鬱然的鬼氣,教師鬼也只能勉強留下這點可視度低到險些沒把楚人梅看瞎的印記,而以這些板書蘊藏的陰氣能量判斷,至多存留到早五點。都不需要陽光淨化,光是漸漸升溫的地氣都足以將它們蒸騰殆盡。

這回要面對的這位果然不是什麼生猛人物。

楚人梅眯着眼睛辨認着色澤只比黑板更深一點的板書,依稀只能認出幾個詞兒,初步判斷,和地理有關——薛校長所說的患癌症而辭世的老師黃山谷,正是一名地理老師——可惜薛校長手頭沒有黃山谷的照片,不然可以對照一下是不是眼前這位……

她擺出“單手支下巴上課走神式”的標準pose,垂了眼,腦袋裡急轉着念頭,忽然覺得氣氛不對,一擡頭才發現講臺上的老師鬼正指着自己:這位同學,起來回顧下我們上節課講的知識點,M市位於北緯多少度?

楚人梅:……

如果問楚人梅,作爲一名昔日的文科生,你最頭疼的科目是哪一門?那麼除了數學和地理,絕不會有第三個答案。

如果再問楚人梅,作爲一名昔日的地理學渣,在明明已經擺脫了這門課三年有餘的情況下,居然在處理靈異案子的現場被一隻鬼給當堂提問了一個你早就還給了自家地理老師的知識點,你的感想如何?

楚人梅沒有感想。

楚人梅心如死灰。

楚人梅的笑容逐漸凝固。

“呃……”她慢吞吞的站起來,抓了抓腦袋,張口結舌的半天,到底還是很不好意思的承認了自己的無知,“老師,上節課我沒認真聽……”

教師鬼很輕的嘆了口氣,手掌一壓,示意她坐下,面向李二旺:“同桌講解一下?”

李二旺:!!!

楚人梅淡定的擡起手,堵住嘴,順便封住差點噴薄而出的狂笑聲。先甭說做殭屍的還會不會回答地理知識點這一畫風怎麼想都不對勁的世紀難題,就算李二旺眼下還陽他也照樣答不上來——因爲他壓根就是一隻標準的理科狗。

臺下,自覺起身的李二旺神情木然,臺上,一連點到了倆學渣的教師鬼神色頹然。一鬼一屍兩兩相看,無語凝噎,一時間,黑咕隆咚的教室裡瀰漫着淒冷而蕭瑟的味道,氣氛十分之尷尬。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