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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舊事

22.舊事

那麼,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薛婷雲似乎有些疲憊,摘下了眼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大約七年前, 高三(38)班的班主任黃山谷在講臺上暈倒, 被送醫院急救, 查出了胃癌……”她朦朧着視線望向窗外操場上奔跑踢球的學生, 強調的加重了語氣, “晚期。”

“之前單位體檢沒查出來嗎?”楚人梅好奇。

薛婷雲說:“老黃有胃病不是一年兩年了,上一輪體檢時結果也是胃病,誰也沒想到, 不到一年的功夫就發生了癌變。大概是他接的高三(38)班是那屆畢業班裡的重點班,他精神壓力太大, 才忽視了身體的異狀。學校組織了捐款, 學生也想去醫院探望他, 但因爲他已經轉去了B市的癌症腫瘤醫院,所以未能成行。那屆的學生挺爭氣, 直接化遺憾爲動力,本來到高三時最忌諱的就是半路換班主任,學情不熟悉,很容易出現成績波動,可老黃的班挺住了, 還是考出了一個亮眼的成績。”

“那黃老師呢?”楚人梅問雖問, 卻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結局。

“老黃沒能撐到出成績的那天。”薛婷雲嘆了口氣。

楚人梅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只好板了板臉:“在黃老師去世後, 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事嗎?”

“沒有。”薛婷雲肯定的道, “他過世後,這間教室輪換過兩屆學生, 一直到第二屆學生畢業,都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

這就奇了,楚人梅默默記錄着,口中問:“那異狀具體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第二屆學生回校領高考成績單的時候。”薛婷雲戴上了眼鏡,“高中一畢業,大學就是天南海北,想聚一趟不容易,所以每年來領成績單的孩子有很多會帶了零食、飲料過來,三五成羣的坐在操場上聊天,一直聊到深夜也捨不得出校門。通常這個時候,學校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孩子們流連夠了再離開。”

“有幾個孩子一直呆到了晚上十一點。我們學校慣例是十點五十熄燈,屆時從教學樓到學生公寓都是一片漆黑。他們聊得太專注,直到走的時候才發現有間教室的燈一直亮着。都是在本校呆了三年的,各處早就跑熟了,所以他們第一反應是那個班的學生下晚自習時忘記了關燈,就過去看了看,發現是他們畢業班的教室。”

“當時教學樓和教室的門都關着,學生從走廊的窗戶翻進了教學樓,敲門沒人應,就又從教室窗子裡翻了進去,看見裡面所有的燈都開着,就是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他們以爲是有同學和他們一樣翻窗進來玩,之後又翻窗出去忘記關燈就走了,就幫忙關了燈。臨出校門時,還跟保安招呼了一聲,讓他檢查下那棟教學樓裡有沒有藏着別的同學。保安聽了他們反映的情況去檢查,發現那間教室的燈明晃晃的又開了。”

“會不會是學生惡作劇?”楚人梅一皺眉,“燈是他們開的,爲了給母校一份特殊的告別禮?”

“那天值班的保安也是這麼想的。”薛婷雲無奈的笑道,“他罵了幾句,關了燈就回去了,結果凌晨三點,輪班巡查的保安發現那裡的燈又亮了。”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燈光在深夜一次又一次的亮起又一次次的被關掉,檢查不出問題又不耐其煩的維修人員索性暫時斷掉了這間教室的電路,然後他們在午夜看到燈光如期而明。

然後,他們封住了那間教室所有的門窗。被封閉的窗口透不出任何光線,自然也不會在夜晚透出任何擾人的光亮。暑假的時間流逝得飛快,在新學期到來的前一晚,爲確定這間教室是否還能正常的投入使用,幾名保安結伴進樓檢查。隨着封住門框的第一塊木板的拆下,一線森涼的白光透射而出,透過木框上小小的方形窗口,保安看到了講臺上走來走去授課的身影,以及臺下認真聽講的一排排無麪人。

“我們試過很多辦法,燒香,放佛經,供佛像,養公雞、養貓,都無濟於事。爲安全起見,我們封閉了整個樓層,可這不是長久之計。”薛婷雲說。

楚人梅下意識的想撓腦袋,爪子才伸出一半,發現有違自己刻意營造的莊嚴形象,又訕訕的收了回去:“其實,薛校長可以報警。”她沒打算在天和會裡發展什麼事業,自然也就心安理得的挖着他們的牆角,“警方有專門處理類似事件的特殊部門,一旦確定案件屬於非人類範疇,就會自動移交過去。國家隊辦事含金量最高,而且還是公費,犯不着自掏腰包請私企,不划算。”

講到了黃山谷的故事後,薛婷雲的情緒一直不高,直到被楚人梅這麼一通良言勸慰,鬱色滿滿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意:“楚天師倒是外舉不避競爭對手,不過事關整個單位的安全等級評定,一旦動用公器,考覈評分必然下降,對學校的聲譽與未來的發展會造成影響。”

“考覈真是無處不在啊!”楚人梅發自肺腑的附和道。

“誰說不是呢。”薛婷雲聳了聳肩。

打聽清楚情況,楚人梅便和薛婷雲提出要去實地轉轉,薛婷雲在問明瞭不需要人跟隨後就隨她拉着李二旺去了。八分野高中的校地圖在一進正門的告示欄上就有,楚人梅進來時拿手機拍了一張,此刻翻出來重新瞅了瞅,確定鬧鬼教室就在學校西南角的逸夫樓的一樓,就快步走了過去。

整個樓層的教室全被木板嚴嚴實實的封死,連走廊的窗戶也不放過,只留下左右兩側的樓梯通道,供師生去更高的樓層。因爲學生正在上課的緣故,整個空間安靜得嚇人,除了楚人梅和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李二旺“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再聽不到別的聲響。除卻東西兩側的樓門透出些許光線,整個一樓昏黑得簡直不像身處白晝,封住門窗、走廊的木板連得緊緊的,乍一看宛如一體,而身處其間的人便彷彿誤闖入了某種神秘生物的食道,悚然——但並不可怕。

楚人梅摸着鬧鬼教室外門板上學生畫的花花綠綠的塗鴉,手機電筒範圍有限的光圈裡,就能看到一隻佩奇,兩個滑稽臉,還有三隻小豬。她嘴角抽了抽:“就衝這怎麼看都與驚悚無緣的畫風,這裡作祟的東西估計也與猛鬼無緣了,二旺你說是不是?”

李二旺自然是不會回答的,不過通常這個時候他會“嗷嗷”兩聲以示迴應,可這回他卻輕輕的的“嗷?”了一聲,一嗓子百轉千回的嚎出了示警與疑問語氣。楚人梅立刻扭頭後望,果然另一頭的樓梯頭光線有了微妙的變化,片刻後,皮鞋釦動臺階的篤篤聲越來越響,光線也越來越亮,一個青年一手夾着皮包,一手拿着手電筒大開的手機自樓梯頭走了下來。

他也注意到了站在鬧鬼教室外面的一人一屍,手電筒的光圈立即打了過來:“誰在那兒?”

“不是說學校規定不許在這層逗留嗎?”

“你們哪個班的?這周的考覈分不想要了是嗎!”

一人一屍:……

青年一邊厲聲喝問,一邊大踏步的趕了過來。隨着距離的拉近,楚人梅看清了他微瘦的臉和明亮的眼睛,青年則看清了楚人梅與李二旺的衣着。

他們都沒有穿校服。雖然唯一露臉的楚人梅生着一張難辨年齡的娃娃臉,可結合這怎麼看怎麼不正常的出現時間(上課時)、出現地點(鬧鬼教室所在樓層),以及怎麼看怎麼不正常的打扮(此處特指昏暗走廊內還扣着羽絨服的連衣帽、戴着大墨鏡、蒙着大口罩的李二旺同學)……這一高一矮倆人在青年的眼裡自然也就怎麼看怎麼可疑起來。

“你們不是本校學生,也不是老師……誰放你們進來的!跑到這裡來幹嘛!”青年大步流星的逼近,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划動,看架勢是要叫保安。

“這位老師你冷靜下,我們不是壞人……”楚人梅習慣性的慫了,擡起雙手正準備抱頭求饒,忽然想起了這回行動是過了明路的,登時膽氣一壯——你慌個毛線呀!你這回可是保安親自放行、校長親自接見的大人物,光明正大得不能再正大了。就算這人叫來了保安,還能把你扭送公安局嗎?

想到這裡,楚人梅立刻挺胸擡頭:“我們是薛校長請來處理貴校某些不可言說又心照不宣的問題的專家,當然是門衛放進來的,你要不信……你要不信,你問薛校長去啊?”

青年下意識的掃了掃被木板重重釘實的三(38)班教室,皺了皺眉,撥通了校長室的電話。隨着一陣“這樣呀”“嗯嗯”“明白明白”“不好意思是我神經過敏”的應和,他掛掉了電話,上下打量了楚人梅幾圈,又想打量李二旺,後者已經被楚人梅腳跟一挪擋得嚴嚴實實,才猶豫不定的收回了眼光:“兩位……道長?大師?高人?”

楚人梅嘴角抽了抽:“稱呼我們‘天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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