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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空白

21.空白

“嘶嘶嘶”, 細微的電流聲過後,清透的下課鈴聲便飛遍了整座校園。言小菲收拾着課本,看見楚人梅三下五除二把課本、筆記本摟進了書包, 又一把拖過保溫杯就往側面的網兜裡塞, 隨口問道:“這麼着急上火的, 又準備趕着去哪兒呀?”

“接了份新活。”楚人梅含糊的說, 餘光瞄見言小菲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沒有一絲走的意思,還從筆記本的扉頁裡取出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A4紙,打開, 上面一排一排的印着樂譜和歌詞。楚人梅不由愣了一下,“小菲, 你不是不喜歡唱歌嗎?這是終於立志於要攻佔這座人生中缺席的高峰了?”

言小菲把目光從樂譜上移開, 拍了她一下:“別貧!你忘啦?一到元旦各院就要辦合唱大賽來着, 前幾天咱們班長動員我參加。我想了下,明年大家夥兒就要開始實習, 到了後年的今天,就都不是學校的人了。像這樣的校園活動,怎麼着好歹都要參加上一回,不然跟大學四年都白過了似的。”

踏入大學校門這兩年半的日子裡,楚人梅每天都忙得像只嚴冬來襲前瘋狂屯糧的耗子, 幾乎每一分空閒的時間都在奔波生計, 哪裡有空關注校園活動這些閒事?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一想到家裡那滿滿一箱的天和會會員幣, 她就心花怒放。溫飽問題一旦解決, 人便自然而然的有了精神追求,是以聽到言小菲提起合唱賽, 楚人梅有些懊惱的一拍腦門:“我還真把這茬給忘了!怎麼咱班長也不跟我說一聲?”瞟了瞟言小菲白生生的小臉,恍然大悟,“那貨肯定是看臉挑的!”

“又開始貧了。”言小菲無奈,“都知道你忙,跟你說了也不會答應,誰還會做那個無用功?再說了,你整天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下課後眼錯不見就沒了影,要不是我是你的專屬幫佔座人,每節課肯定擡頭不見低頭見,不然每學期也就期末考試那天才能見見尊容啦!”

“這證明你我有緣啊!要不然怎麼大一開學的第一堂班會,全班幾十號人,好巧不巧就咱倆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呢。”楚人梅涎着臉抱住了言小菲的胳膊晃了晃,“美人兒,你幫爺佔了這麼多年的座位,這份恩情爺都記在心裡呢,爺日後一定以身相許~”

言小菲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抿了抿嘴:“別肉麻了,你不是有急事嗎?快忙去吧,真要記得我的恩情,元旦那天就空出一天,坐觀衆席上給咱們院鼓掌。你要敢拿什麼打工事忙來不了當藉口缺席,我就不幫你佔座位了。”

這麼好一姑娘,她要是男的,早就近水樓臺放開手腳追去了,哪裡還輪得到別的臭男人獻殷勤?楚人梅心底感慨道,手裡比了個OK的手勢,揹包帶一甩,那大號揹包就嚴絲合縫的上了背,“那我走啦!”

言小菲把她拽了回來,掏出一盒士力架塞到她包裡:“合唱隊的師兄老給大家買零食,分不完的全給了我。我減肥,不敢吃這麼高熱量的東西。你要是再加班餓了,記得叼一根,別又犯了低血糖。”大學生熬夜遲來並不少見,可楚人梅通常都是踩着鈴聲不早不晚的衝進教室的那一個。在她的印象裡,楚人梅統共就遲到過三回,每回都是臉色慘綠腳步踉蹌得從後門撲進來,嚇得老師在講臺上下來連聲問她需不需要去醫務室,楚人梅卻只說自己低血糖犯了,坐一會兒就好。言小菲從沒有問過楚人梅的家境,更沒有問過她犯低血糖的原因,但也猜得出來和生活拮据不無關係,因此隔三差五的就惦記着給她備一份糖果帶上。

“你都瘦成一道閃電了還減肥?”楚人梅看了看她即使包裹着羽絨服也看得出修長窈窕韻味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無語淚東流,“明天見嘍?”

“明天見。”言小菲笑眯眯的揮了揮手,對着樂譜認真的研究了起來。沒有排課的教室自動轉爲自習室,眼下雖然纔不到四點,可學校並沒有再在這間教室安排上課,她大可以呆在這裡先默唱練習一會兒,吃過晚飯外再去練習室和大夥兒一起練唱。

如果問楚人梅,從天和會這類的正規企業(?)內接任務與接私活兩者間的體驗有何不同,那麼她絕對會不假思索的告訴你:“體驗感相差得海了去了!”

楚人梅不止一次的聽繼父李大山吐槽過,如果是接私活,他得先摸清楚周圍所有的攝像頭位置,研究好路線之後,再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貼着隱身符悄咪咪的避開巡邏的保安,鬼鬼祟祟的摸進去調查——還不排除因爲遇上個兇殘猛鬼而打得不可開交,繼而動靜過大引來保安和幾條猛犬,之後灰頭土臉跑路的情況——李大山好幾回夜裡回來,身上都有獸類抓撓撕咬出的傷口,差不多都是這麼來的。哪裡比得上如今的楚人梅這麼輕鬆愜意,只需要把任務單背面的篆天印給門衛一亮,後者立即就打電話到了校長室,然後派出一個保安將她和李二旺一路恭迎進了校長辦公室?

名叫薛婷雲的女校長看樣子大約有四旬年紀,膚色白淨體態修長,氣質幹練又熱情,雖然意外於楚人梅的年輕,打過照面後還是親切的握住了她的雙手:“這位就是小楚天師吧?幸會幸會!”又趕着要和被帽子、口罩、墨鏡與大羽絨服等諸般家當包裹得密不透風的李二旺握手。楚人梅被嚇出了一身白毛汗,連忙閃過去隔在中間:“我助手他體質特殊,不喜歡和生人接觸的。”

她說的“生人”指的自然是有生命之人,不過出於常識性的誤解,女校長自動默認爲她指的是陌生人:“能力出衆的人往往都擁有非凡的個性,”她理解的笑了笑,隔着楚人梅向李二旺點點頭,“幸會,我叫薛婷雲,是八分野高中的校長。”

“薛校長,”楚人梅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嚴肅而正經,“任務資料我和我的搭檔都仔細的看過啦,不過有幾點地方,資料裡的描述似乎有些語焉不詳。事關貴校的麻煩能否順利的解決,還希望您能知無不言,爲我們解惑。”

她生着一張圓乎乎的娃娃臉,又天生面嫩,換身校服扔高中生堆裡也絲毫沒有違和感,再怎麼努力也裝不出什麼高人風度。薛婷雲給她和李二旺一人倒了一杯茶,轉回身端茶杯的功夫,就看到了她這麼一副四不像的故作老氣橫秋狀,一時又是大感親切又是想笑,好在她及時忍住了:“小楚天師請講。”

“第一,簡報上提到事件發生地點時用的描述語是‘從前的高三(38)班’。通常教室會隨着學生的升級而更換門號,爲什麼不直接寫上這間教室現在的門號,而是要用從前的門號?”

“第二,保安看到座位上坐的是沒臉白影,言下之意,是他其實有看清檯上那名教師的臉嗎?”

“第三,學生每天都要做值日打掃衛生的,能讓一間教室滿地塵埃,除非它已經廢棄了很久。而貴校的怪事一定是發生在了廢棄之後,不然不需要強調這個細節。那麼這間原高三(38)班、現不知名的教室當初究竟有什麼問題,才讓它被學校封閉?”楚人梅握着茶杯暖着被凍得涼透的雙手,把一早列好的疑點慢條斯理的問了出來。

薛婷雲終於把眼前這位一臉學生氣的娃娃臉女孩和“天師”這一高深莫測的行業掛上了鉤,她思量了一小會兒,纔開了口,卻斂起了臉上那令她極具親和力的笑容:“楚天師的這三個問題,我的答案都是三個字——不確定。”

“哦?”楚人梅將眼睛張大了一圈。

“第一個問題,在那間教室還叫高三(38)班的時候,曾經發生過一件事。直到現在,我們依然不確定學校當下發生的怪事是不是和那件事有關,只能姑且猜測它們之間存在聯繫。”

“第三個問題,這件教室被封閉時確實已經改了門號,可是基於與第一個問題相同的理由,我們並不能確定那件事和現在的怪事當真存有聯繫——畢竟,那已經是將近七年前的事了。”

“最後說說第二個問題,楚天師你說的沒錯,保安確實有看到那名教師的臉,可是等他試圖向我們描述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什麼也回憶不起來了。後來我們讓所有的保安冒險去觀察,甚至我和幾位副校長都去看過,我們也確定自己的確看到了那張臉。”說到此處,薛婷雲不自覺的輕輕皺了皺眉,臉色有些發白,顯然這段記憶對她而言絕談不上愉快。

“可是,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在腦海中擦除了部分記憶一樣。等到我們試圖判斷他的身份的時候,唯一能回憶起來的只有一張五官空白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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