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勞碌命來說,想要安安穩穩的睡一整個早上的夢想註定只能是奢望。
楚人梅裹在被子只癱了一會兒,心裡老覺得空落落的,似乎有什麼該昨晚的事還留了條小尾巴沒處理。她思前想後,把昨天發生的事仔細的捋了捋。
常柳溪點名。
收到向青青打來的獎金與季冰男友發來的感謝金。
給言小菲買水果。
幫大媽追印鈔機鬼。
鬥法……對了!那隻印鈔機鬼還被她扔在保溫杯裡關着呢!
滯澀的齒輪對上了豁口。“差點把它給忘了。”楚人梅一骨碌爬了起來,在通訊錄裡翻出向青青的名字。在耗話費的打電話與耗短信費的發信息之間權衡了一下,楚人梅果斷給向青青發了微信好友申請。
清脆的提示音,向青青很快通過了申請。楚人梅盤起一條腿,把傷腿輕輕的擱住在被子上,正琢磨着該怎麼開口,就看見向青青那邊搶先一步說了話:怎麼樣?這下暖氣費夠交了吧?
想到躺在卡里的紅豔豔的軟妹幣,楚人梅難得的眉開眼笑:夠了夠了,謝謝向姐,小女子感激得恨不能以身相許。
向青青:那你還是對小李以身相許去吧。
楚人梅:哈?
向青青:給你申報獎金的事兒是小李提議的,他要我向你轉達一句話,“那天他態度也不好,抱歉。”
楚人梅:哈?
向青青:咋樣?是不是感動得想要以身相許了?
楚人梅:不是,向姐我其實有一個問題。
向青青:有事起奏!
楚人梅:小李是誰?
向青青:撤銷了你的獎金,你是不是就能記起來了?
楚人梅:別別別,向姐你別衝動!
向青青:哼!
楚人梅:我最近腦子不好,是真記不起來了。
向青青:封建迷信。
因爲太信仰科學而被心態崩了的楚人梅噴得雲裡霧裡節節敗退的小警察的面影自腦海中一閃而過,楚人梅茅塞頓開:噢噢噢噢是他啊!早說嘛就多大點事,至於那麼惦記在心裡嘛!虧他還是個大老爺們!而且說實話,但凡是個正常人,看見我掏出的那一堆黃符法器,都以爲我在搞迷信嘛,我早習慣了。再說了,我不也把他說了一頓嘛,扯平了扯平了。
向青青:獎金撤銷。
楚人梅:別別別!他都這麼誠心誠意的向我道歉了,我不笑納多辜負你們小李警官的一片心意呀!再說了向姐我還有事跟你說呢,你老這麼刺激我的心臟,我都記不起來要說什麼了。
向青青:再不說,獎金撤銷。
楚人梅丟盔棄甲:好好好我說我說!
楚人梅:向姐我抓了只拿假·鈔騙人的鬼。
向青青的回覆裡洋溢着難以置信的氣息:一隻鬼?拿假·鈔騙人?這鬼有毛病啊?
楚人梅一拍大腿:英雄所見略同啊!我懷疑這不是他第一回作案了,我被他傷了腿跑不動,沒法去查還有沒有類似受害者在。你們是專業的,查起來方便,要不我把他交你們那兒去?
向青青:交過來吧。
向青青:等等你說你傷了腿?算了還是我過去你家吧。你家住哪兒?
楚人梅報了地址。
向青青:半小時後,給我開門。
楚人梅:喳——
半小時後,風風火火的敲門聲從樓下傳來,李二旺下去開了門。向青青雄糾糾氣昂昂的上到二樓,一見楚人梅就誇:“你這屍養得真不錯。我原來在湘西出差,他們那裡的同志有好幾個都是趕屍匠出身,養的殭屍雖說大半等級都比你的這隻高吧,可同等級之內的屍還真沒有你養的這隻靈性。”
楚人梅與有榮焉:“那是,也不看是誰養的。”
向青青說:“少貧嘴。”她瞅了眼楚人梅直直擱住的傷腿,“就是這條腿傷了?怎麼傷的?”
楚人梅抓了把頭髮,與神采奕奕幹練颯爽的向青青比,自十點半醒來就沒有再梳過頭的她簡直像頂了只被風雨摧殘到支離破碎的雞窩:“這不我正收拾他呢,突然過來一正常人,恰好他變出來一張可以讓正常人看到的陰錢。我怕那人中招,被盯着又不敢施法,只好踩住那張錢。結果就被上面的鬼氣傷了腿上的經脈。現在傷成這個樣兒,不知道得打上幾天坐才能恢復過來呢。”
向青青安慰她:“我還當傷成什麼德行?原來就是經脈受損啊。”她瀟灑一下,“哐”地一巴掌就拍到了楚人梅背上,力道之蠻橫,拍得後者險些嘔血三升,“放心,你向姐可是治療系異能者。”
你居然不是力量系的還是治療系?有沒有搞錯!難道是傳說中的暴醫?楚人梅感覺背上都快骨裂了,在向青青的鄙視下只好艱難地擠出笑臉:“放心放心,當然放心,我不放心誰也不敢不放心向姐你吶!”
向青青沒理會她的貧嘴,捧出一團清光,沿着楚人梅的傷腿來回捋了三個來回:“好了,動一下試試?”
臥槽這就好了?楚人梅狐疑的瞟了瞟她,後者目光炯炯的回視,大有“你敢懷疑我的治療水平就死定了”的巾幗氣概。楚人梅連忙討好的回了個笑臉,膽戰心驚的挪了挪腿。
不疼。
再試探的蜷了蜷。
也不疼。
“居然真的好了!”楚人梅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向青青瞪了她一眼:“不真的好,還能是假的好?”她把李二旺端來的白開水擱在一邊,“行了,說回正題。我來的路上查了下,你說的那隻鬼是不是昨晚在M大南門口的水果攤邊用假·鈔行騙的那隻?聽說派出去的警力還沒趕到案發地點,被騙的錢就被一見義勇爲的女大學生追回來了,那個女大學生是你吧?”
楚人梅這才記起學校那邊還留着爛攤子沒有收拾。她把錢交給莫南冥時也忘記編個借□□代一下,也不知道莫南冥那邊怎麼跟人解釋的?警察還在追查詐騙犯,她這個追回了錢卻沒能追回詐騙犯的重要證人昨晚卻一句交代都沒有就直接回了家,怎麼看都很可疑啊!
向青青被她一臉的生無可戀逗笑了:“這個案子被人打招呼移交到了我們這裡,放心,你所腦補的一切麻煩都不存在。”
被人打招呼?
楚人梅狐疑的眯起了眼睛。只是想了想,什麼也沒有問。在這詭譎莫測的修行界,誰也不知道哪片雲底下蘊着暴雨,那條河底下藏着食人魚。想要明哲保身守住小命,就必須學會二“裝”——裝孫子和裝傻子。
無論如何,麻煩能不沾就不站,既然責任已經順利的甩了出去,那剩下的事統統和她楚人梅已經沒了關係。至於那個誰到底是誰,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向青青從楚人梅的老式保溫杯裡把印鈔機鬼拎了出來,瞥了瞥在場的倆只,見死的死癱的癱,就好心的幫着用開水把這隻被無良主人強行徵用做鬼牢的可憐杯子燙了一遍:“你這杯子最好在日頭下暴曬幾天,最近可得記牢,可別用它喝水哈。”
楚人梅抱着被子在牀上舒服的躺屍,聽了她的話,發出一聲炸毛似的□□:“向姐,你可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們學校裡連打杯開水都要刷卡的,我從家裡燒好開水裝保溫杯裡帶過去喝還能省點兒,怎麼可能忍着不用這隻杯子啊!再說了一隻保溫杯有多貴你知道嗎,要不是我爸留下了這隻保溫杯,我在學校估計連口熱的都喝不上。”
向青青無語:“你就往死裡摳吧!”向青青走後,楚人梅又在牀上留戀的滾了幾滾,到底閒不住,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掄起墩布把家裡樓上樓下的拖了一遍。她前頭拖地,李二旺便落後兩步跟在後頭掃地。瓷磚鋪成的地板幹得還算快,等到他掃到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沒了水汽,被用笤帚再細細的掃過去,登時光潔亮麗得早起洗過的臉似的。難得的一個疏懶的早晨就在大掃除中過去,等到向青青的微信發過來時,楚人梅已經累得恨不能重新癱回牀上了:“那東西的口供已經發你了,有空看看。”
那隻只會吐□□還愛拿那些西貝貨騙人類的真鈔的印鈔機鬼的口供這麼快就出來了?楚人梅抓了把腦袋,好奇化作小小的細爪在心底上下左右的撓着,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謙讓:“這樣會不會不符合你們單位的規定?”
“沒事兒!”向青青秒回,“那東西是你抓到的,你也有權利知道真相不是?再說了我還就不信你不好奇這變鬼的印鈔機是何方奇葩?”
楚人梅當然好奇。她自小能視鬼,見過的鬼物沒四位數也有三位數,只知道人能成鬼,動物能成鬼,昆蟲能成鬼,稀奇一點的還有植物化成的鬼。總而言之一句話,要做鬼,最起碼這位同志生前的時候得是個碳基。那位印鈔機同學生前得是多生猛的業界精英,才能突破生物界限掌握了化鬼的本領!
聞所未聞!
簡直是石破天驚開天闢地頭一回呀!
於是她猶豫再三,到底還是選擇點開了文檔。
然後她就被這朵奇葩給囧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