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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鬥鬼

8.鬥鬼

眼看那灰影即將遁去,楚人梅迅速掏鎮鬼符在手,喝道:“驅邪天師楚人梅在此,孽鬼,你別想逃,趕緊麻利的給我滾出來!”

灰影定格在了半透明的狀態,隔了幾個呼吸,忽然像墨水瓶傾倒後四濺的墨水一般迅速深化、蔓延。楚人梅聽見“嘻嘻嘻嘻”笑聲從四面八方逼來,陰森無比。反觀那灰影,原本平平融入牆面的身體竟然吹氣球一樣成了立體狀,腦袋的位置以更濃的灰影鼓出來了五官的形狀,笑容又陰冷又猥瑣,可惜一張嘴說話,滿腔的現代感頓時氣氛盡毀:“都9102年了還裝腔作勢,你以爲你拍電影呢!”

“少廢話!”楚人梅板着臉,抖了抖符紙,“我可看清楚了,擺攤大媽的財氣就在你身上,你把你騙來的錢藏哪兒了?老老實實交出來,我還能送你回陰曹地府;再跟我耍嘴皮子,信不信本天師直接打得你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哈!”灰影拍牆大笑,屬於手臂的灰影每一下都深深的拍進牆裡,再□□,看起來十分詭異,“我當是爲什麼呢,原來就爲個五百塊錢?這麼點小錢,你犯得着擺出一副除魔衛道的架勢出來嗎?這裡可沒有觀衆,你把式耍得好看也沒人鼓掌哈哈哈哈!”

“就爲個五百塊錢?人家大媽憑自己的本事清清白白掙下來的錢,你個用假·鈔騙人的孫子有資格嫌少?再說了你都是鬼了,成萬上億的冥幣不夠花嗎?拿假·鈔拐騙活人的錢,你腦袋有貴恙啊?”楚人梅怒了,手指一震,夾在指間的符紙便燒成了一團明亮的金色火焰,往前一指,那團符火當即慢悠悠的朝灰影飛過去,“你還不還錢?再不還我現在就滅了你!”

灰影感覺到了符火的威脅,這下也不挑釁了,尖叫一聲就想逃命,誰知符火的速度雖慢,可牢牢鎖定在它身上的氣勢卻死死的把它鎮在了原地。楚人梅居高臨下的瞅着它,手指一晃,指間又多了兩張鎮鬼符:“老老實實的把錢吐出來,嗯?”

討賬討到如此怪力亂神的份上,也是一種境界。

灰影先頭叫囂得囂張,可果真動起真格來卻慫得非常果斷。見楚人梅又甩了甩鎮鬼符,怕她再度引燃符紙,只好在符火形成的包圍圈裡團成了一塊方正的造型。楚人梅還要再催,就看到它的腹部開了條口子,往外出了張五十元面額的鈔票,皺巴巴,邊角平滑,一看就是在多次流通使用裡磨損的。

這年頭……連印鈔機都能變鬼了?

楚人梅把符紙抖得嘩嘩響,面無表情的催着:“剩下的呢?”

花花綠綠、面額不一的零錢開始一張一張的往出冒,很快堆成了鈔票的小溪。如果說之前的灰影還勉強可以辨認出人形,現在不停往外吐錢的它看起來儼然就是一隻印鈔機。楚人梅挨張挨張的計數,數了會兒就數不清了,只好一股腦的塞到一隻塑料袋裡,打定主意等會兒要先把它拘住,等讓擺攤大媽確定了數目對上後再釋放。剛想到這裡,就聽到有人驚訝的招呼她:“師妹,大晚上的一個人站黑地裡發什麼呆?”

早不來人,晚不來人,怎麼這時候有熟人躥過來了!

楚人梅僵硬的回過腦袋,看見莫南冥遠遠地站在巷子口朝她喊,見她沒有回答,作勢就要往來走。

“茲”,輕微的出鈔聲。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從灰影腹部吐了出來,晃晃悠悠的飄出了符火的範圍。沉夜之中,那張鈔票上流動着詭異的鮮紅光色。

鬼錢?!

楚人梅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通常情況下,正常人是看不見鬼物陰物的,然而一旦看見,便代表與陰物鬼祟產生了聯繫,輕則頭疼腦熱,重則大病一場,尤爲嚴重的甚至可能會被厲鬼纏身丟了命。而印鈔機鬼吐出的這張鬼錢,楚人梅可以保證,是可以被正常人看見的!

她當機立斷身體一橫,擋住印鈔機、符火和那張鬼錢,遠遠地朝莫南冥吼:“站住!別動!對就站在那裡!別過來!”

莫南冥被吼得莫名其妙,可還是站住了:“師妹,一個女孩子在偏僻的巷子裡走夜路不安全,快點回家吧。”風雲人物如他,居然還記得楚人梅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師妹是走讀生,家離大學很遠。

“多謝師兄關心,我就是想一個人看會兒星星曬會兒月亮,過一會兒就回家。”楚人梅皮笑肉不笑,“沒別的事的話,師兄去忙自己的?”

莫南冥盯着她,似乎想說什麼,但事態緊急,楚人梅纔不給他張嘴的機會,把裝着錢的塑料袋遙遙的扔了過去:“裡面裝的是咱們校門口擺攤大媽被騙走的錢,我給追回來了,師兄麻煩你交給她,讓她數下少了沒?”

明明沒有風,楚人梅卻瞥見那張鬼錢正搖搖擺擺的朝莫南冥挪過去,登時驚得魂飛魄散,想也沒想一腳踩住。一股比三九寒天還要純粹的冷透了的陰氣從鬼錢上探出,像鋒利的刀子一樣沿着腳心一路往上劃。楚人梅疼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見莫南冥拿着錢還在那裡遲疑,急得大喊:“快去啊!再磨蹭一會兒人就走了!”

“茲——”又是輕微的出鈔聲。楚人梅不需要回頭,就知道身後那隻印鈔機鬼肯定又在吐鬼錢。

“師兄你麻利點兒啊!”她情急之下,嗓子吼得都有些破音。

“師妹你小心。”莫南冥被她罵得似乎有點懵,終於大發慈悲的走了。在他修長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的同時,楚人梅迫不及待的回頭,擡手甩出兩張鎮鬼符,一橫一豎成封條狀封住了印鈔機鬼的出鈔口。見後者暫時沒有異動,她才用力跺腳,想把腳下那張鬼錢甩下來。不料那錢就像口香糖一般黏在了她的鞋底上,怎麼跺都跺不下來。刀子似的鬼氣從鬼錢上源源不斷的往她體內鑽,楚人梅疼得直打哆嗦,貼了張固體強身的金身符在腿上,沒用,又換了張鎮鬼符,鬼氣立即耗子見到貓似的縮回了鬼錢裡。

輕微的落地聲,先前楚人梅怎麼弄也弄不下來的鬼錢,乖順的從她的鞋底脫落。

“原來這鬼錢也是你鬼身的一部分啊,被你使了手段才能由虛化實,從符火圈裡鑽出去?不過小手段就是小手段,充其量也就能躲過一次符火,要是碰上第二道鎮鬼符照樣得歇菜。”楚人梅揉着腿,疼得齜牙咧嘴,“孽鬼,你很會搞事情嘛!”

“茲茲茲茲茲茲茲茲茲茲……”印鈔機鬼沒有理她,內部不斷響着鈔票點出的聲音,只是出鈔口被楚人梅用符咒封住,滿腔熱騰騰的鬼錢無處釋放,鬼體被憋得不斷膨脹,觸碰到周圍的符火,又被燙傷一般縮小一圈,再脹大、被燙傷、縮小,又脹大、被燙傷、縮小……不知道在這脹了又縮縮了又漲的輪迴中折騰了多少回,印鈔機鬼似乎終於到了極限,“砰”地一聲炸開,無數張鬼錢化成了鮮紅的風暴,卷着森森的陰氣穿過符火圈,朝着四下裡遮天蔽日的彈射而去。

鬼錢環繞間,楚人梅有一瞬間的呼吸停滯。

諸君試想:當你看到上千上萬張的百元大鈔羣魔亂舞的朝你拍過來,天上、地下,視線所及的地方全被密密麻麻的鈔票糊了個嚴實……會是什麼感受?

這簡直是隻會出現在夢裡的幸福畫面啊!

只可惜都是鬼錢。

楚人梅冷漠臉。

擡手,第二道符火揮灑成網,牢牢地把四散亂飛的鬼錢鎮在了裡面。手用力一抓,便把混在密密麻麻的鬼錢裡面的一團灰影揪了出來。熟練的扯出一張符把它包成了一隻圓子塞進自己的保溫杯,牢牢地蓋上了杯蓋,細心的往保溫杯上又拍了張符。

鬼錢的風暴剎那間定格,一個呼吸後,便稀拉嘩啦的落地,化作陰氣徐徐的虛化散去。視線重新清晰,楚人梅這才發現自己已不在那條深巷裡。她瞪眼觀察了半天,才發現這是離家兩公里一處公園的邊角上。剛纔那隻印鈔機鬼的全力爆發,沒能擊敗楚人梅,倒是神不知人不覺的的把她整個人給挪了個地兒,這份本事雖然不大,倒也不算小了。

辨明瞭方位,楚人梅準備回家,誰知一擡腳,就感覺到剛纔被鬼錢黏住的那隻腳骨折似的一陣疼,腿一軟,就這麼坐倒在地。剛纔她雖然及時弄掉了鬼錢,可這條腿被鬼氣侵蝕留下了傷,沒個一兩天是別指望能好的。楚人梅疼得不想動,就坐在草坪邊上發呆,也不知道頭腦放空了多久,再回神時周圍黑漆漆的一片,連公園裡的路燈都熄了。

看樣子,少說已經十一點了吧?得趕緊回家,不然二旺就急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李二旺明明都成了只死鬼,還跟活着的時候一樣,把楚春陽與李大山還在世的時候定下的門禁執行得特別嚴。但凡她敢有一回晚於八點半回家,他都得直愣愣的站在冰櫃蓋上扯着嗓子嚎上半天,一直嚎到她寫檢討爲止。要不是她家樓下的門臉房早就不往外出租,否則鬧鬼的傳說又得攪和得她不得安生。

她懶得掏手機看時間,就這麼一瘸一拐的沿着路就往回走。腿實在疼得厲害了,就蜷在馬路牙子上歇會兒,緩過氣來接着走。這麼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慢慢的往回蹭,眼見路長得似乎永遠走不到家門口,腿上又疼得散架似的,楚人梅索性一屁股坐回馬路牙子上。

臉上涼涼的,卻是不知什麼開始,她的眼淚一直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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