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 帶起一片敏感的豔紅。
甄婻瞬間睜大了眼睛,他認出來了?怎麼認出來的?
一個女人妝前妝後、裸妝濃妝有多大區別?基本可以看作是兩個人,加上她把衣着風格統統換了一遍, 肖銘也不可能知道她會跟着來, 所以他應該毫無心理準備纔對, 他到底是怎麼認出來的?
"你居然認出來了。"甄婻離開他的身前, 隨意地順了下馬尾, 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肖銘的眸子黑得像死去的海水,讓人看不懂他內心深處的想法。他轉身往牀邊走去,自顧自地收拾起一會爬山要用到的物品, "沒什麼好奇怪的。"
甄婻忍不住挑眉,這人也真是夠冷漠的。
"我一會也會跟着去。"
他的動作頓了頓, 也沒回頭, "你要去我攔不住你。"
這是同意了?甄婻十分滿意, 爬山她也很喜歡,應該說, 一切富有挑戰的事她都十分熱愛。
"你一個模特,好歹算是明星,怎麼跑來這種旅店住?"甄婻始終對這點念念不忘,百思不得其解。
他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無比認真地說:"我故意的, 讓你好好享受一下。"
"什麼?"甄婻吃驚地望着他, 一臉不可思議, "你知道我會來?"
肖銘不說話了。
甄婻反而被氣到了, 這人真是黑, 挖了坑知道她會自願跳下去,就是爲了耍她一把?怎麼想都覺得這不像他會做出來的事。
晚上十點。
旅舍里加上老闆和他女友, 就只有六個人,人是有點少,但也沒人計較,就是做個伴而已。他們打算攀華山先到峰頂露營看日出,第二天一早再原路返回,試試驚險的長空棧道。
六人裡就老闆帶了手電筒,領着衆人往華山進發。其實爬山就是沿着臺階往上走,一路上都有路燈照亮,一開始還挺平緩的,個個人都不急不緩地走着,一點也不累。
甄婻腳上蹬着登山鞋,肩膀背了個書包,簡單的露營用品由幾位男生負擔。她跟在肖銘的身後,後面遠遠地跟着隊裡的一對小情侶,在你儂我儂。
在昏黃的燈光中,她望着肖銘的背影,寬肩膀窄腰身大長腿,果然是做模特的,身材不能更好,就算是穿着普通的運動裝都擋不住他強大的魅力。
甄婻大步一跨,走到肖銘身邊,側着臉看他,"肖銘,你爲什麼不交女朋友?"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他了,明明條件這麼好,有顏有身材,還事業有成不賭不嫖,追求者沒兩個籃球場都說不過去,但他就是單了十幾年。
他也側了臉望了過來,眼眸裡盛着星光,亮的不可思議,他的聲音低沉迷人,"我是丁克族。"
哈?這答案還真是讓甄婻毫無準備啊,她問之前也料想過無數回答,如:被前女友狠狠地傷害了、其實他喜歡男人、他性冷淡等等。
這些理由都能讓她好受些,但怎麼也沒想到答案竟然這麼簡單粗暴。甄婻覺得這個答案太傷她自尊了,她自信魅力無限,就這麼敗給一個丁克族?
"彎的我都可以撩直,我就不信推不倒一個丁克族!"甄婻憤恨地往前邁了幾大步,把肖銘甩在身後,然後猛地一回頭。
"肖銘,我們來打個賭,要是我先爬上去了,你就當我男朋友,但要是你先上去了,那你只用當我一天時間的男朋友!"
路燈剛剛被他們經過,肖銘的臉隱在夜色之中,讓人瞧不見他的表情,"怎麼看,都是我比較吃虧。"
甄婻攔住他的腳步,一字一頓地,"你賭、還、是、不、賭?"
夜晚的風特別清涼,肖銘的目光也冷冷清清毫無情緒,他沉默了一會,反問:"你覺得?"
這算默認了吧,就算不是,甄婻也當他是默認了。
她毫不猶豫,轉身就跑。肖銘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才悠閒地跟上。長腿就是有優勢,不管甄婻跑得多快,肖銘總是能在幾步之內追上她。
老闆在後面大喊,"你們跑那麼快乾嘛?!小心路啊!"
路越來越陡峭,甄婻氣喘吁吁地邁腿,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她扶着膝蓋喘氣,汗水完全打溼了她額前的碎髮,馬尾甩在身後,竟也溼得一塌糊塗。
她也是作死,明知道爬山不能急進,但還是好勝心強,纔剛開始就猛地往上奔,這下好了,連一半都沒到就差點累死。
肖銘停在她身邊,氣也有些急,但一點都不狼狽,"你可以選擇回去,我們才爬了沒多高,不要逞強。"
"我就不信了,再難爬我也要爬到頂,你再難追,我也要把你追到手!"甄婻滿臉是運動後的潮紅,她堅定地盯着肖銘的眼睛。
她固執起來,也是可怕。
肖銘的目光如夜裡的大海,平靜中隱藏着波濤洶涌,"那就走。"
甄婻強打起精神,也不再急着一時之快,速度平緩下來,往上看,幾乎都是九十度垂直臺階,那難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她的大腿痠的發麻,彷彿不再屬於她的一部分。
山路旁的草堆不時傳來昆蟲的鳴叫,山裡的夜晚特別寧靜。靜得甄婻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她的汗水把她浸成了水人。
"這裡,這有個小亭,可以休息一下。"肖銘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望着下方奮力擡腿的甄婻,指了指旁邊的小亭。
甄婻口乾舌燥,突然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但她太累了,連最後的那幾步臺階都走不上去,她忍不住把手伸向他,嗓子乾啞着,"拉我一把吧。"
肖銘凝望了她一瞬,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把她的手一握,然後一拉。甄婻跌跌撞撞跨了幾步,被拉到肖銘身前的時候,想着終於可以休息一會了,然後腿就沒出息地軟了。
她整個人掛在肖銘身上,有氣無力。肖銘這時候也沒顧慮太多,知道甄婻這次是真的成了鹹魚,估計也沒心情捉弄他。
她被扶着坐在小亭子的石椅上,靠着柱子猛喝水。她想着,肖銘估計會把她丟下,畢竟她作弄了他那麼多次,估計他心裡得把她恨死。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肖銘也坐了下來,一言不發地看着她喝水。
甄婻的心砰地一跳,一種顫慄感從心臟傳達四肢,這種感覺太陌生了,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同時也讓她有些緊張,她現在真是太狼狽了,以後再也不能跟肖銘一起爬山了,這讓她的形象往哪擺?
"還要繼續爬?"肖銘也緩緩喝着水,看着對面猛灌水的女人,決定還是善意提醒一下。華山的難度可不小,現在都沒到中間的位置,她就累成這樣,接下來還能走?
"爬!瘸了都要爬!"甄婻用礦泉水洗了把臉,她就是不甘心,爬到了,肖銘就是她的了,這座山,跪着也得爬完。
肖銘握着礦泉水的手微微收緊,忍不住地竟有些顫,看來他也有些累了。
甄婻吸了口氣,想起她剛剛認識肖銘那天。的確,她就是見色起意,她就是覺得肖銘長得帥又高冷,就特別想把他追到手。
但是現在,她卻不確定是不是依舊因爲肖銘長得帥纔想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