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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39.第三十九章

一醒來就聽到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寧阮怔怔地躺在病牀上,腦袋裡邊一片空白。

上個月沒有來例假,但她例假向來不是很準, 像這種一個月不來的情況也並不稀奇, 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可誰能告訴她,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 和常靖騫,竟然有了孩子。

呵。

太可笑了。

“媽,我有點餓, 能幫我買碗餛飩嗎?”

寧父把情緒激動的寧放半拖半扯地帶回了青州的家裡,寧母自打她醒來就‘執手相看淚眼’, 兩相無語凝噎, 寧阮需要時間和常靖騫好好談談, 便找了個買餛飩的藉口把母親支了出去。

病房門被人輕輕帶上,寧阮撐起身子, 倚靠在枕頭上,她需要和常靖騫好好聊聊。

“我不會要它。”

寧阮的生活一直隨着計劃裡走,在她二十一歲的計劃裡,沒有常靖騫,更沒有孩子。她應該正在上大三, 正準備青醫大的保研, 正準備她的下一份高質量論文, 正準備拿下這一個學期的國家獎學金。

而不是躺在這張牀上, 考慮肚子裡一個孩子的去向。

可孩子本就是在常靖騫的處心積慮下出現的, 他怎麼可能允許寧阮說不要就不要,他上前捏住她越發瘦削的下巴, 實現掠過她蒼白乾涸的嘴脣,看進她倔強不已的清河水眸,啞聲道,

“不可以不要,你得生下他,聽他叫你媽媽,叫我爸爸。”

寧阮認真和他講理,“不受母親期待的孩子生下來對他是一種傷害,而且,你打算讓他以什麼身份出現在人前,私生子嗎?”

“我們會結婚。”常靖騫皺眉反駁她的話,但心下卻虛無得很,傻子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他暫時安撫寧阮的謊言。

他不會娶她,卻要求她爲此付出璀璨的一生。

寧阮的智商就算減去一百,也不會信他這句鬼話,所以她攏了攏身上的被子,眼底星光盪漾,

“我們不會結婚,也不會有孩子,更不會繼續在一起。”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你最愛的是自己。你不會娶我,更不會讓我出現在人前,所以你千方百計地毀了我的學業,別告訴我是因爲你妻子,也別找其他理由,你只是害怕沒法把我抓在手心裡,不能滿足自己心裡變態的自卑感和佔有慾。”

“你的妻子也是個可憐人,成爲你斂財的踏腳石,有些人想要的東西可以光明正大得到,而有些人只能靠見不得光的陰謀和暗箭。”

“讓我懷孕,以爲就可以把我困住了嗎?不會的,這些東西永遠都困不住我,你太小看我了,常靖騫。”

寧阮的嘴張張合合,一字一句抽絲剝繭,把人前西裝革履的利己生物,剝光了皮囊扔在烈日下暴曬。

常靖騫靖騫腳下不穩,神色恍惚地差點摔倒在地,似乎是房間裡的空氣太逼仄,他竟然沒法在在這裡擁有正常頻率的呼吸和心跳。

“給我看住她,別讓任何人進去!”

門外的保鏢面面相覷,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老闆會滿身狼狽地從病房裡跌跌撞撞地離開,小心翼翼地往病房裡偷偷看了一眼,身形薄弱的女生仰躺在病牀上,一縷陽光從窗外跳到她秀質的鼻樑上,看不出情緒。

寧阮沒有說錯,常靖騫若是不生在常家,只會成爲街頭街角一事無成的混混,是街邊臭水溝裡靠腐食爲生老鼠。

他的皮肉和骨,都是膽小怯懦卻偏偏要強撐氣場,不過是能唬過大多數人罷了,一旦叫他不能心想事成,那股小家子味便一傳幾千裡。

跑出幾米後,常靖騫心裡的恐慌慢慢褪去,拉平整身上的暗色西裝,一轉眼間他又回到了高高在上的常氏總裁。

高級定製的皮鞋踩在醫院光潔如新的地板上,看得一旁剛出電梯的小女生臉紅心跳。

明晴這次回國是爲了陪母親探訪青州的老友,哪裡想到能碰上這樣一個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強烈的荷爾蒙氣質,足以把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迷得神魂顛倒。

“晴晴,看什麼呢?”明母好奇得探頭。

明晴紅着臉攔住母親,把她往另一個方向推,“哎呀,沒什麼啦。”

病房裡,寧阮正在和因爲沒攔住寧放而感到對不住的牧清聊天。

“我跟你說呀,急診科是真的忙死人了,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熬過去的,哪有病人兇成這樣的,醫院看病輕重緩急肯定要顧的呀!”

牧清還不知道她懷孕的事情,只以爲她是因爲複習過度暈倒了。

寧阮也沒打算和她說,總歸這個孩子也不會存在多久,對此,她並不覺得自己狠毒,如果現在決

等把孩子生下來,日後肯定會後悔,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對孩子更是不公,不如在他還沒有意識的時候,和他再見。

拋開心裡糾結的想法,寧阮被牧清的抱怨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你別和他們兇,你越兇他們就好像抓住了你的把柄會鬧得更狠,要麼別理會,要麼就講理,這是成爲一名真正醫生的必修課。”

“行了吧。”牧清在電話那頭有氣無力,“人家不都說了嗎。醫生,有時去治病,常常去安慰,說白了這些情況就得跟隨我一生唄。”

醫鬧是每個醫護人員的心頭大患,但又不得不直面,所以老師才常說,醫生不僅僅是手上功夫好,腦子知識多,還能心裡足夠強悍,否則你勞心勞力爲病人做事,回過頭來還要被人掐着脖子質問,換誰都得嘔出一口污血來。

“啊,我不和你說了,我的帶班老師在叫。”牧清急急忙忙掛了電話,寧阮聽着電話掛斷一瞬間傳來的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彷彿置身其中。

她也好想再感受一次那種忙碌又充實的感覺。

寧母送來了餛飩,但因爲常靖騫走時的吩咐,和門口看着的人僵持着,寧阮下牀套了拖鞋走至門口,保鏢伸手攔住她,

“寧小姐,請您回去。”

“我就站在這邊,和我母親說些話。”

言罷,她從寧母手上接過熱氣已經散去大半的小餛飩,開口讓母親回家,“回去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寧母也知道就算留在這邊不走也沒法看見自己的女兒,不如回家和兩個男人想想辦法,怎麼把女兒再送回海平去。

至於孩子留與不留,全由寧阮決定,要是留,她就辭了工作帶,不留,他們便立刻找醫院。

送走母親,寧阮回到牀上繼續休息,許是有了孩子的緣故,又或許是心理作用,她的身體好像消耗地比從前要多了。

常靖騫再次走近她的時候,她已經沉沉睡着了午夜十一點,醫院的走廊特別冷清,沒有人經過,也沒有嘈雜的吆喝聲,更沒有痛苦地反抗聲,在一片安靜與祥和當中,只有他與她共享難得的月光。

“我愛你,所以,你也愛我看看吧。”

他從來就是一個卑劣如斯的人。

用盡所有手段,也要把愛的人困在身邊。

但現實,不一定會叫他如願。

“小舅舅!”明晴驚喜地撲住來人,“你怎麼來了呀?”

譚嶽後仰着脖子拉開侄女的爪子,“處理公司事務。”

“哦。”明晴無聊地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她這小舅舅樣樣都好,就是這性子太不好,話這麼少,難怪三十三了都還沒結婚。

這哪個女孩子受得住啊。

譚嶽可不知道她心裡在吐槽自己,把公文包遞給管家後,問道:“你母親呢?”

明晴指指二樓的方向,“在樓上和我爸視頻。”

不知想起什麼,明晴攔住正要上樓的譚嶽,扭扭捏捏地,一時半會兒說不出個意思。

譚嶽可沒時間猜她那點小女孩的心思,“到底想說什麼?”

“我…..我就是想問問那個……就是能幫我查一個人嗎。”說完,明晴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家小舅舅。

“誰。”

“就是今天在醫院出現的一個人。”

???

譚嶽無語,小姑娘還真把他當神仙了,醫院每天來來去去幾千人,他要一個個去查,不得累死底下的人。

無語地撇她一眼,譚嶽移開她的手踏上樓梯。

“哎呀,舅舅!你明天陪我去醫院查一下監控不就好了嘛,你一開口他們肯定讓你查啊!”明晴緊跟他屁股後面撒嬌。

“醫院是你家開的?你想查就查?明晴,你母親真是把你給慣壞了。”

譚嶽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一旦嚴厲起來明晴就怕得不得了,被他一訓,立刻成了鵪鶉,吶吶地不敢再說話。

不過,她自有辦法,大不了守株待兔唄,她就不信了。

見着小侄女一臉的委屈,譚嶽心覺自己話說重了,便軟了語氣道,“等過幾天舅舅幫你去查。”

明晴是明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母親又是譚家最受寵的女兒,從小到大不知人間疾苦,養成了一副嬌嬌的性子,誰也奈何不得。

聽了譚嶽的話,她纔算眉開眼笑,“我就知道小舅舅最好了!”

常靖騫在牀邊守了一夜,寧阮被門外的護士的叩門聲吵醒,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男人趴在牀邊側頭枕在小臂上熟睡的樣子。

常靖騫最迷惑人的就是他的外表,但寧阮對這些東西向來有極其強大的免疫功能,何況這張皮相長在他身上。

故意加大力道把被他壓着的被子抽出,驚得男人一個激靈,寧阮卻看也不看他,對着正幫她拔了針的護士問道,

“你好,我可以出院了嗎?”

“這……”護士爲難地看了一眼牀邊睜眼坐着的男人。

寧阮見她的眼神,便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多爲難,說了聲謝謝便不再追問。

“你是身體還沒好,等好了就可以出院了。”常靖騫啞聲回答她問護士的問題。

“我身體很好,剛剛掛的吊水也只是生理鹽水。”別和一個不愛你的醫學生扯謊,這隻會顯得你愚蠢至極。

“我不放心。”

下巴上還有新冒出來的鬍渣,常靖騫靠近她想吻吻她的臉,寧阮側頭躲開,“讓我出院,週末醫院的病房本來就緊張,別浪費資源。”

“再說吧。”男人沒有如願,喟嘆一聲,不給她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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