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靖騫的話雖讓寧阮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對於寧父來說卻構不成威脅,只聽他說道,
“呵。我們寧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 這些事就不勞煩你費心了, 還請讓個路, 我要帶女兒回家。”
常靖騫怎麼可能允許寧阮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 朝後方一揮手, 幾個高大的黑衣保鏢站成一排攔住了寧父的去路。
伯父若只是來看看阮阮,我非常歡迎。”還有半句話他沒說完,若是想把人帶走, 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可不會因爲他是寧阮父親就手下留情。
奈何寧父此來也算是做足了準備, 爲商者最忌諱的就是和政界打不好交道, 不巧, 他正好有幾個學生在青州甚至國家領導班子裡邊有些不錯的成就。
來前從牧清那邊瞭解到了這個男人的背景,常氏集團最近有一份很重要的投標正好握在他學生手中, 恰好,這個學生的關係和他不錯得很。
像他們這種商人,打蛇七寸,寧父自然知道如何下手。
“聽陳局長說過,常氏集團想要擴展海外業務, 還希望能早日實現。”
他在威脅常靖騫, 要叫他知道, 若是再對寧阮糾纏不放, 他雖不能斷了常氏集團的海外擴展業務, 但使一些小絆子讓他們損耗一筆數目不小的資金流,不在話下。
原先若是沒有吞併周氏, 寧父的話並不會對常靖騫構成威脅,但如今常氏的一部分精力和錢財花在了同化周氏上面,若是這邊的事情一旦爲外力所阻,對常氏會是個不小的打擊。
假如入了古代,常靖騫也絕不會是個色令智昏的君王,短短一瞬間他便衡量了得失,於是臉上掛起有些虛僞的淡笑,
伯父想帶阮阮回去人之常情,我豈好阻攔,”又對站成一排的威武保鏢道,“你們下去吧。”
寧阮沒想到這回常靖騫這麼容易就放她和父親離開,不過從兩人對話中她也能隱隱猜出,父親必然是用了些手段,逼迫他不得不同意。
現在的寧阮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
爽。
既然常靖騫鬆了口,寧父就沒準備讓寧阮在青州多待上一天,因爲寧阮消失的這些天,寧父辭了學校的工作,但因爲手下的學生還有一個月多點就要高考,他確實放心不下,既然找到了寧阮,就還是要回去看着他們高考。
想來想去還是拖了自己的弟弟照顧寧阮,讓寧阮先一人啓程趕往海平參加高復班,之後再慢慢搬,畢竟常靖騫的目標是寧阮,不是寧家。
被父親一股腦地塞上車,車子開往青州國際機場,寧阮還有些迷迷瞪瞪,她想象力再豐富也沒法想象父親既然早早讓母親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就等着找到自己馬上買回海平的機票送她走。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常靖騫反悔,到後面又出意外。
買下最近一班航班的機票,寧阮通過安檢進入候機室,手機卻收到了常靖騫的來電,不等她開口,對面的男人便嗓音低沉地問她,
“你要回海平?”
寧阮默認,她當然要回海平,不然留在這邊等着被人抓回去嗎。
“阮阮,你不會真以爲回到海平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吧。”
“不,我知道你的能力,但在海平我也不是孤軍作戰。常靖騫,我不會再任你拿捏了。”寧阮難得有底氣和他嗆聲。
寧家在海平雖算不上富豪,但也算是個人丁興旺的書香世家,關係網自然比在青州要大要牢固,在海平常靖騫想偷偷抓她離開,並沒有那麼容易。
金絲雀一旦跑出富貴籠子便無處可去,但寧阮是蒼天中自由的雛鷹,離開常靖騫的中心勢力範圍,她的翅膀只會更硬。
至於常靖騫會不會被她激怒而趕來機場抓她,別說飛機只差四十分鐘起飛,就看他之前能放走自己,便絕不會在近一段時間再對她下手。
現在的寧阮,可說是有恃無恐,電話那頭的常靖騫也是首次吃癟,他氣極反笑道,
“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她會讓他知道,什麼叫一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掛斷電話,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兩下,電話、微信全都拉黑處理。
再見吧您!
驀然被掛了電話,旁邊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覷了一臉頂頭上司的臉色。
果然很難看
而當常靖騫再撥過去,聽到的是一連串嘟嘟聲後,那臉色,都不能用墨色來形容了,簡直是比黑色還要黑。
當然這些,寧阮都不知道,因爲她已經坐上了從青州飛向海平的飛機,要開始心心念唸的新生活了。
飛機落地,寧阮的二伯接她回了家。
“你先在這裡住下,等你爸媽過來把老房子那邊打掃好了再搬過去也不遲。”到了二伯家,二嬸嬸笑着接過寧阮手上的行李,邀她進門。
之前發生的事,家裡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誰也沒有因此改變對寧阮的看法,都一致認爲寧阮是被冤枉的。
“多虧你回來了,這不,明年啾啾也要高考你們倆倒是一起復習,你可得多幫着我帶帶她。”
啾啾是二伯的小女兒,大名寧恬,今年十七歲,上高二,寧阮一家還沒搬去青州的時候,兩人的
關係極好,聽二嬸這麼說,寧阮回道,
“好的呀,但是我要叨擾你們好久了。”
寧二嬸是個直爽的女子,“唉,什麼叨擾不叨擾,你來了二嬸開心還來不及。”
就此,寧阮在二伯家住下了,傍晚寧恬下了學忙往她房裡奔,抱着她止不住地撒嬌。
寧阮正和牧清打電話呢,見她來,便用空着的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蘑菇頭,待結束了和牧清的通話之後道,
“你好像瘦了嘛。”
青春期的小姑娘最是愛美,聽她這麼一說,趕緊從牀上彈起來站直,還扭了扭腰身,不相信地問,
“我真的瘦了?”
寧阮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真的瘦了。”
寧恬臉上燦爛的像是開出了一朵花,等開心勁過了,她又道,“我問學校裡要了一套新的教材,明天就能拿到,等我明天放學給你帶回來。”
第二天傍晚,寧阮得到了一套新版的教材,晚上拿着稍稍翻了翻,和三年前的沒有多大變化,而且因爲臨牀醫學本身就會上物理和化學的基礎課,除了數學其他的課程都比較好搞定。
準確來說,在寧阮分析來看,高復重考青醫大並不困難。
回到海平的第三天,寧阮去高復的學校報到,這一消息也被原原本本地傳回了青州。
對於寧阮重新高考的行爲,常靖騫很是不理解,在他的認知裡只要寧阮願意他可以送她去國外最頂尖的醫療學府學習,而重新頂着高考壓力去考試,是蠢人才會做的選擇。
可他並不知道,寧阮一旦接受了她的幫助離開青州去到國外便是將自己一生都送予了常靖騫,這很不划算,何況,憑她的能力想要考到國外的研究生,並不困難。
重新走一遍走過的路,或許能讓她成長地更快。
高復裡面的學生大都是上一年的應屆生準備參加今年的高考,寧阮的進度和他們完全不一樣,考慮到這一點,學校決定讓寧阮在暫時在家裡複習等今年高考過去了再回學校。
在哪兒複習對寧阮來說一點兒都不影響,當初報高復班也只是爲了有個學籍信息可以參加高考報名。
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每天晚上都會受到各種不同陌生號碼同一人士的騷擾,寧阮對當下的生活已然滿足。
青醫大大三下的考試剛剛結束,牧清就打了飛的跑到海平來見她,初初看見牧清出現在二伯家門口的時候,寧阮心裡除了驚訝,更多的是感動。
和牧清認識不過短短三年,但她對自己的情誼真的很重很重,原本以爲兩人可以在醫學道路上一同攙扶着前行,但如今她卻是要落後幾步了。
不過牧清帶來了好消息,系裡面已經提前定下了大五保研的名額,牧清可以繼續留在青醫大讀研究生,也就是說她們倆人還能一起走很多很多路。
“叔叔阿姨還沒回來嗎?”見寧阮還住在寧二伯家,牧清疑惑道。
“還沒回來,要等畢業典禮辦了纔會回來。”
牧清點點頭,表示瞭解。
大三暑假的實習對之後的研究生專業方向會有很大的影響,想到這裡寧阮不由得問了問牧清,“你之前說要考婦產科,現在呢?”
“我現在想去重症醫學那邊。”牧清叉了蛋糕的一角放入嘴中。
“重症醫學?你想去ICU裡面?”
牧清嗯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想當無國界醫生,戰地醫生,我雖然也想。但我爸媽就我一個孩子,他們肯定不會同意,所以我想了想還不如考重症醫學方向,我喜歡看見病人在自己手上起死回生的感覺。”
對於好友的選擇,寧阮不會干涉,岔開這個話題兩人又聊到了今年的高考,牧清顯然有些擔心她能不能適應高考的氛圍,越說眉頭鎖得越緊。
寧阮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你別擔心,我做過今年的卷子了,考青醫大完全沒問題。”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怕到時候學校……”牧清嚥了口口水,憂慮不已,“怕就算你上了分數線,學校也不收。”
沒想到她擔心的是這個,不過寧阮在覺得高復之時就和原來的系主任陳老師聯繫過了,也得到了他的保證,只要分數夠得到,就不會有其他問題。
所以這會兒她和牧清慢慢解釋,總歸就是告訴她,乖乖在青醫大等着她來當學妹吧。
因爲還要參加暑假的實習,牧清沒能在海平呆多久,馬上需要趕回青州。
依依不捨地送走了牧清,寧阮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常靖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