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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層塔

30.第三十層塔

許是終於有了些人性, 常靖騫在之後剩下的寒假假期裡都沒面對面騷擾過她,除了時不時出現在家門口的不同花束。

弄得寧父寧母以爲自家女兒有個瘋狂的追求者,一時間找着空就給她灌輸女子獨立的理念, 寧阮對此哭笑不得, 終於正中某些人下懷地發了消息過去:

你別送花了。

常靖騫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好從常氏下班, 一刻都不得停息的工作安排讓本就冷肅的面孔更顯不近人情, 不過這些都在見到寧阮發來信息的下一刻煙消雲散, 用跟在後頭的小助理的話來說簡直是,

春風送暖入屠蘇。

常靖騫低頭打字:不喜歡花?

寧阮氣急,她不信常靖騫沒聽懂自己的意思, 這下明顯是在沒事找事,於是小助理就見頂頭上司前一秒還如沐春風的臉霎時間冰凍三尺, 瞧瞧探頭去看, 之間手機屏幕上掛着五個字:

是不喜歡你。

寧阮是唯一一個有本事把他氣到頭昏又令他無可奈何的人, 常靖騫把手機放進褲兜,朝身後小助理道, “明天開始不用送花過去了。”

從第二天開始,寧母新買的花瓶又放回了儲藏櫃。

臨近寒假結束的時候,寧阮接到了一個超級讓人興奮的邀請,國家級青州癌細胞培育實驗室在SCI上看到了她的文章覺得非常具有研究價值,竟然親自聯繫到系主任想邀請她參與到相關實驗組中。

寧阮當然答應, 這些對她而言都是及其寶貴的經驗, 無論是以後做臨牀還是醫學研究, 有了這樣的資歷她的路總會走的比其他人都順利些。

當下她便把消息告知了家人和牧清, 想到不久前和林杏的談心, 同樣把這件事告訴了她,林杏當即表示祝賀。

一旦接下邀請, 寧阮就被安排儘快進入實驗組進行工作,故而收到消息後的第三天就打包了行李,叫了出租開往一處未知的地方。

一路上紅燈很多,車子開開停停,寧阮有些暈車,爲了讓自己好受點,動手把車窗往下降了些。

“寧阮。”

冷風伴着男人清越的聲音劃過耳側,一個激靈,混沌的腦子頓時清醒許多,綠色的出租車開得不快,旁邊的車落了它半個車身跟着,寧阮只消一擡頭就能看見駕駛座上男人認真的側臉。

寧阮恨常靖騫,是必然的事。

但他總這麼陰晴不定,做事出格,但又常常叫人出乎意料,比如這一次,他能拋下只開到一半的股東會議只爲了送她一場。

“知道你會暈車,這是暈車藥,拿着吃了。”

又遇上了紅燈,常靖騫一時不察被後頭的車超了,停下等的紅燈的時候,與寧阮做的出租車差了一個車身的距離,趁着紅燈有段時間,他下車走到靠近寧阮的車窗前把備好的暈車藥拿給她。

“我下個路口就掉頭回去。”看她接過藥,常靖騫又補充到。

“好……注意安全。”

常靖騫突如其來的關心更讓她坐立不安,寧阮從小就是個忘性大的,上一秒被人搶走了棒棒糖,下一秒還能笑嘻嘻地和人家玩得開心,這次常靖騫確實做了錯事,但事後想想他確實也不知道那天是什麼日子。

何況,他向來是個只求自己滿足的自私性子。

常靖騫也似乎抓住了她的命穴,做了些無可饒恕的事情之後總會想着辦法示弱示好,但每一次他的示好對寧阮來說好比拿了把抹了蜜的刀把在她舌尖上切割,又甜又疼。

吃了暈車藥,寧阮還算精神地到了目的地,實驗室給安排好了宿舍,一人一間,條件很不錯。

實驗室的負責人姓劉,寧阮隨着大家叫她劉老師,原本以爲能撐起整個實驗室的人總會有些年紀,但劉老師年輕地讓人有些訝異。

聽小道消息說,她才三十八歲。

實驗室的時間安排很緊,寧阮理好房間後沒來得及用晚餐就被叫了過去,可能考慮到她會來不及吃晚餐,見面地點被安排在了實驗室食堂。

“別緊張,難道我看起來很兇嗎?”見寧阮來,劉老師和藹地看着她。

“沒有。”耳側的頭髮垂了下來,寧阮屏氣凝神,不敢有大動作,故也放任着沒把它捋至耳後。

平時在學校裡見到的老師雖然也是行內大牛但因爲長時間相處,寧阮已經能在他們面前侃侃而談,如今到了這邊倒像是回到了大一剛入校時的樣子,大氣不敢喘。

見她實在緊張,劉老師也不端架子了,“你來之前一個小時我特意打電話和你陳老師敘過舊,他跟我說起你,說是他最驕傲的學生。”

寧阮紅了臉,有些羞赧,同時又感到壓力山大,心想可不能丟了陳主任的臉,必須鼓起精神好好幹。

時間很緊,劉老師說了實驗室注意事項之後便讓她進實驗室開始工作,考慮到她初來乍到,開始給她分配的任務相對來說比較簡單——胃癌細胞的培養。

寧阮在這邊混得風生水起,周延碧的生活卻可謂是水深火熱。

常母不知從哪兒知道了她未婚生子的事,一改之前的和顏悅色,一門心思讓常靖騫和自己離婚。

她自然不可能同意,便去找常靖騫哭訴,男人抱着她嘴上說着沒事、不在乎,心思卻早飄到了另一個女人那邊,如今不和周延碧離婚不過因着周氏的血沒換完,萬一周山再生事端,事情就沒那麼好解決了。

現下不過是應付應付他這個獨女就能解了很多後顧之憂,何樂而不爲。

再說,他常靖騫可一點兒都不喜歡被人潑上髒水,若是離婚,也得乾乾淨淨地離。

自從在丈夫面前攤牌之後,周延碧對男人時不時的威脅也不在乎了,何況,她正和那健身教練打得火熱,如今錢財、孩子、愛情具有,當真是她夢想中的生活。

可她哪裡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傳到枕邊人的電腦終端上。

周氏大換血的舉動終於引起了周山的警覺,他把常靖騫叫到辦公室預備好好問個明白。

“靖騫吶,你們年輕人有雄心壯志,這個我理解。不過,這段時間,動作未免有些大了,我作爲過來人不得不提點提點你呀。”

呵,老奸巨猾。

在青州商場混的誰不知他這周氏總裁的位置是失了不乾淨手段從自個兒親哥哥手上奪來的,如今將自己比作過來人,可不是在警告他別過河拆橋。

常靖騫自然不會把心裡想的寫在臉上,看似認真聽教臉上盡是孺慕之情,“岳父說得是,是靖騫操之過急了。”

將人送走之後,周山望着天邊的火燒雲深深嘆了口氣,縱使常靖騫在他面前如何伏低做小,但他眼裡的狼子野心怎麼會逃過一個浸淫商場幾十年的老人,後浪打得太足,前浪早已力不從心。

只求他….

能好好待延碧吧。

“常總,我們的動作需要……”走出周氏,助理低聲問到。

“你覺得今天能瞞過周山?不過是日薄西山的老虎不想過被犬欺的日子罷了。”

“是,那我讓他們加快動作。”

常靖騫攔住他,“不必,保持原來的速度即可。”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是逼急了叫人生出損人八千自毀一萬的想法可就麻煩了。

交代好事情,常靖騫回到和周延碧的婚房,前段時間還日日待在家裡裝作賢妻良母的女人果然不見蹤影,至於她去哪兒了?

自是銷魂窩。

不過,做戲要做到家,聽電話那頭女人捂着嘴巴都掩飾不住的粗喘,常靖騫掛着外套的手臂一拋,隨意把衣服晾在牀上,一時間也不掛斷電話。

周延碧都快哭了,握着她腰的男人動作又兇又狠,撞得她眼冒金星,電話裡頭的丈夫卻仍在喋喋不休地講些什麼,她實在受不住這般刺激,匆匆朝電話說了句現在在忙,等會兒再打給你,便掛了電話。

寧阮看到常靖騫的未接來電的時候剛從實驗室走出,實驗室裡不允許帶手機這是既定的規則,所以距離常靖騫給自己來電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想了想他之前趕來送暈車藥,還是重新撥了回去,

“阮阮。”電話響了不過半聲,便被人接起。

寧阮抿脣,“你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我就是想問問你,那邊環境好不好,如果不好的話我找人幫你……”

“這裡很好。”

沒等常靖騫說完,寧阮就扶額急着打斷了他接下來的長篇大論,“你以後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就別打電話了,實驗室不能帶手機進去。”

“好。”

縱然寧阮說得全是拒絕的話,但他許久沒聽過她去掉尖刺的語氣了,即使這樣,他也喜歡,喜歡這種沒有針鋒相對和頭破血流的感覺。

能給他一些虛妄,比如說,寧阮心裡,也是有他的。

雖然寧阮拒絕了常靖騫的好意,但第二天吃完午餐她接到保安室的電話說有一個她的快遞讓她去拿,無法,快遞也不能放那擱置,她只能去拿。

因爲下午的實驗安排在一點開始,寧阮把紙箱放在了實驗室門口的小桌子上,準備吃晚飯的時候拿回房間拆了看看。

但沒想到同組的一個女孩子早些離開,錯拿了她的快遞,等打開發現自己拿錯了,這才急急忙忙通知正因爲丟了快遞而心急的寧阮。

原本以爲這些小意外不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但沒想到這次常靖騫寄來的快遞裡面除了乾淨的牀上三件套和空氣清新劑,竟然還放了兩支紅玫瑰和一張卡片。

卡片上寫着:

東西都是我親自選的,喜歡就用,不喜歡記得告訴我,我再好好挑。還有,照顧好自己。

落款:常靖騫

三個字一看就是男人的名字,加上兩句暗含關心和寵溺的話,被人大嘴巴說了出去,一下子整個實驗小組的人都認爲她有男朋友。

但凡找到空閒時間都要打趣她一下,寧阮不堪其擾,又不能反駁什麼,只好把氣都撒在罪魁禍首身上。

“以後別給我寄東西了。”

“我都說過不用不用不用,你還要寄過來幹什麼!”

“如果我的話不管用,那你問什麼問!”

聽着她毫不掩飾怒氣的語音,剛剛還因爲底下人工作不力而氣得一副死人臉的男人緩緩露出天光乍破的溫柔。

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就會很知足了。

寧阮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會有人把別人的發怒歪曲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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