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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層塔

31.第三十一層塔

寧阮掛了電話, 看着微信裡多出來的一條轉賬信息,剛把車在地下車庫停好的常靖騫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周延碧還沒睡下,進門時候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紅着眼看電視劇, 見他回家, 一如既往地走上前環着他的小臂撒嬌。

放在平常, 常靖騫或許願意敷衍着迴應, 但同寧阮好不容易看似和諧地相處了一天, 回到家他並不是很想見到周延碧,隱喻的背叛感像細密的針扎得他渾身難受,抽出被女人粘着的手臂語氣平平,

“公司裡有事處理,我去書房。”

他走上樓, 只留下一個背影, 沒有看到定在門口的女人因爲憤怒而漸漸扭曲的面容。

第二天, 寧阮換上實驗服走進實驗室,昨天玩了太多遊樂項目導致她還有些連睡覺都去不掉的疲憊, 強撐着做完了上午的工作,本想吃完午餐之後回房間休息大半個小時。

不巧的是剛走出實驗室她就接到了保安室的電話,說是有個女人找她,寧阮的第一反應覺得是牧清,可牧清不會說都不說一聲就跑來實驗室找她, 何況今天還不是週末。

心裡疑惑着, 寧阮邁大步子往保安室趕。

“你好, 請問你是?”寧阮陌生地看着眼前妝容精緻的女人。

女人沒立刻回答她, 一雙眼睛上下鄙夷地掃視她, 末了轉了轉右手食指上的鑽戒,紅脣慢慢吐出一句話,

“我是常、靖、騫的太太。”

“什……麼?”寧阮向後趔趄兩步,手撐着保安室裡的桌子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寧阮的驚慌失措樣子沒有激起女人的同情心,周延碧反而惡劣地逼近她,“要我再說一遍嗎?我是常靖騫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我不是三個字字梗在喉頭怎麼也說不出,難道要她解釋說自己不知道常靖騫結婚,還是說兩個人的關係只是強迫與被強迫?

人人皆有一顆八卦心,在周延碧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原本對他們之間的對話毫不關心的保安不禁斜眼看過來,興味的眼神像是在說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

寧阮的思緒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前這場糟糕的鬧劇。

見她滿臉茫然,周延碧放在手提包後的手輕輕按了下手機。

“抓小三!”

很快,一羣人衝破保安的阻攔,嘴裡含着時下最吸引人的口號衝進實驗基地,他們分工有序,一些人到處跑,嘴裡含着‘寧阮是小三’的口號,剩下的人則跑進保安室把還沉浸在震驚當中的寧阮扯到陽光下。

“大家快來看啊!有些人小小年紀就當狐狸精破壞人家家庭。”

“呸!不要臉!”

“還大學生呢,學的都是勾引男人的把戲!”

……

寧阮抱着頭蹲在地上,那些人圍成了一圈,站在制高點上嘴裡說着最惡毒的詛咒,手指一次一次往她身上戳,那一刻,她像是古代被到街上□□的十惡不赦的罪人。

鬧開的動靜太大,吃完飯的人聽見動靜自發地聚在一起看這場與他們無關的好戲。

眼看着人越來越多,一直在保安室裡躲太陽的周延碧走了出來,打出手勢讓圍成一圈的人退開。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步步靠近刑場中間孤立無援的人。

寧阮用手擋住臉,妄想這場煎熬能這麼過去,可是腦後被人狠狠往外拉的頭髮扯着頭皮迫使她不得不擡起頭眼睜睜看着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聽說你是青州醫科大學的學生,以前高考還是我們青州市的狀元,真是沒想到啊,讀了這麼多年書連個最基本的道理都沒懂,不如說說看,你怎麼勾引我老公的?讓他能在老婆還懷着孩子的時候跑去跟你鬼混。”

圍觀的衆人倒吸一口冷氣,孕期出軌,看向寧阮的眼神更加嫌惡不屑。

“我沒有勾引他。”寧阮啞着聲音,可在場的人誰在乎真相,何況在場的還有和她同一個實驗組的人,他們都知道寧阮有一個男朋友,三人成虎,謠言不會被壓下,只會花樣百出。

周延碧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她,昨晚常靖騫的態度早就讓她失去了理智,只見她朝一處方向使了眼色,就有人衝出來雙手拉弓往寧阮臉上甩了兩個耳光。

這還不夠,那人又拉着寧阮的衣領使她不得不擡頭面天。

“呸。”

寧阮拿手抹去臉上的口水,“我沒有勾引他,也不知道他結婚了。”

“喲,果然是讀書人,瞧瞧這話把自個兒撇的多幹淨。”有人發出鬨笑。

她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了,寧阮使了全力把抓着自己衣領的中年女人甩開,站直身子想跑,可週延碧哪會讓她如願,一個眼色便讓一羣人圍住她。

拳頭、巴掌、腿都往她身上落,她蜷曲着身子努力讓疼痛的感覺少些,心裡的羞辱卻越放越大。

最後,不知道是誰通知了老師,這場凌遲才終於結束。

“你先回房間換件衣服,然後到我辦公室來。”實驗室負責人劉老師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留下一句話。

在一路各異眼光的洗禮下回到房間,寧阮掬了好幾波冷水往臉上招呼,她甚至不敢擡頭去看鏡子裡的自己,失魂落魄地換下身上被扯得不成樣的衣服,帶上鴨舌帽往辦公室去。

“把門關上,坐吧。”

等她坐好,劉老師開口說到,“寧阮,於公我不需要問你原因,這次你給實驗室造成的惡劣影響足以讓你離開這裡。但是於私,我想聽你告訴我這件事情發生的原因。”

從寧阮進入實驗室的第一天起就展現出了在醫學上的天賦以及她對這門學科絕對的熱情和虔誠,基於這些,她願意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劉老師,我沒有破壞別人家庭,”說着,寧阮擺在大腿上的手攥緊了手下的褲子布料,“我和那位女士的丈夫,確實存在那些關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結婚了,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和他在一起也不是自願的。”

“劉老師,我不想離開實驗室。”

寧阮有很多很多話想說,但她要怎麼開口,和常靖騫的關係又豈是一兩句話可以說清的,就算可以說清,她根本無法啓齒。

劉老師之前就有說過寧阮和她很多地方都有相似,她特別期待她能登上一座更高的山峰,沒有人能理解一個學者的稀才之心,只是,學術是純粹的,但生活不是,默了默她走上前替寧阮擦乾眼淚,

“這幾天你先別去實驗室,我會和其他領導商量得到最後的結果,寧阮,你要相信這只是你成功路上的一場劫難。好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常靖騫知道周延碧大鬧寧阮實驗室的時候剛下飛機。

“馬上替我訂回青州的機票!”他來不及取行李便要回去。

助理有些爲難,“常總,您明早還要去簽約。”

“這些我都會安排,你馬上去訂機票!”他不敢想象寧阮經歷了什麼,更不敢去想接下來要如何面對寧阮,明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開始慢慢鬆動了,他怎麼能允許它一朝回到從前。

想着,漫天遍野的怒火快要燒傷他的五臟六腑,平時遇到再大的難事都巋然不動的人第一次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手機一直停留在和寧阮的聊天界面,卻連一句問候都不敢發出去。

周延碧,你該死。

周氏的命脈他已經握了十成九,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下手太狠。

教訓完了寧阮,周延碧挺着肚子睡得比以往都舒坦,直到被人不留情地從牀上掐着脖子弄醒。

睜開眼對上常靖騫看死人般的眼神,她打了個冷戰,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亂揮着想要掰開男人的手。

“怎麼?心疼你的小情人了?”周延碧被掐着脖子擠出來的聲音尖利又難聽。

常靖騫此時再沒了和她做戲的耐心,手上動作越發用力,直掐的她面色發紫,周延碧有些怕了,磕磕絆絆地威脅他,“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你是要爲了那個女人把自己的孩子都給殺了嗎?”

“我的孩子?”常靖騫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苟延殘喘的女人,手上力氣稍輕,就在周延碧以爲他有所顧忌的時候,又聽他說道,

“是不是我的種,你不是最清楚嗎。”

“你在說什麼,我……我聽不懂。”

“聽不懂?不如我來幫你回憶回憶你那個在健身房工作的,‘老、公’。”

周延碧瞪大眼睛,她以爲自己做得足夠隱蔽,和外面的男人見面都是約在常靖騫出差的日子,可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就驚訝了?我這裡還有很多東西,你想看看嗎?”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讓本就冷心冷情的男人更加可怖。

周延碧這下終於塌下臉色,有什麼比自己一舉一動都被人監控着更可怕的事。

離開之前,常靖騫換了房子裡所有的傭人,外面還站了好些個保鏢,等他穩住寧阮,解決周山之後自然有的是時間讓她爲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車子一路飆到實驗室大門,一向威脅寧阮毫不手軟的人有了害怕的時候,潛意識告訴他如果這一次他還是用那些手段逼寧阮來見自己,那麼他們之間算是徹底完蛋了。

半個小時後,保安室裡走出來一個保安上前敲了敲駕駛室的車窗,“你是要找誰不,我看你在這兒停了快半小時了。”

“我不找人。”

“不找人就快走吧,你停在這邊我們也要花時間看着你。”保安見他來這沒事便開口趕人。

“師傅,”常靖騫探出頭叫住往回走的保安,“我想問問這裡白天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瞎打聽什麼,啥事沒有,啊。”保安的步子邁地更大了,揚起手不耐煩地往後揮。

在車裡待不住,常靖騫下了車追上前面的保安,口吻着急道,“師傅,我是那個女孩子的表哥,聽說她出了事家裡很着急,可是給她打電話也不接,所以讓我來這邊問問看。”

一番說辭有理有據,保安瞅了他幾眼見他神情不似作假,於是拿開嘴裡的菸頭吐了個菸圈,“一羣人圍着那小姑娘罵呀,你是不知道有多難聽,後來可還動手打起來了,有個婆娘不曉得多大仇多大怨把打得臉都腫了,一羣人把小姑娘打得這衣服都壞得不成樣,我們拉都拉不開,要不是劉老師來了還不知道要鬧成啥樣呢!”

“那……她看起來還好嗎?”常靖騫問得有些無力。

“好啥好啊,我看小姑娘這人都快被那羣人折磨瘋了。”保安嗤笑一聲,回到。

男人回到車裡痛苦地揮起拳頭往頭上砸。

清晨,待了一夜的車身上有凝成水的露珠緩緩滴落在砂石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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