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阮在外邊遊蕩了快一個小時才被允許回公寓,回到公寓的時候常靖騫正在廚房裡搗鼓着買來的熟食,然後放到微波爐里加熱,拿出來在餐桌上一擺暫且能稱爲晚飯。
沒有問常母來的原因,也沒問她說了些什麼,寧阮靜靜夾菜,撥飯,等着坐在對面一口飯都沒動過的男人開口。
“過幾天,你搬去南漳公寓,我會讓人幫你聯繫。”常靖騫陡然開口。
心底的期盼又被無情戳破,寧阮本以爲常母的反對能讓她脫離苦海,沒想狡兔三窟,這個窩被發現了,他還能把自己藏到另一個窩去,突然食不知味,寧阮味同嚼蠟地點頭說是。
這餐飯,沒人吃地舒服,寧阮沉默地收了碗筷想拿到水池裡面洗乾淨,常靖騫攔住她,
“不用弄,明天會有人來收拾。”
寧阮撥開他手,“剩飯剩菜容易滋生細菌,尤其是夏天。”
“寧阮,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還是聽到這一次竟然還沒法離開我,心裡不舒服?”
碗筷噼裡啪啦碎了一地,寧阮被抵在冰箱上,嘴不饒人,“你心裡比我清楚。”
“清楚,我當然清楚,所以你最好乖乖呆在我身邊哪兒都別想去。”常靖騫掐着她脖子,眼神狠厲。
“我知道了,”寧阮憋紅了臉,“放開我。”
常靖騫用力將她甩到餐桌邊上,一腳踢開散落在周圍的陶瓷碎片,“希望你的人,和嘴一樣懂事。”
獨自一人呆在陽臺上平復了心情,寧阮突然想起要是搬了家,常靖騫爲了防止被他媽發現肯定不會再和自己住在一起,那視頻她什麼時候才能刪掉,輕手輕腳回到客廳,客廳燈已經關了,書房裡有亮光從門縫跑出。
回臥室拿了件薄外套披身上,回到陽臺。
“喂,牧清。”
“嗯?阮阮!怎麼這麼晚還給我打電話。”
寧阮把今天的情形和她描述了一下。
“我懂了,所以你是怕換了地方之後沒機會刪視頻了?”
“嗯。”寧阮憂心忡忡地回到,視頻在他手裡一日,就算去了國外她心裡也沒法踏實下來,就像一顆□□,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扎傷她和身邊所有人。
牧清明白她的擔心,但現在時間只有那麼點,只能趁着還沒搬走的這幾天在常靖騫不知情的情況下刪掉視頻,
“別急,你聽我說,這些天你態度轉變一下,然後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視頻給刪了,現在也只能這樣。”
牧清給不出太好的意見,寧阮也清楚自己必須把握這幾天的機會,心裡頭有塊大石頭壓着,沒心情和好友談天談地,寧阮說了晚安之後就掛了電話。
書房,常靖騫摘下耳機,神色莫辨。
第二天,寧阮特意起了個大早用阿姨之前買的大米和昨天買的菜熬了粥,做完這些,自己坐了地鐵去附一。
骨科的醫生前輩見她這麼早就來,心裡越發欣賞她,簡直是知無不答,趁着病人比較少的時候問她之後想留在什麼科室,卻沒聽見她作答,便笑笑道,
“你才大二我問這個確實過早了,哈哈。”
“不是,”寧阮神色堅毅地望向窗外翠綠色的爬山虎,“我的目標是成爲一名無國界醫生。”所以她需要的是把握全科的知識,然後專攻感染科。
“小姑娘,無國界醫生可不是隨隨便便都能當上的,老陳之前還說等你博士畢業一定要把你留在附一呢,沒想到你自己倒是很有想法呀。”老陳是她的系主任,醫生前輩擡了擡臉上的老花鏡。
寧阮卻沒被他的一席話影響到,要成爲無國界醫生有多難她很清楚,所以纔會對任何知識都那麼看重,不肯放過一點。
“很久沒遇到這麼有想法的同學了。”骨科醫生前輩和同事閒聊時如是說到。
寧阮這些天精神很累,一邊要把心思放在醫院裡的見習上,一邊又要時刻潛移默化地轉變對常靖騫的態度,她感覺自己都快分裂了,幸好迎來了週末。
常靖騫作爲大公司的總裁自然沒有周末的說法,一大早就往公司趕,寧阮難得睡個懶覺,睡到臨近中午纔起來,而整理完之後的最後一件事不是吃早飯。
她跑進常靖騫的書房把抽屜一個個拉開,櫃子一個個打開,但什麼都沒找到,急得坐在書房沙發上薅頭髮。
之前常靖騫用視頻威脅自己的時候是在他辦公室,所以視頻不會被放在辦公室裡了吧?
這個變態!寧阮氣呼呼地用拳頭砸沙發泄憤。
常氏集團辦公室裡,坐在老闆椅上的男人好心情地看着隱形監控下無頭蒼蠅般的女人,金絲邊眼鏡下的眼睛越發深不可測,不知道,他的阮阮接下來會做什麼。
不過,無論她做什麼,都是無用功。
一想到視頻被放在常靖騫辦公室這個可能性,寧阮就想不出什麼法子來了,只能再一次打電話給萬能軍師牧清。
對此,牧清給出了不知是否靠譜的建議:自薦枕蓆,然後用藥迷暈他,然後再找出視頻刪掉!
“用藥迷暈他?那他肯定會發現啊。”寧阮覺得不可取。
“哎呀,你想,他和你翻雲覆雨之後肯定會累啊,這個時候睡一覺很正常吧,再說了我給你找的藥絕對沒問題。”牧清苦口婆心,雖然她也覺得用這個辦法寧阮很吃虧,但是一時被狗咬總比時不時被狗咬好吧!
想來想去也沒更好的方法,寧阮一咬牙決定了,接下來就等牧清把藥送來。
日子在一個人的期待,和另一個人的忐忑不安中渡過了週末,到了週一,牧清趁着見習空隙把藥送了過來。
每一個日子都要把握住,寧阮決定就在今天付諸行動,她先去常靖騫常點外送的餐廳花大價錢打包了幾個好菜準備給他送過去,至於理由,她覺得這麼多天裡的裝出來的乖順已經足夠支撐起擔心他忙着工作不好好吃飯這個藉口了。
爲防止被人攔在樓下見不到人,寧阮特意在拿到食物之後給常靖騫去了一個電話,到了他公司,果然很順利地上了樓。
因爲從附一趕到這邊差不多用了一個小時,員工差不多都下班了,這會兒的這層樓很靜,靜得讓她能毫無阻礙地響起上一次來着的場景。
赴死般推開辦公室的門,辦公室的主人還在辦公,寧阮把打包好的飯菜輕輕放在茶几上,等着他做完工作。
沒過多久,男人摘下眼鏡捏了捏眉間的肉,神情放鬆下來,走近摟住寧阮的腰往懷裡帶,“今天怎麼想起過來?”
“我怕你工作太忙忘了吃晚飯,你胃病不是挺嚴重的嗎。”寧阮道。
“嗯也是,”常靖騫蹭着她因爲趕路而有些鬆散的馬尾,“但按時吃一天的晚飯對改善胃病沒什麼用吧。”
“我以後每天都給你送!”寧阮立刻保證道,心裡卻想,等她刪了視頻,出了國,你就吃屁去吧!
瞧她一臉信誓旦旦的模樣,常靖騫眯着眼睛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開了餐盒的蓋子和她一起吃晚餐。
所謂酒足飯飽思yingyu,寧阮用手拉開和男人的距離,“都是菜味,我要去刷牙。”
常靖騫攤攤手隨她過去,站在鏡子前刷了牙,寧阮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根液體棉籤湊近鏡子往嘴巴上抹,待顏色褪去後才放下心走出去。
常靖騫喜歡造作她的嘴巴,所以這個計劃,幾乎很ok。
一番雲雨過後,男人如她所期盼地倒在牀上呼呼大睡,寧阮打開衣櫃取了件新浴袍披在身上,踮着腳開了房門走到辦公桌前,剛打開第二個抽屜,她就看見了銀色的小型U盤,和之前常靖騫的那個一模一樣。
沒敢開燈,摸黑按下電腦主機上的開機鍵,寧阮就着電腦自身的光亮把U盤對着插上。
視頻還是之前那兩個,寧阮不作他想,迅速刪了視頻清空回收站,放了兩個名字一樣內容卻一片空白的視頻文件進去,便關了電腦,把U盤放回原處,光腳在地上走回休息間,躺進被窩裝作熟睡的樣子。
不對!
黑暗中突然睜開眼睛,寧阮意識到既然有視頻,那拍攝視頻的工具是什麼,如果是攝像機的話她這番動作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開了牀頭的小燈,餘光突然瞄到男人放在另一邊櫃子上的手機。
說不定,是手機呢?
說不清是老天爺眷顧還是什麼,常靖騫手機裡果然有視頻的源文件,但是刪了手機的視頻實在太明顯,太容易被發現,但事已至此,無法回頭,寧阮決定賭一把。
狠狠心,永久刪除文件。
大不了後面弄個意外出來,讓他手機格式化。
常靖騫醒來的時候,身邊香肩半露的女人還在熟睡,他打開手機,前幾天放進去的視頻果然不見蹤影。
又打開另一個軟件,監控裡女人鬼鬼祟祟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以爲一切很快就結束的寧阮不會知道,她現在所做的所有動作不過是男人招貓逗狗的樂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