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用被子矇住頭還是能聽到男人隱約熱烈的喘息聲,寧阮爆紅着臉在牀上輾轉反側,身上的黏膩感讓人無法安然入睡。
數綿羊數得渾渾噩噩總算找到了睡意,身子卻被人騰空抱起,寧阮驚地眼裡的睡意瞬間消失,
“幹什麼你!”
“洗澡。”
洗澡?!
寧阮嚇得心臟一縮,常靖騫嘴裡的洗澡絕對不會是簡簡單單的洗澡,所以她扯出一張笑臉表示不用他幫忙,自己可以獨!立!洗澡。
常靖騫挑眉,聽話地把人放回牀上,還側了身子給她讓了條路出來。
寧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衝進浴室,爲了以防萬一,還將浴室門落了鎖,“咔嗒”一聲很是清脆,牀畔站着的人嘴角勾起無奈的弧度,返回去敲門。
浴室門被人帶着脾氣地打開,寧阮露出腦袋,“又有什麼事!”
常靖騫盯了她一會兒,突然伸手把門推開,浴室裡的女人嚇得跟砧板上的魚一樣,捂着前胸在角落裡蹲着,一雙乾淨又帶了些怒火的眼睛時刻警戒着他。
扯過架子上掛着的毛巾,常靖騫走進她,半蹲着,“你這腦子裡東西還挺豐富。”
嗡——,好不容易用冷水壓下去的緋紅又有出現的跡象,寧阮騰出一隻手衝着男人堅實的臂膀往外推,
“東西拿好了就出去啊,我還要洗澡。”
見她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疲倦,常靖騫知道她這一個月來爲考試辛苦得很,今晚又被他咳咳,所以暫且放過她。
第二天一大早,寧阮本想偷偷溜走去附一,不知道是因爲動靜太大還是常靖騫的睡眠太淺,竟然把人給弄醒了,最後拗不過他,只能接受坐他車的提議。
“停停停,我在這兒下,別再往前開了。”最後一個紅綠燈剛過,寧阮便望着窗外急急說到,要是讓同學看見她從這輛車裡下來,不知道能編出多少故事。
或許就連寧阮自己也沒意識到,現在的她同常靖騫說話語氣都變了,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看人臉色下菜,不過這僅僅基於常靖騫沒犯病的時候。
“幾點結束?”
把車門推開一條縫的寧阮回頭看他,見他臉上就差寫着不能拒絕四個字,喏喏答道,“門診五點半下班。”
所以,她最終學會了看常靖騫臉色下碟。
滿意地看着小女人乖乖聽話的樣子,常靖騫擡擡腦袋示意她可以走了。
“寧阮?”剛走進門診大廳,沒等寧阮穿上白大褂,衛繁嬌迎上來親親熱熱叫住她,“昨天看你拉着行李箱跟你哥哥走了,還以爲今天你不來了。”
哥哥?什麼哥哥?寧阮一下子沒聽懂她在說什麼,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昨天應該是看到了常靖騫,以爲是她哥哥。
抽出衛繁嬌挽着的右手,寧阮穿上白大褂, “哦,我昨天家裡有點事。”她不冷不淡地說,被誤會也好,省得以後再被人看到還要解釋,多麻煩。
見她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衛繁嬌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心裡自然也不好受,走開去做別的事去了,寧阮樂得自在。
這次見習她被分在了骨科,之前不管是時間還是短學期見習她都沒輪到過骨科,所以特別看重這次機會,趁着中午休息的空隙拿着筆記本問了醫生好多問題,醫生見她實在好學,也教的毫無保留。
五點半,醫院準時下班,寧阮脫了白大褂拿在手上就往早上下車的地方趕,她怕自己一旦到得晚了,常靖騫那個瘋子能做出把車子開到醫院裡的行爲。
“誒,寧阮,我們一起走吧。”沒等她走幾步,衛繁嬌突然拉住她。
“不用了,學校和我家不順路。”確實沒說錯,寧阮家和學校的確一東一西,完全不順路。
她都這麼說了,衛繁嬌還是不肯放棄,面上露出一抹擔憂,“那個,你今天怎麼回去啊?如果可以的話能送我一程嗎,我急着回學校。”
如果寧阮還看不出她想幹什麼的話,真是對不起牧清兩年多來對她的教導,拉開和衛繁嬌的距離,她面不改色地撒謊,“我坐地鐵回去,沒法送你。”
切,什麼眼光,竟然會看上常靖騫這個變態。
果然是,距離產生美嗎。
她都這麼說了,衛繁嬌不再自找不快,識趣地放開手,寧阮以爲她放棄了,卻沒想到她一路跟着,直到看見自己上了常靖騫的車。
躲在路邊商店裡的衛繁嬌面色很難看。
寧阮,你給我等着。
車子啓動沒多久,駕駛座上的人不知道腦子裡哪兩條神經搭在了一起,竟然問起她今天在醫院裡有什麼收穫。
寧阮審視他好久,確定他沒被人砸壞腦袋,一邊觀察路邊行人一邊開口,“學到挺多的,但是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
呵,這是嫌他了?
“術業有專攻,我跟你說商業上的事情你也聽不懂。”常靖騫單手打着方向盤讓車子轉進另一條路。
所以,寧阮一臉不可言表,他幹嘛問她有什麼收穫,是腦子進水了嗎?
車子使勁商場的地下停車庫,常靖騫伸手替她解了安全帶,
“買點菜。”
“阿姨她會買的。”寧阮小跑着跟上他。
常靖騫牽着她手把人拉到身邊,單手推着購物車直奔商場內部,“我把她辭了。”
“啊???”寧阮覺得常靖騫可能神經方面真的出了問題。
“我不喜歡家裡多一個人。”他解釋到。
寧阮徹底無語,阿姨不在,買了菜誰做,他嗎?
反正她是隻會做番茄炒蛋、蛋炒飯和有啥放啥方便麪。
而且,傢什麼家!應該是關她的牢籠!
最後,在寧阮好說歹說之下,兩人菜沒買多少,倒是買了不少熟食和零食。
結賬之前寧阮走到泡麪去拿了兩大袋泡麪放進推車。
“把泡麪放回去。”剛放下,剛剛還拿着手機看的人又把兩包泡麪塞回她手裡,泡麪是一個大學生的最難以捨棄的物質糧食,寧阮決定再說服他一次,
“你看,我們都不會做菜,這些熟食最多吃兩天吧,但是泡麪就不一樣了,保質期可長了。”其實她還有一句話沒說,要是做的菜太難吃,還不如吃泡麪來得方便。
“我會讓助理每天送過來,今天只是例外,泡麪放回去。”油鹽不進!
有錢人的生活裡果然沒有泡麪的位置,寧阮癟癟嘴,擠出隊伍把泡麪放回貨架,然後氣呼呼地拿了四包薯片走回隊伍,果然看見男人不滿地盯着自己懷裡的四件寶貝。
“我這次不會再還回去了!”沒等男人開口,她一錘定音。
幸好,隊伍馬上就拍到了,寧阮如願捧着四袋薯片走出商場,至於爲什麼是捧着沒有袋子,因爲常靖騫表示垃圾食品不配。
回去路上,不知哪來的狗膽,寧阮不顧男人越來越黑的臉色,坐在副駕駛上拆開一包薯片吃了起來,一片一片咬得特響特酥脆,直到男人幽幽來了一句,
“寧阮,你最近好像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寧阮艱難地嚥下嘴裡最後一片薯片,縮着腦袋把薯片袋子捲成一團放在大腿上,以此表示自己對邪惡地主的恐懼。
回到公寓,令人意外的是公寓門並沒有鎖上,常靖騫一把將寧阮拎到身後,上前握着門把打開門。
聽到動靜,坐在沙發上的中年貴婦動作優雅地放下茶杯,看着門口的兒子不說話。
“媽。”常靖騫開口叫人,躲在身後的寧阮聽到這稱呼恨不得能找條地縫把自己藏起來,這間公寓是常靖騫最近才託人買下的,常母能追到這裡來,必定是知道了什麼。
“聽小張說你新買了間公寓,我來看看。”常母看着他身後露出的衣角道,“想來是清野的房子不如你意,但我看着,這裡也不如何。”
“媽,你先回去。”
常母對兒子的話充耳不聞,站起身裝模作樣地在客廳走了一圈,面上驚訝道,“可能是我來得急沒看仔細,沒看出它的過人之處。”
指桑罵槐,寧阮聽出來了,卻連站出來反駁的勇氣都沒,在常靖騫母親眼裡她不過是個被人包養的情婦,無論她是否情願變成這樣。
感受到身後女人低落的情緒,常靖騫低頭讓她先下樓轉轉,他叫她上來再上來,寧阮空着手離開。
等她離開,常靖騫才從裡面關上門,本來挺好的一天被這麼一攪全變得糟糕了。
常母率先說道,“我當你爲什麼連着幾天都不回清野那邊,原來是包養了個女學生,我當初是怎麼和你說的,玩玩可以,但是包養這種事情你想都別想。”
“我會處理好的,你先回去。”
“處理?怎麼處理?”常母氣極反笑,果然是老頭子的種,什麼破天荒的事都幹得出來,“我和你周叔叔談過了,他對你很滿意,明天你抽空去周家一趟,我看,結婚的事是由不得你了。”
“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這個女學生你加緊處理好,要是下一次再讓我看見她還跟着你,別怪我親自動手替你處理。”常母留下對兒子的最後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