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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層塔

17.第十七層塔

常靖騫不知出於什麼緣由,沒對那些個女人做什麼,商寺南被他一句話戳疼了心窩子也沒了什麼興致,兄弟兩個最後揮退所有女人反倒點了一堆酒,一個是爲了借酒消愁,一個純屬邊喝邊等着人醉了好發發善心送他回去。

商寺南酒量從小就好,這會兒一杯接一杯往喉嚨裡灌,常靖騫也不擔心,拿着手機坐在一邊看文件。

沒一會兒,手機有電話進來,常靖騫揉揉痠疼的眼睛接起,

“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急得很,顛三倒四地連話都說不清楚,但常靖騫也能從中得到重要信息,寧阮出車禍了,因爲趕着去救人而出車禍了。

心跳莫名加快幾乎要跳出胸腔,不做思考拎起西裝外套就往外跑,“我馬上就到!”

腳步一頓,想到癱在沙發上不省人事的男人,他邊跑邊拿起電話放在耳邊,

“我是常靖騫。”

“啊?”電話那頭的人楞了一下。

“商寺南在橙色這邊喝醉了,麻煩你來接一下。”沒有時間多做解釋,常靖騫說完後就掛了電話。

從助理的語氣來看,寧阮傷得不輕,他不能在到達她身邊之前浪費任何一秒鐘,雖然他還不清楚這種信念從何而來。

林杏從接到電話到被人掛斷電話一直處於懵逼狀態,不過她還是穿了外套趕到橙色把爛醉如泥的商南寺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媽的,給老子滾蛋。”

剛進公寓門,剛纔連走路力氣都沒的男人突然使勁將她推開。

林杏看他踉踉蹌蹌地捂着嘴巴想趕快去廁所吐了嘴裡的東西,卻苦於沒來過她這兒,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地方,眼神微暗。

商南寺不喜歡她,她林杏對這門婚事也未必有多少滿意,再說,先點頭應下的人可不是她。

常靖騫趕到醫院的時候,寧阮還在搶救室裡不讓人進,只好找了個空位子先坐下。

“寧阮的家屬在嗎?”醫生站在搶救室門前喊人。

常靖騫趕忙走上前,一雙銳利的眸子盯着醫生,生怕聽到什麼讓人不滿的消息。

“你和病人是什麼關係?”醫生問。

“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醫生掃了一眼,見他衣着成熟,看起來應該是職場人士,但剛剛搶救的小姑娘實際不過十九。

救人要緊,醫生沒多想,拿出一張紙道,

“病人不是很嚴重,腹部臟器有少量出血不過已經止住了,等醒來之後可能會有一段時間的腦震盪不過不用擔心,讓她多臥牀休息情緒起伏不要太大就好,現在的話你先去交費。”

聽到不是很嚴重,常靖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太陽穴那塊兒又開始隱隱作痛,讓趕來的助理幫忙繳了費用,囑咐要定單人間,便做回原來的位子上等寧阮出來。

寧阮醒來面對的就是白得刺眼的醫院牆頂,她試圖動動手臂想把自己撐起來,不想驚醒了睡在陪護牀上的人,看着從簾後走出的衣衫不整的男人,她呆滯地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

還是男人先開口問她想吃些什麼。

“青菜瘦肉粥可以嗎?”

“嗯,你等我一會兒。”常靖騫走到配備的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番後出門。

寧阮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牆上的鬧鐘,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想起今天不是週末還要上課,連忙給輔導員去了電話,

“哦,寧阮是吧,你哥哥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你先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上課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讓牧清把課件發給你的。”

聽輔導員這麼說,寧阮放了心休息。

不過,哥哥是誰?

這假不會是常靖騫幫她請的吧?

沒等她理清,病房門被打開,常靖騫已經買好了早餐,除了寧阮指明要的青菜瘦肉粥,他還買了餛飩、包子、豆漿等很多東西。

寧阮看着被放在桌板上的一大袋東西傻了眼,這麼多,再來兩個人也吃不完啊。

洗完手,常靖騫見她一動沒動,皺眉問道,“你不喜歡吃?”

大有她若是點頭,便要再去買一次的意思。

“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東西太多了,吃不完浪費。”寧阮解釋。

“沒事,你先吃,吃不完再說。”男人走上前解開購物袋,把熱乎乎的粥擺到她面前,剛想把勺子遞給她,見她一隻手吊着點滴,一隻手骨折還裝着板子,便拿着勺子勺了粥,伸到她脣邊,

“張口。”

知道現在沒法自己吃東西的寧阮聽話地張嘴。

兩個人就一個喂,一個吃,解決了一碗粥、一個菜包和一杯豆漿。

寧阮最後挺着圓滾滾的小肚子躺在病牀上側過頭透過簾子被拉開的一條縫看着那邊的人坐在狹窄的醫護牀上,面色是她從未見過的憔悴,卻吃着大街小巷裡常見的包子豆漿,吃的很香。

想起常靖騫之前去附一看病的事,她開口道,

“早飯吃完你回去好了,我估計過幾天也可以出院了。”

“嘖,”男人把啃了一半的包子放在一邊,把遮擋的簾子整個拉開,“還真是狠心,人剛醒就想着趕我走。”

“你想多了,之前你不是因爲頭痛看過醫生嗎,過於疲累對緩解頭痛沒有好處。”寧阮轉過頭乾脆不去看他。

但常靖騫這下可樂了,“你這是關心我呢?”

寧阮不理他。

“是不是啊?”他纏上來問,一副不得到個答案誓不罷休的樣子。

他的劉海很少像這樣垂下來,常常是梳到腦後,平白添了些生人勿進的氣質,寧阮看着他探過來的腦袋,額前的劉海垂墜到她臉上,癢癢的,突然鬼使神差地張口回答他,

“是。”

如果常靖騫能給她想要的自由,那她其實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迫切逃離。

誰能抵得住酷寒冬日突然出現的一抹溫軟日光呢。

寧阮想,至少這一秒的她很難。

伸手推推面帶促狹的男人,寧阮不自然地催他離開。

時間已經過了常靖騫平時到公司的時間,所以他扣好身上的西裝,臨離開前對着病牀上的女人道,

“公寓的阿姨等下會趕來照顧你,有事就按鈴。”

寧阮看着窗外點點頭,一副不想多看他的表現。

繫好安全帶,男人嘴角放肆地往上翹,後來竟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他很快就止住了。

小女生果然還是很好籠絡的,瞧他不過花時間照顧了一晚上便叫她心房破開了一個大口,但心裡溢出的實實在在的欣喜,讓他覺得,他好像早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這可不行,主人一旦對寵物有了越界的感情,便會少了許多快活。

一連幾天,常靖騫都沒去醫院,寧阮也在幾天裡面整理好了心情,等到出院那天她已經能如往常一般面對他。

小女生的心動很容易發生,只要皮囊足夠可以。

小女生的心動也容易消失,只要時間夠長,痛苦的記憶夠深刻。

常靖騫除了接她出院那天露了面,就連着一個月沒出現過,聽說是忙着滿世界各地出差,寧阮也如願暫時搬回了寢室住。

接下來一個月,常靖騫還是沒有出現,甚至連一個電話也沒,寧阮覺得他應該是對自己失了興趣,爲此她特意叫上牧清去烤肉店裡大快朵頤。

逃出虎口的感覺實在是很爽。

這兩個月裡,科研工作的數據整理已經完成,癌細胞培養的結果分析也出來了,接下來就等着寫論文,除了這件事,對於整個寧家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馬上到來的寧放的高考。

六月八號這天下午寧放最後一門考試,寧阮特地翹了公共必修課到青州一中門前等他,青州一中作爲高考考點,校門前早就圍滿了家長,這些家長有的雙手合十朝着某個方位拜着神明,有的愁眉苦臉,夫妻兩個手緊緊握在一起,眼神緊張盯着鐵門裡的教學樓。

寧家父母作爲高三老師被安排在另一個考點接送學生,所以寧放這便只有寧阮一人。

對於寧放的水平,她還是很放心的,寧家的人從小就被灌輸一個理念,想達到的目標一定要通過正當的努力實現,故而無論是她還是寧放都不曾改變過夢想,也不曾停下過追逐的腳步。

考試結束的鈴聲在學校各處響起,十五分鐘後,一窩蜂的高三學子像飛出籠的鳥朝着校門口飛奔出來,寧阮站在紅路燈旁邊,她給寧放說了位子現在就等他自己找過來。

沒過一會兒,少年清雋的身影離開了人羣朝寧阮走來,身邊還跟着另外一個男生,寧阮跺了跺發麻的腳走上前去迎他,

“怎麼樣,未來的人民公僕。”

“完全沒有問題!”少年意氣風發,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好像能給他獨自對面整個世界的勇氣。

寧阮寵溺地摸摸弟弟的頭,“我定了餐館,我們先過去,爸媽可能要過一會兒才能到。”

“學姐。”有人叫她。

“嗯?”寧阮偏頭看着開口說話的男生,一時記不起來他是誰。

“我肯定可以考上青醫大,希望還能再做你的學弟。”男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沒等寧阮開口,護姐心切的寧放長腿一移擋住他看向寧阮的視線,朝他身後一指,“陳晨,你爸媽在那邊。”

說完拉着寧阮就要走。

寧阮拉住弟弟,略帶歉意地朝陳晨笑了下,“我想肯定能在大三開學的時候看到你,以後如果想要題庫,我這邊有很多。”

她想起來了,這個叫陳晨的男生就是之前被拉去寧放辦理做演講時說要靠青醫大臨牀系的學弟,當時看起來還沒那麼高,沒想到短短几個月能長高這麼多。

男生站在紅路燈下,看着姐弟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腿側的手掌慢慢蜷起。

寧阮,我終於也有靠近你的資格了嗎?

常靖騫沒想到兩個多月不見,寧阮還能叫他碰上這麼精彩的一幕,透過車窗看着小男生激動的手,不屑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煙。

什麼玩意兒都敢肖想他的女人。

寧阮可真是好樣的,不過兩個月,公寓的臥室都快被她搬空了,這筆賬還沒想好怎麼算,又叫他看見這場好戲。

他的阮阮啊,該好好教育教育了。

虧他剛下飛機就趕來找她,將煙按滅,常靖騫對司機道,“回公司。”

他倒要看看,寧阮多久纔會想起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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