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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層塔

12.第十二層塔

寧阮六點不到就醒了,學校離這兒有段不小的距離,地鐵這會兒還沒開,不管身邊的人睡得多死,她伸手搖醒他,

“我要去學校。”

常靖騫有起牀氣,若是鬧鐘叫醒好說,往常要是被人鬧醒,準能陰着臉叫人滾,這會兒,他不耐煩地睜開睡意濃重的眼,映入女人正往身上套衣服的秀美后背,一股氣被堵在喉頭,發不出來。

他掀開被子,跟在女人身後走入衛生間,倚在門框上看着寧阮迅速地刷牙洗臉,毛巾只有一塊,寧阮不想和她用同一塊,用手掬了幾波冷水往臉上潑,等找到清醒的感覺之後徑自走到牀邊抽了紙巾擦乾手和臉上的水漬。

常靖騫按住她拎包的手,“我叫人買了早餐,吃完再走。”

“學校裡有,我回去吃。”

“吃完再走,別讓我重複第三遍。”

縱使寧阮心裡再如何恨常靖騫,對他恐懼總是佔了上風,收回想要拎包的手錶示不反抗。

回到學校,牧清拉着她的手問她昨晚爲什麼不回來,寧阮藉口回家辦事搪塞了過去,一天的課程很快開始。

下午局解課課間。

“寧阮,是你手機在響吧。”班裡同學拍了拍寧阮的肩膀。

摘下手套從白大褂裡掏出手機,寧阮走到走廊上,看着一串熟悉的數字腦袋隱隱發脹,電話是常靖騫打來的。

“阮阮,我有點想你了怎麼辦?”普通情侶間普通調情的話經由他的嘴說出來,只有滿滿的不協調和違和感。

對待這種毫無意義的問候,寧阮向來都是冷處理,上課鈴聲打響,她不做思考就掛了電話返回解剖室繼續上課。

聽着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常靖騫捏緊了機身,掛得這麼果斷,果然還是不夠聽話啊。

既然不聽話,那就該受到懲罰。

不過,懲罰寧阮,常靖騫可捨不得,便只能由他人代勞了。

聽到田秦揚被人打得指骨斷裂的消息,寧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忙向老師要了醫院地址去看望他。

病房裡,氣氛肉眼可見的低沉,曾經意氣風發的青醫大優秀本科畢業生神情衰敗地躺在牀上,左腳因爲骨折被懸掛着。

寧阮把路上買的果籃放在病牀對面的櫃子上,不知該如何開口。

“寧阮!”聽到動靜,田秦揚擡頭,看到她來,撐着身體把矮凳從牀邊移開一段距離招呼她坐下。

見寧阮一臉糾結,反倒先開口安慰她道,“不用擔心,當不成外科醫生,我也可以做內科、放射科、血液科的工作,瞧你這副樣子別人還要以爲我得了什麼重症呢!”

他話說得輕鬆,但寧阮聽老師說起過,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爲青醫大附屬一院心血管外科的一把刀,何況,他研究生的方向也是心血管外科爲主,怎麼可能輕易就轉了方向,但他既然有意放寬心,寧阮也不好硬說些實話來扎他心,於是試着轉移話題,

“學長,打你的那羣人抓到了嗎?”

“抓是抓到了,警察也審過,聽他們說是天太黑認錯人了,拘留個把禮拜就能放。”田秦揚回她,可這說法怎麼也不能讓人信服,天再黑,事情是發生在路邊,肯定有路燈照着,只要對了眼肯定就能發現打錯了人,怎麼可能再下重手。

何況,打人專打四肢,並不是正常的選擇。

不過警察都沒看出什麼問題,可能是她多想了,晃晃腦袋把奇怪的想法拋之腦後,陪着田秦揚聊了會兒天后她就乘地鐵回了學校。

“田學長怎麼樣?聽說他傷得挺重。”一回寢室,牧清就迎上來問她。

寧阮邊脫外套邊回她,“不是很好,估計是不可能拿手術刀了,右手手指指骨全斷了,就算接好也不可能像從前一樣靈活,學長雖然嘴上說有其他的科室可以去,但是哪有那麼好過。要是有人敢動我的夢想,我肯定會和他拼命!”

牧清無奈嘆出一口氣,刀子不插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有多疼,他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多謝語言上的寬慰罷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沒聊多久,寧阮就洗澡去了,洗完澡出來就是睡覺,醫學生所有的規律睡眠都是爲了期末熬夜做準備。

凌晨,寧阮滿頭冷汗從夢裡驚醒,她夢到了常靖騫,夢到田秦揚的傷是他找人打的,這個想法一旦出現,便一直環繞在她心頭,直到幾天後男人再次來電,讓她去清野別墅一趟,寧阮語氣平淡地“嗯”了聲。

“我會叫人去接你。”常靖騫說道。

“不用,我說了過去就沒必要騙你。”實在不必找人抓着她走。

寧阮看向鏡子裡的自己,一臉逆來順受的樣子讓她無比厭惡,但是沒有辦法,在這世間,沒有多少人能夠賭得起。

去清野的路上,寧阮算好了寧放下課的時間給他去了個電話,聽他和平常一樣抱怨學習多苦,作業多多,心就放了下來,只囑咐他照顧好自己,不要經常熬夜。

“啊,我知道的,你怎麼比媽還要嘮叨!我都多大了,心裡有數,倒是你,雖然說大學是談戀愛的好時候,但你一定要擦亮眼睛,要是我不滿意你就完蛋了!”寧放故作兇狠,像哥哥似地訓話。

寧阮早已習慣了他這幅小大人的樣子,嘴裡嗯嗯應着,眼睛卻望向地鐵軌道里變換不停的廣告牌。

她現在哪有資格肖想戀愛這種美好的東西。

第四次來到清野,寧阮已經能很順利地通過保安的檢查,走着第一次來時還不熟悉的路來到13幢門口,沒等敲門,門就從裡邊開了。

“來挺早啊。”今天是週末,常靖騫沒去公司,身上穿着絲綢質地的黑色家居服,光着腳踩在地上。

寧阮脫了鞋進屋,腳上踩着第一次來時穿過的拖鞋,“我很忙,沒有很多時間。”

意思就是,他想做什麼就趕緊做。

在寧阮看來,常靖騫對她不過是下半身的慾望。

“怎麼?這麼迫不及待,看來上次弄得阮阮你很舒服啊。”常靖騫將人抵在鞋櫃上,右手不老實地環住女人纖細的腰。

不過,就在寧阮閉上眼睛準備好接受這場折磨時,男人卻鬆了手,“陪我看場電影。”

頭皮發麻,寧阮現在一聽到“電影”兩個字就忍不住渾身發抖,手死死抓住鞋櫃凸出來的邊緣線,說什麼都不樂意再往裡邊走。

僵持了好一會兒,常靖騫失了耐心,一把抱起她就往家庭別墅裡的放映室走。

寧阮掙扎着想要他放自己下來,困在他小臂上的腿沒有章法地亂踢。

頭髮被人扯住,寧阮聽見頭頂的聲音在警告她,“聽話點,寧阮。”

坐在椅背上,被扯住的一撮頭髮連着的頭皮還疼着,眼裡的淚水轉來轉去就是倔強着不願意往外流,因爲她知道,

畜生,是沒有同情心的。

大屏幕上,電影開始,片頭和平常在電影院裡看的無意,寧阮沒想到他說看電影就真的只是看電影,不過也是,變態的想法,正常人都猜不到。

電影的劇情很俗套,講的是一個窮小子愛上了有錢人家的姑娘卻因爲一個‘窮’字一輩子都被人嘲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最後被活生生凍死在某個冬夜的一條不知名小巷子裡。

電影結束,常靖騫把寧阮摟進懷裡問她覺得電影怎麼樣。

“男主人公明明有能力改變自己的命運,偏偏編劇爲了營造出悲劇的氛圍硬生生讓他在最後成爲一個沒有志氣的窮人,這不是一部好電影。”寧阮正沉浸在電影特意展現出來的悲傷之中,沒有防備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哦?那你喜歡這樣他這樣的了?”常靖騫又問。

寧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打算再說下去,她不過是覺得每個人都是向陽而生的權利,只要有一技之長都該爲了生活努力,而電影的編劇卻剝奪了男主人公從雜苗長成參天大樹的機會。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寧阮推開常靖騫摟着自己脖子的手道,“我回學校了。”

“你跟我在一起說得最多的就是要回學校,怎麼?我就這麼讓你難受?”常靖騫任由她推開自己的手,拎着包往外走,懶散地靠在家庭影院的椅背上問她。

“我是醫學生,”寧阮打開電影院的門,“我的課很多,我是逃不了你的控制,但是麻煩你尊重我的學業。”

能說出這話的都還是個小姑娘,成年人的社交誰會管你時間充不充裕,事情多不多。

常靖騫今天心情不錯,攤攤手沒去攔她,小姑娘想走就走,翅膀還軟的很,沒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卻沒想到已經離開的人又折返回來,眼神探究地問他,“田秦揚被打了,他以後都不能做手術了,你知道嗎?”

“知道。”

“是不是你!”寧阮揚高音量問他,握着門把手的手心滲出了汗。

如果真的是他,那她就是罪魁禍首。

常靖騫極惋惜地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掰開她的手,將手心裡的汗擦在家居服上,吊兒郎當地開口,“用這種語氣來質問我,我們阮阮是,心疼了?”

他坦然承認,面上毫無愧色。

“畜生!你會有報應的!”寧阮氣得說不出話來,揚起手就要往他臉上招呼。

常靖騫一把抓住她小臂,“你還是沒有學乖啊,寧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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