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夏清芷回了一趟家, 這個家並不是夏老爺子那裡,而是夏清芷的父親夏鎮遠自己的別墅。
自從夏清芷的母親去世,夏清芷便被接到了夏老爺子那兒由兩位老人自己親自照顧, 很少會回到夏鎮遠這裡。
夏老爺子因爲實在疼孫女總是希望夏清芷能儘可能多的陪着他, 而夏鎮遠又不好與自己的父親爭搶, 所以和夏清芷相處的機會自然的就變少了。
不過較少的相處並不意味着夏清芷和夏鎮遠的父女關係就會疏遠, 相反的, 他們十分親近。
相比起夏老爺子只是因爲過分寵愛所以覺得孫女做什麼都是對的,那夏鎮遠便是真的理解並且支持。
古話說知子莫若父,又或者是基因中本就存在着太多相似, 總之夏鎮遠對於夏清芷的那種理解是根本不需要夏清芷對其多說任何言語,而他就全然都懂, 並且在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會恰好的出現。
比起父女, 他們更像是朋友, 可這並不代表夏清芷就不尊重她的父親,只是比起那種帶着距離和隔閡的父女關係, 他們要更加親近也更加坦誠許多。
最近夏清芷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賀景雲那裡,剩下的也被爺爺瓜分,再到夏鎮遠這裡確實是有些少得可憐。
前兩天她得知夏鎮遠會在明天去美國出差,而且一去就要去長達兩個月之久,所以夏清芷選擇在今天晚上回來看看。
夏鎮遠自己的別墅並不大, 還保持着他與夏清芷的媽媽結婚時的樣子, 二十幾年都沒有變過, 就連夏清芷母親的鞋帽間以及畫室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爲這個家的女主人從未離開過。
會這樣做只會源於一份太過濃重的感情, 已經穿越過生死,但愛卻並沒有停歇, 不過小的時候夏清芷可不會懂得這些。
記憶裡她的媽媽剛去世的那段時間裡夏鎮遠消沉又頹廢,使得整個家都籠罩在一片烏雲中,似乎陽光都照不進來。
這也是當時爺爺會毫不猶豫把她接走的原因,夏鎮遠當時的情緒和狀態實在不適合照顧一個孩子。
夏清芷承認她那時候是有些責怪夏鎮遠的,他讓她在失去了母親的同時就好像連父親也一起失去了。
不過隨着她慢慢長大,她懂得的事情越來越多,也漸漸明白了所謂的愛情,那份早年間的責怪也就煙消雲散了。她還反倒因此而更加敬愛她的父親。
她覺得生而爲人就應該是這樣的,愛就要愛的徹底毫無保留,就算經歷傷痛,也還是能因爲那份曾經的愛而再一次生出勇氣與堅持。
夏清芷過來的時候夏鎮遠還在公司忙碌着,她覺得有些餓便自己摸到廚房洗了個蘋果,又被在廚房準備晚餐的劉姨追着要了回去,削了皮才重新拿給她吃。
因爲房子不大,所以夏鎮遠這裡並沒有請太多幫忙,除了劉姨之外只還有一個園丁,也並不在這裡住,忙完了晚上就回家。
他如今所過的生活真的是很簡單,但也未見的就是不好的。
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腳知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所選擇的生活,夏清芷也沒覺得自己父親如今這樣有什麼不對,誰規定一個人一定要住豪宅然後傭人成羣纔是幸福的生活?一切還得看自己喜歡什麼。
等到夏鎮遠回來的時候正好晚飯也正好準備妥當了,夏鎮遠在屋裡看到夏清芷的時候覺得挺驚訝的,順便還調侃了一句:“你這一回來就跟過年似的,你應該提前告訴我好讓我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難道還要買年貨嗎?”夏清芷說着走過去幫着夏鎮遠將公文包接過來放到一邊,然後挽着夏鎮遠的胳膊一起往餐廳走:“我這樣給你一個驚喜不好嗎?”
“好,自己女兒回家都是驚喜了當然很好了。”夏清芷的嘴巴厲害,身爲夏清芷的老子的夏鎮遠只會比她更加厲害。
兩父女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又到客廳裡去吃了水果。夏清芷事無鉅細的想起來什麼就說什麼,絲毫避諱都沒有。在說到自己之前與賀景雲因爲賀景雲不要自己幫忙而鬧了一點也不知道算不算矛盾的矛盾以及是如何解決的時候,夏鎮遠慈愛的摸了摸夏清芷的頭髮。
“你呀,就是太爭強好勝了,女生還是柔軟一點得好。”夏鎮遠這樣說道。
“我是對的我幹嘛要讓,就因爲我是女生?”夏清芷十分不贊同,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無關是對還是錯,相反的就因爲你是女生,任性是你們最特殊的權利,而柔軟的內心和手段就是你們最厲害的武器。”夏鎮遠的語氣雲淡風輕的,卻讓聽聞的夏清芷一愣,繼而在明白了自己父親的意思後,玩味的挑了挑眉頭。
“老爸你真腹黑。”夏清芷說着將腦袋枕到了自己父親的肩膀上,那裡很穩也很寬厚,是她最安全的避風港,總能讓她格外安心。
“我的女兒也不妨多讓,只要她願意,她的武器足以讓她征服任何人任何事。”夏鎮遠說着反手輕輕摟過夏清芷,就好像她小時候那樣。
第二天夏鎮遠便飛去了美國,一大早的飛機並沒有讓夏清芷去送,也正好是夏鎮遠前腳剛剛離開的功夫,賀景雲就打來了電話,聽見夏清芷的聲音稍有些低落便問道:“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夏清芷其實沒什麼,她就是突然覺得有些愧疚,對於自己的父親。雖然夏鎮遠是真的理解她,而且就連他自己都說女兒長大了總要離開去完成她自己的世界。可是夏清芷從小就沒怎麼陪在夏鎮遠身邊,她總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多花時間陪陪自己的爸爸,而不是真的一心都只想着要自己生活的精彩。
“我有點想我老爸,也許我應該和他一起去美國呆上一段時間。”夏清芷很少多愁善感,也許也就只有家人才能讓她偶一爲之。
聽聞的賀景雲在電話那邊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可是如果你去美國的話就是我該想你了,然後我再陪着你去美國。”
賀景雲之所以會這樣說完全是因爲他清楚夏清芷現在就是在和他撒撒嬌,於是他便挑了她喜歡聽的說給她聽。如果夏清芷真的想去,賀景雲是絕對不會攔着她,也根本就攔不住的。
“好吧,那我就勉爲其難的留下吧,你在公司呢?”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夏清芷覺得稍微舒服了一些,不過等到夏鎮遠從美國回來之後夏清芷還是決定要多抽時間陪家人。
“我一會兒要去開會,不過開完了會下午就沒什麼事情了,我過去接你?”賀景雲對夏清芷問道。
“今天這麼清閒?可是我們晚上不是還要去參加酒會嘛,也去不了哪裡啊。”夏清芷本來還挺高興的,但一想到晚上的安排就又澆熄了。
“你前一陣子不是說想去鄭旭淳的卡丁車俱樂部嗎?今天下午正好,晚上的酒會要六點纔開始,我們的時間還算充裕。”賀景雲適時的給出了提議。
“也行,那我就在家等你了。”對於這個提議很滿意的夏清芷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比原本的計劃還要早上一些的賀景雲在中午十一點多就到了夏鎮遠這裡,他們先去吃了飯,然後直奔鄭旭淳的卡丁車俱樂部。
這間卡丁車俱樂部是會員制度的,地處黃金地段卻面積很大完全能滿足客戶的需求,設施也都很完善,看上去確實很不錯,也難得鄭旭淳能如此認真的做一件事情,而不是隻是玩玩而已。
夏清芷很喜歡開車,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累人的活兒,反而很享受那種可以掌握速度的感覺。
只不過她的這個愛好讓她的家人尤其是她的爺爺總是特別擔心,每次打電話的時候幾乎都要念叨。
而賀景雲對於開車或者是追求速度都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有可無的,不過既然夏清芷喜歡他也願意陪着她。兩個人在俱樂部裡玩了一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接到消息的鄭旭淳過來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另外兩個人夏清芷也認識的朋友。
“你要過來怎麼不事先通知我?”在休息室裡找到了夏清芷的鄭旭淳和賀景雲打過招呼之後對夏清芷問道。
“我要去哪裡還要向你彙報?”夏清芷斜睨了鄭旭淳一眼,語氣挺不客氣。
不過鄭旭淳卻絲毫都不介意,或者完全可以說是習慣了夏清芷的這種風格: “不是那個意思,我要是事先知道了不是能好好幫你安排一下嘛。”
“哪有那麼麻煩,你不是應該盡力做到讓所有人都賓至如歸嘛,這纔是身爲一個老闆的自覺啊。”夏清芷這話說的可有些違心,她應該算是很挑剔的那種人了。
“是是是,大小姐您說的都對,我錯了還不成嘛。”鄭旭淳在面對夏清芷的時候只能是哄着來,他太清楚夏清芷的性格了,只喜歡順毛而最討厭別人和她爭辯,她討厭多說話。
“行了,你們呆着吧我先走了,晚上還有事呢。“夏清芷說着就從位置上站起了身準備離開,也不管鄭旭淳纔剛剛和她說了幾句話,拉起坐在對面的賀景雲便走,這讓賀景雲也只能轉過頭去對着鄭旭淳點了點頭勉強算是告了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