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原本就是想與夏家聯姻的, 而這樣的行爲自然就是有意要交好的意思,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有點超出賀家原本的計劃,他們沒想到賀景雲竟然會突然殺出來, 而且竟然還成功的和夏清芷在一起了。
這已經是既定事實, 也許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讓賀家和夏家稍微有些不悅快, 但身爲一個世代從商的家族, 賀家絕對會以利益爲優先。
就在夏清芷與賀景雲以戀人的身份一起回去了賀家之後的第三天, 賀景雲再一次被叫了回去,只是這一次不再是賀凱風的意思,而是賀老爺子的吩咐。
老爺子叫賀景雲回去的原因非常簡單, 他要他重回賀氏,而且是以準繼承人的身份。
考察期限爲一年, 如果賀景雲在這一年當中沒出什麼披露, 也證明了自己完全有能力做那個位置, 一年之後他就會成爲賀家正式的繼承人,賀老爺子會完全的放權與賀老太太去國外頤養天年。
這個消息是有些突然, 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但凡有些頭腦的人大約都不會覺得意外,唯獨賀凱風。明明他的兒子成爲賀家下一任的繼承人他該覺得高興,但他卻好像異常的氣憤,看着賀景雲的目光中也帶着滿滿的責怪和警告,只是因爲這是老爺子的決定而不敢直接挑明。
豪門世家裡總有各種各樣的恩恩怨怨, 每出一件事情也總有會人有不一樣的觀點和看法, 區別在於有些人只是在心裡想一想, 有些人會將其付諸實踐。
至於說具體到賀凱風身上, 應該是前者, 也是最不需要去在意的那一種。
不過賀凱風的心思也好還是其他人的心思也罷,賀景雲沒有要去一個個猜想的意思, 他在表示了自己會準時的出現在下週一的公司例會上之後,就離開了賀家。
雖然處在漩渦的中心,卻也因此而格外平靜。
同樣平靜的還有夏清芷,就在賀景雲回到公寓將這件事情告訴夏清芷的時候,她的反應就好像賀景雲對她說起的是第二天的天氣。
“我之後的一段時間可能會很忙。”賀景雲又幫着自己先鋪陳了一下,然而聽聞的夏清芷卻是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說的好像你之前就不忙了一樣。”
賀景雲與夏清芷都預料到了之後要面臨的生活,全面接手了賀氏的賀景雲真的如他所說的忙了起來,每天幾乎都要凌晨之後才能回家。
其實身爲決策人並不太需要事事親力親爲,所以雖然也忙碌但還不至於到賀景雲這樣,他現在之所以會格外忙碌一方面是因爲他剛剛接手,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慢慢摸索的過程,而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爲其他人對他的質疑。
這裡面的其他人不光是指賀家的其他人,也包括與賀氏正在合作的夥伴或者未來可能合作的正在觀望的那些人。
首先賀景雲私生子的身份就讓別人先一步低看了他一眼,再加上這些人中還有很多過去都是將賭注押在賀景全身上的,現在賀景全失敗了,他們的利益自然也就落空了,而造成這一切的賀景雲當然沒辦法得到他們的好感。
雖然賀景全在很多方面都有不足之處,但要論結交人脈,賀景全的確做得非常優秀。
這樣兩方面的夾擊讓剛剛起步的賀景雲幾乎是舉步維艱,再加上老爺子心裡大概對他還是存有不滿,同時也是有心考驗,所以儘管將公司交給了賀景雲,卻並沒有給他什麼應有的支持或者是輔佐,一切都靠賀景雲自己的話自然十分不容易。
而就在賀景雲身邊的夏清芷雖然不完全清楚賀景雲公司內部的事情,但聰明如她也能猜到一二,眼見着他每天忙得沒時間睡覺人都憔悴了一圈,夏清芷的心裡開始煩躁。
可是這份煩躁夏清芷只能自己憋着,之前賀景雲已經和他明確表示過不希望她再插手,所以夏清芷就只能在旁邊幹看着,什麼都不能做。
這天賀景雲依舊加班,夏清芷和鄭旭淳還有孫正羽三個人去了酒吧。原本鄭旭淳是打算再多叫些朋友一起來玩,但夏清芷卻搖頭拒絕。
她現在沒什麼心思玩,只和鄭旭淳他們喝喝酒還可以,要是再喊來一些不熟悉的朋友,她就真的不打算去了。
在人多熱鬧和夏清芷之間,鄭旭淳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於是纔有了今天就他們三個人坐進了酒吧他們專屬座位裡的畫面。
夏清芷這個人很容易就會在她本人都不自覺的情況下改變其他人的情緒,她如果心情不好,其他人也絕對不會開心到哪裡去,反之如果她心情很好的話,似乎只要一個燦爛的笑容其他人就會覺得異常滿足。
而今天的夏清芷非常顯而易見的心情不好着,不過她沒打算和任何人去述說。
面對這樣的夏清芷鄭旭淳覺得有些氣壓有點低,一點都不像出來玩的,在一段時間都沒人說話的空白之後,他主動擔當起了那個調節氣氛的人。
可讓人無奈的是,鄭旭淳連想了好幾個話題都沒有得到什麼迴應,氣氛依舊低靡,甚至到最後夏清芷就直接擺擺手走人了。
“這是什麼情況,誰惹到清芷了?”鄭旭淳覺得特別苦惱,也有點挫敗,在夏清芷走之後忍不住的對孫正羽問道。
“沒什麼,只是人長大了總會有些煩心事。”但孫正羽卻是依舊泰然。
“你這副老媽子的語氣是怎麼回事?”覺得孫正羽這態度挺有意思的鄭旭淳忍不住開始調笑。
他這人心挺大的,剛剛還在煩心的事情總是過會兒就忘,再加上也確實是習慣了夏清芷喜怒無常的性格。
“老媽子?”聽聞的孫正羽轉過臉來看了一眼鄭旭淳,白皙的面容在酒吧有些昏暗的燈光下竟然顯得有些蒼涼,還帶着一種說不清的苦澀,不過最後都化爲嘴角邊的一笑:“也許吧。”
就這樣大約過了一個多月,賀景雲終於開始不用再每天都工作到凌晨,能夠按時上下班只是偶爾加班或者是應酬,而夏清芷的心情也隨着自然而然的好了起來,她身邊的朋友終於不用再跟着被牽連。
夏清芷知道賀景雲正在將一切慢慢處理好,他有這個能力,但夏清芷的心裡卻還是有個彎兒轉不過來。
事情明明可以更加簡單的。
就好像賀景雲的狀態會影響夏清芷一樣,夏清芷的心中所想賀景雲又何嘗不瞭解呢?
只是他前一陣子實在分身乏術,現在終於多少有了些喘息的機會,賀景雲首先就是想要化解夏清芷的心結。
賀景雲刻意找了一天稍微提前了一些下班,這可是他在接手了賀氏之後從來都沒有的。
他想要帶夏清芷出去約會,之前的一個月他一心放在工作上有些冷落了對方,不過這話是斷然不能在夏清芷面前說的,她那麼高傲的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喜歡“冷落”二字。
按照夏清芷的口味賀景雲特意選了她喜歡吃的一傢俬房菜,那傢俬房菜每天只接待兩桌客人,如果正常預約的話排隊大概要排到三個月之後才能吃到,賀景雲是特意託了和老闆相熟的朋友。
吃到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夏清芷固然是開心的,不過聰明如她已經一早就看出了賀景雲今天帶她來吃飯絕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就算知道了,夏清芷也沒有點破。
一直到兩個人吃完了飯甚至還去看了一場電影之後回到家,夏清芷才終於開口問了一句;“飯也吃了,電影也看了,你鋪墊了一個晚上的話終於可以說了吧?”
“你爲什麼就不認爲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帶你出去約個會呢?”賀景雲的笑容有些無奈。
“那事實是這樣嗎?”夏清芷幾乎是立刻就反脣相譏。
聽聞的賀景雲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坐到沙發上摟住了身邊的夏清芷,語氣柔軟:“當然是事實,我希望你開心,也喜歡帶你去吃你喜歡的東西,看你喜歡的電影。”
“賀少爺,哦不,現在應該叫賀總裁,你知道有一句話叫做無事獻殷勤嗎?下面一句話是什麼來着?”夏清芷明知故問,讓賀景雲嘴角邊的笑容又增添了幾分無奈。
“我沒有無事獻殷勤。”賀景雲說着伸出手去在夏清芷長長的頭髮上摸了一下,順便幫她把臉頰邊上的收攏到了耳後,然後才接着說道:“我知道你希望我能接受你的幫忙,其實這也沒什麼,可是你希望我是一個有什麼事情都第一時間想要找你幫忙的人嗎?”
賀景雲知道夏清芷有多聰明,也知道她有多敏銳,想要和她繞彎子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還是選擇了直話直說:“可能一開始你不會覺得有什麼,一次,兩次,甚至是三次都可以,但久而久之的,當這種模式變成了習慣,我覺得那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所以呢?你就想做孤膽英雄,什麼事情都靠自己?”夏清芷並沒有掙脫賀景雲的擁抱,但臉上的表情卻並不認同。
“不是孤膽英雄,只是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完成,況且我也還是要做些事情才能得到你家裡的認可不是嗎?”賀景雲接着解釋。
而聽聞的夏清芷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覺得猴子和老虎誰厲害?”
這個問題似乎和前面的話題根本不搭邊,賀景雲也是聽得一愣,但還是配合的嘗試着答:“老虎?”
“老虎是厲害,它是森林之王嘛,可你如果讓老虎去摘桃子,它真的不如猴子。”夏清芷的語氣十分散漫,說到最後的時候還攤了攤手,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一個簡單的比喻,卻十分恰當的表述了夏清芷的意思以及倆人之間的分歧,也許並沒有什麼誰對誰錯,很多事情本來就沒辦法分對錯,只是兩種不同的見解。
賀景雲承認自己或許有些大男子主義作祟,之前夏清芷已經幫過他甚至不止一次,於是他便不想要下一次,就好像夏清芷說的寧可自己去費力的摘那他並不擅長的桃子,也不肯找夏清芷幫忙,儘管摘桃子對於夏清芷來說可能會比他輕鬆很多。
“說實話,我原本很不喜歡別人來找我就因爲我姓夏。”夏清芷在賀景雲沉默的時候接着往下說着:“但我們是我們,不是別人,我們是戀人的話是不是就該相互幫助?難道下一次我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也要想着不行不行,我要靠自己,不能讓依賴成了習慣?這未免也太見外了一點。”
說到這裡的夏清芷頓了頓,十分快速讓人完全無法察覺的觀察了一下賀景雲的表情,在心中有了答案之後才繼續說道:“你去做你擅長的事情,然後碰到難題了遇到自己不擅長的了,就和自己人商量着一起解決,讓我們互爲軟肋又互爲鎧甲,這不是很好嗎?相比起自己一肩挑我覺得我更喜歡這一種。”
這一次夏清芷將她要說的話全部都說完了,她安靜又沉默的看着賀景雲,等待着他的回答,而在她的話音落下之後賀景雲卻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賀景雲向來是一個不容易被他人說服的人,不過這一次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他似乎是被夏清芷打動了:“好吧,你說的對,是我太偏激了。”
他很坦然的承認自己的過錯,而夏清芷也不客氣,一邊點頭一邊說道:“嗯,這纔對嘛,孺子還是可教滴。”